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海沙派二公子沙問海,於五天前被人從金樓上擊墜,落地後便是口吐鮮血死狀慘烈無比,而他家大哥當時就守在那窗下,仿佛早已預知了自家親弟即將慘死當場,你說巧不巧,還真讓他給料中了。”
“你說的沒毛病,但也不全對,雖說這沙家倆兄弟平時就沒怎麽看對眼,可他弟弟才剛死,這當哥哥的就全然不顧這家裡還在辦著白事,隻一個勁的在外面尋花問柳,你說這像話嗎?”
“說的對,的確是太不像話了,這沙問天的確不是個東西!”無極搭話道。
“哎,這位兄弟,咱們認識嗎?”
“不認識啊。”無極又再瞥過眼去,正見那成對的衙役剛從自己的身後走過。
“不認識,那你插啥話呀,耽誤到俺們倆喝茶了,你還是去別個地方涼快吧。”
“哦,不好意思,就不打擾二位了。”說罷,無極便笑著步出了茶攤,他剛才也是為了躲避官差,這才不由的聽到了一些令他十分感興趣的情報。
於是他打定了主意先行一步巡回了幾處港口,並由此在嶽陽城南端的小港發現了沙問天的蹤跡,此時的沙問天應當是全然忘記了要為自己弟弟報仇的使命,他隻帶著七八個同門弟子,便守著一群民夫從那在港停靠的小船上卸著貨,無極猜想是海沙派為了彌補之前被燒掉的損失,而加緊重新購入了一匹火藥與毒鹽,很顯然他們這次做得不如之前隱蔽,所以才會選擇讓大船漂在河道上,再用小船一點一點的卸貨,這樣做便能不依靠大港,還能避開官府的耳目。
無極正在那岸邊的隱蔽處蹲守了良久,也正因他看的真切,才能將那群人的去向徹底摸清,看樣子那海沙派的人馬是準備進城的,而經由無極多番打探,才得知他們最終的目的是那天南會的舉辦場地,嶽陽樓。
眼見海沙派的人極盡蠻橫的在通往嶽陽樓的道路上設置了層層路障,用以盤問每一個想要靠近此地的路人,無極便也丟了靠近此地的興趣,他只是目送著沙問天帶人穿過了路障進到了嶽陽樓中,便轉身離去,直奔那滿春樓所在的煙花柳巷而去。
霎時間,他便如飛魚一般遊過了嶽陽城中的大街小巷,又最終止步於一處隱蔽的暗巷之內,他僅需悄然渡步,便可向那熟悉的紅磚碧瓦逼近,再忽聞那院中的舞樂歡頌鶯聲細語,便覺此時應已入夜,卻又見那天邊的紅陽還未就此墜入地平,卻似有一輪皎月之廓印在當空,仿若天時亂序,日月顛倒了一般。
無極正感無聊之際,突然聽到了一陣“咯吱”聲,他當即貼牆躲藏,又見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正領著兩名花枝招展的女子離開,他輕笑道:“果然來了。”當即一路尾隨,直到一處水榭亭台花落處,才被三個遮去了面容的帶刀護衛攔下。
“公子,請回!”
對方二話不說便要趕走無極,無極隨即攤手露出了掌心的一錠金來,可那三人還是不為所動,無極隻得撤回,隨後他攀上了路邊最為挺拔的大樹,遙望那水榭中的情景,剛巧瞥見了兩朵倩影入了那西面的一處雙層的閣樓,他心知他要找的人應該就躲在那裡,只是他還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順利的潛入進去,還不會打草驚蛇。
於是他等了又等,終於等來了兩個機會,其一他瞥見了一位穿金戴銀的小童正追著一面斷了線的風箏向東而去,他隨即抓準了時機,瞬時躍過了那三個護衛的頭頂,又再追風逐月了一番,趕在那三人追來之前取回了那位小童的風箏,
並與之耳語了兩三句。 待得護衛們追到, 卻還未對無極言語,那小童便扯著嗓子大喊道:“你們幹什麽?他是我家的家丁,我帶他進來的,他幫我追回飛俠天經地義,你們難道還要將他趕出去不成!”
聽罷小童所言,那三名護衛隻得面面相窺,啞然失語,旋又向小童與無極抱拳行禮了一番,就此轉身離開了。
“真乖,這是哥哥獎勵給你的糖糕,慢慢吃哈。”
說著,無極便將中午吃剩了的糖糕給了那小童,又再刮了一下小童的鼻梁後,輕笑著躥入了水榭之中,隻一會便探到了東廂樓閣的近旁,此地本無半個人駐守,他卻是小心翼翼,隻一會便瞧見了一個醉醺醺的身影,剛剛躥出了門房,正在那廊下小便。
無極則快步走到了對方身後,瞬間擊倒了他,並換上了整套繡著海沙派記號的衣衫,又悄悄的從那人洞開的門房處踏入,並輕輕的合上了那扇門扉,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被一人從左向右的摟住了脖頸,他在慌神之際便見那是一個已然喝紅了臉頰且隻余胡言亂語的‘同門’,他隨即推開了對方,但仍被那滿屋子的酒氣給熏得迷上了雙眼,此時他隻得用耳去分辨那四周的亂象,直到躍過了三五個一樣酒醉的‘同門’之後,這才探到了那通往二層的扶梯口,並在那道扶梯的正下方,聽到了一個已死之人的聲音。
無極立馬來了精神,便重整了旗鼓,悄然踏上了二樓,正聞那人又再歎道:“真是妙計,父親大人果然厲害,等時機一到,您再一聲令下,我定能將那嶽雲龍的人頭雙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