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麽東西?竟敢教訓起我來了!躲在馬車上縮頭烏龜,也敢誇誇其談,你有什麽資格叫我退,啊!”
玉面書生隨即怒喝一聲,向著拉車的馱馬接連擲出了三組鋼鏢,言下之意便是要先聲奪人射人先射馬,可那車上的老者顯然已經失了耐性,只聽其冷哼一聲,便從馬車的薄幕中刮出了三道金色的掌風,其中一道便瞬間擊碎了全數來襲的鋼鏢,第二道掌風則直去玉面書生而去,玉面書生也因此抵掌相迎,兩者硬撼之下,玉面書生竟然連半刻都堅持不住,被硬生擊退了數丈,還沒等他站定,那老者的第三道金色的掌風已瞬間逼近了他的咽喉,並一把將之應聲折斷。
就這樣,玉面書生的脖頸被硬生生的扭過了一百八十度,隨即向後倒去一命嗚呼,奈何他死後驚恐的雙目依舊圓睜,也隻得司空無極緩緩的走到了他的身前親手為其合上,並歎道:“生前何等風光,死後便如泥土。”
“你信佛?”雷刑面無表情的走到了無極的身旁問道。
“不信,我隻信我自己。”無極搖頭道,隨即起身走到了馬車旁,又唰的一下跪倒,抱拳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司空無極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還請前輩收我為徒!”
“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雷刑冷笑道,便坐回到了馬車前執起了馬鞭,“主人,你說了?”
“呵呵,今日路過嶺南一代,見林中忽起一陣詭異的笛音,這才好奇而至,雖得以救下小兄弟,也不過是今日你我有緣罷了,既然此刻緣分已盡,小兄弟又何苦強求了。”老者笑道。
“晚輩不敢有所隱瞞,其實晚輩身負一段血海深仇,此次前來梅嶺也是為了調查玲瓏山莊背後牽扯的勢力,只可惜還是來晚了一步,晚輩隻知自己的殺父仇人背靠商會聯盟,絕非我一人可與之匹敵,更何況晚輩此次還得罪了衙門中人,今後也免不了會被朝廷通緝,晚輩此刻已是走投無路,但見前輩此番對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舉,遂也深知自己雖厚顏無恥,但也請前輩能看在晚輩一片赤誠的份上收下我!”
“商會······玲瓏山莊?”老者陷入了沉思。
而此時無極則在心裡偷偷盤算起了一切,他剛才的一番懇求,實則一能表明自己的立場與態度,二能用玲瓏山莊背後勢力的情報給自己換得一絲生機,他之所以會把這個原本只有他才知道的情報說出來,也是料定了對方是為了調查玲瓏山莊的底細才來的梅嶺一代,那若能表明自己與玲瓏山莊或是與暗自勾結的勢力有所瓜葛,那對方說不定會收留自己,以此換的更多關於山莊的情報,而當對方選擇這樣做時,無極自己也就安全了。
“小兄弟果然心思敏捷,可若是老夫並非是為了那玲瓏山莊而來,你又將如何?”
“我想前輩是誤會了,無極此刻隻想拜入前輩門下學好一身武藝,待到報仇之日,能親手了解仇家,還請前輩成全!”無極誠懇的說道。
“雷刑,你可收下他嗎?”
“回主人,我家裡那兩個小子已經夠讓我頭疼的了,還請恕我沒多少精力再調教其他弟子了。”雷刑面無表情的說道,但待他想了想,又說:“但秦爺那不是一個弟子都沒有嗎?或許願意收下他了。”
“那,我們走吧。”雷刑隨即趕車向著西北而去,還拋下了話來,讓無極自個跟上。
“前輩,你們慢點,我······”不一會,馬車已遠離無極十丈有余,
無極深怕對方會丟下自己,也顧不得此前包扎已廢,隻得強忍著腿上的劇痛一路不離的勉強跟隨了上去。 就這樣,無極跟隨著馬車一路向著西北走,跨過了許多蜿蜒曲折的山間小路以及不少人跡罕至的崇山峻嶺,三天三夜不頓舍, 餓了也隻得一把扯下沿路的樹皮來嚼,渴了便尋些不知名的野果或是偶爾能喝上一些山泉,漸漸的無極的詭影迷蹤步被錘煉的更加純熟,再加上他於半路給自己草草包扎的傷口也漸漸愈合,他的腳步也隨之越發輕快,到了第三天時,已能做到與疾馳的馬車齊頭並進的地步,有時還能趁著馱馬疲倦的間隙,稍稍超過一點,這一點讓趕馬的雷刑看在了眼裡,便笑他是一匹人形的烈馬,亦或是靈巧的猴子,而無極聽後也隻當是前輩的謬讚,付之一笑罷了。
“我們到了。”
馬車急行了三天后,終於開到了一處山勢嵯峨的群峰裡,雷刑稱此山為馗,本意是指四通八達,但在此山中卻暗指迷困於此、難得升天,雖山名馗,卻實屬一處惡水環山的困局和有進無出的險地,無極抬頭便可望其主峰山巔深入雲霄,其峰巒走勢很似鋒銳的刀鋒,嶙峋的怪石遍插山路其間,一眼望去除了一些看似有毒的植物外,再無其它景色,這不免讓無極心中燃起了一絲警覺,隻覺得自己正在走向鬼門關。
待到馬車行至山巒的深處,主峰巍然聳立的山腹處便生得一道直透深谷的巨大裂縫,而當無極站在了這道裂縫前,他便十分清楚明了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俗話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自己本以為跟隨三日的應該是一對武林正派的主仆,可到了此時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然到了通往地獄的入口邊上,而這地獄之中則轟然咆哮著的巨大的獸吼回響,仿佛只要無極貿然踏入一步,就會瞬間墜入深淵,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