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初血劫門後人因理念不合樹倒猢猻散,漸漸化為了兩道分支分別是血煉門與萬劫門,血煉門主修內功即為血海魔功,後世更自創一套與魔功相輔相成的指法,反觀萬劫門這邊注重招式,隻修八十一式劫手,沒有相應的內功加持,隨著時間的積累與兩派弟子間的交流加劇,不少萬劫門的弟子認識到隻注重招式修煉的萬劫門毫無前途可言,於是紛紛轉投血念門門下,久而久之萬劫門不複當年,隻余秦牧歌一人。
魔門十道根據地位於馗山群谷之中,地勢凶險且資源不足,凡各派青年一輩的弟子都會遠赴千裡之外的河流湖泊找水並搬至馗山山腳的一處蓄水湖中積蓄,可像萬劫門這樣的只有長老在卻無弟子可用的情況的確十分特殊,而秦沐歌並非常人他有一門掘山開渠的本事,於是他在常年的開鑿中發現了一條流經馗山的地下暗河,隨後又請得十道中的能工巧匠為萬劫門引水開渠量身打造了一套引流系統,才使得他這位沒有弟子可喚的長老不至於為水源發愁更留下了可以直通暗河的暗道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無極就被秦沐歌封進了黑棺,並隨之落到了湍流湧進的暗河之中,這暗河之上的空間十分狹窄,河面之下更有許多層疊的凸出河石,那黑棺在此激流中不斷的激烈上下顛簸,並來回撞向河道兩側,攪得那棺中的無極天旋地轉,隻覺得胃裡一片酸爽,迅即頭暈眼花了起來。
他從身上摸出了一根火折子,本意是想照亮自己的周身,得以虧得黑棺內部的全貌,卻在意識到棺內的空氣即將耗盡,就連自己的呼吸也漸漸無力後作罷了,於是他按自己師傅所說的伸左手去探左側的棺壁,並在昏昏欲睡之際順利摸到了一個單節的柱狀物,隨即取到了自己的面前,扣開紅繩拔出了一根肉色的軟管將之放進了口中,呼吸了一口後又以手指掐住了管口,隨之閉氣讓自己歸於平靜,慢慢且勻速的呼吸是無極能夠順利施展的的最初級的閉氣功夫,但凡學武之人幾乎都會此類功夫,只是有高低之分罷了,也正因無極的功夫不到家,他師傅才特地為他準備了兩管空氣助他渡過難關。
“哄哄”這黑棺突然發出了一陣密集的顫動聲,只因其所處的激流突然又進一步的加速了,前路急速化作了一道陡坡,其盡頭竟是一道突兀的懸崖峭壁,在那峭壁之下還有一道更為湍急的漩渦暗流,放眼望去也只有在那黑暗的遠端似有一絲光明顯現。
此時無極隻得要緊牙關,將四肢撐開以固定自己在棺內的身形,可這樣廢力的舉動顯然消耗了他太多氣力,他得立即再呼一口空氣才行,可那黑棺已然漂到了懸崖邊上,隨即便是猛然的垂直下墜,那被蒙在鼓裡的無極隨即頭朝下撞在了黑棺的內壁上,這一突如其來的撞擊將之整個人都撞傻了,待他回過神來,黑棺已墜入了漩渦深潭中,他的體位再次猛然變化,不得已隻得用手扣住那棺內的凹口,才勉強穩住了身形,可哪知他左手食指所扣的凹口突然陷入了棺內,並隨之啟動了黑棺中的另一道機關,隨著機關齒輪間此起彼伏的扣轉聲透壁而來,無極陡然由內而外的生出了一股透心涼的恐懼感,可還沒等他做好心理準備,那黑棺的內壁之中便瞬間刺出了數十隻鋼刺倒鉤將無極的身體接連貫穿。
“啊······”無極發出了慘叫聲,並使得自己閉氣破功,兩眼一抹黑幾近昏厥過去,可他最終還是忍痛支撐了下來,畢竟那數道鋼刺並沒有命中他的要害,
明明沒能直接了結他的性命,卻又剛巧貫穿割開了他的動脈,使得他體內那無助的血流順著傷口噴湧而出,漸漸地無極手腳已近冰涼,而他的意識也漸漸越發的走遠。 又是一陣不自然的劇烈顫動,黑棺在漩渦之中來回碰壁使得其外形發生了一絲形變,更由此再招撞擊後出現了一道裂痕,迫使那冰冷的河水順著裂痕進到了黑棺的內部並漸漸混合著無極體內流出的熱血將之徹底淹沒。
隨後黑棺總算是被數道深潭邊緣的激流帶出了漩渦,並順利匯入了一道流速稍緩的河道中,而此時棺內的無極已被渾濁的血水侵染以致連呼吸都消失了,在其意識的恍惚之間仿佛看見了那黑棺頂蓋之下篆刻著的幾段不清不楚的金色小字,此段小字的開頭便僅刻著一個名字:血劫老祖,再往下看便可知這位留下字跡的血劫老祖將自己畢生所學全數鐫刻在了這黑棺的頂蓋之下,也只有血劫門的傳人才能尋得古法開啟機關以獻祭自身的鮮血為代價窺的黑棺中的秘密。
“血劫手······共······十二式······”無極在腦海中緩緩讀道,也許是因為冰冷的河水湧進了棺槨中並堵住了他口中最後一口生氣,這才令他到此時仍是未死,他在喃喃自語中緩緩的將棺蓋之下的血劫手招式口訣盡數解讀,卻也隻得到了前六式的啟發,只因為血劫手共十二式,前八式為劫手,後四式為魔掌,其中鐫刻魔掌二字之下的口訣招式皆為空白,似乎是這位血劫老祖忘了將其刻上所致,而劫手的後兩式刻字處又剛巧生出了殷紅的鐵鏽,使得那些字跡難以辨識,無極無奈之下隻得選擇放棄。
最終待得無極胸腔中所剩無極的氧氣即將耗盡,他也漸漸收貨了一絲寬慰,畢竟在他此生的最後幾秒還能完成自己的願望,一睹了那總是掛在師傅嘴邊的師祖所留下的絕世武功,可自己終將是沒有這個福分將之重現江湖再發揚光大了,他在臨死前想起了秦沐歌在閉上棺槨時對他說的話,讓他無論發生任何事都要保住自己,要選擇活下去,只可惜他沒能做到,只能再喃喃道:“對不起師傅,我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