“二頭領,磨刀不誤砍柴工,事要辦,酒食要吃。再說,此際府城尚未宵禁,街上邏兵逡巡得緊,各色人眾夜遊者多,熙攘不絕,不是我等入室逾牆,乾那等取財最佳時機。待三更後的月黑風高,人皆沉睡不醒時刻,行止方為最妥!”馬六說間,拔腳就走,還回句“今夜,如何行止,我等邊吃酒食,邊也作好商謀!
約燃炷香工夫,馬六遂領得酒樓跑腿送酒食的二小夥計,提食盒,拎罐酒,進得廳來。一陣開盒,幾酒菜、果碟與箸、杯等一一整齊皆置於桌上。
吃嘗時際,馬六喚出齊月作陪。
坐上首的韓忠,將酒杯一端,幾賊附和,齊聲道:“謝過馬好漢款待酒食!”爾等一飲而盡。
……“馬前輩,你言下按欒大頭領安排,作一山寨線人,對‘繁錦’打探情形,其店藏銀兩多少?……今夜如何行止?”韓忠對右下首的馬六問來。
馬六杯端,咂口酒吞,道:“此‘繁錦’商貿雄店……不說錦緞綢絹等匹料銷售一天,進得銀錢鬥金,也差不多有百千兩積下……昨日夜,我上房揭瓦,溜進店中,借壁縫些月亮光兒,取得櫃上帳簿一看,上白紙黑字有一萬兩余存櫃,還覷得藏銀之處……”
“這等些銀錢,還真不少!”韓忠道,“若這次得手,還是依大頭領訂下規矩,賞罰分明,照以往線人十抽一辦法執行,你可得一千兩多,呵!”
這又得說,俗話言“瞎子見錢眼開”,為何馬六既進店內,全可單獨取之……這理麽,照常人所思,是應這般的。但馬六憑積累的行竊賊經,認為,偷盜賊事,官家罰刑,百姓厭惡,常走夜路難免不碰到鬼……一個人吃獨食,謹防被噎死,他才不乾這傻拙拙之事嘞!
所以盤算的帳是:好處不可一人獨享,得分些於他人……又說他當雲鳩嶺寨線人,就是想落難時節,有個躲匿避禍的藏身之處。所以做賊事也不太絕,得給己留一手,思量賊長遠些。
倘如不這般賊算,雖取得金山銀山之財,能安享麽?……萬一事犯露諂,真個引來仇家追殺、官家捉逮,緣平時又不撒錢買後路,自掐斷犯事後,無了通風報信之人、避難之所……項上無了吃飯傢夥,千萬銀錢又有何用?
人說鼠目寸光,此馬六飛天鼠之“鼠”字的賊子眼光可不是寸厘間可測得準哦!
對韓忠之言,馬六賊經在心中一翻,也就道:“我若得了那份線人錢,又不是我個人的績勞,都擔承風險搞整來的,依我一貫作派,都有份!”
尤黑、章金子端起酒杯一磕馬六杯子,吹捧道:“局氣!來,走一個!
三賊酒下肚。章金子似想起了啥?便對馬六道:“前輩,你此處院落倒是清靜偏僻,周遭無稠密人家,三面地連,房圍牆外,小河流、一片樹林……”
“乾我等這行當的,自然要選不打眼的地方囉!”
“這個曉得,我還有另一個想法……”
“麽子主意?”馬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