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俊破窗而入,割斷白雪瑤手腕上捆綁的紅綢,給驚恐萬狀的白雪瑤穿上了外衣:“教導員,你受驚了。”
李明俊把白雪瑤輕攬入懷,輕撫後背,又輕聲說道:“別怕,我們馬上帶你離開這裡。”
“你要是遲來一步,我就慘遭惡人之手了!”白雪瑤聲音哽咽的說道。
“我帶來了三個兄弟,院子裡的敵人估計已被我們射殺得差不多了。”李明俊報告道,“我們是否趕快撤離?”
“等等,我們不能讓這個作惡多端的流氓漢奸死得不明不白,我們要利用這個流氓漢奸的死,警示那些執迷不悟的漢奸,讓他們知道當漢奸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也要讓日本鬼子知道,中國人在反抗,在行動。所以,我要在這個流氓漢奸身上留下一張字條。”白雪瑤說完,在覃壽的房間找到筆墨紙硯,開始口誅筆伐。
日本鬼子:
你們所謂的“保安司令”是個衣冠禽獸的家夥,他奸女,強拉民夫,作惡多端。已被中國人民判處死刑。民國二十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夜,被新四軍特別行動小隊就地射殺。落款:新四軍獨立團特別行動小組戰士,白昭示,李天下。
把寫好的告示貼到覃壽的臉上,李明章已清剿完院子裡所有房間的偽軍和家丁,來到李明俊身邊,小聲問道:“大隊長,前院已經沒有敵人,是否把後院的人也殺了?”
“算了,後院都是覃壽的大小老婆、孩子和傭人。我們不能亂殺無辜。撤!”白雪瑤命令道。
營救行動結束後,李明章和兩名戰士回到他們各自的崗位。
李明俊和白雪瑤直接回他們的租房。快到沮河岸邊的四合院時,李明俊把身上穿的夜行衣脫下,包上弓箭和箭囊,裹進幾塊鵝卵石,丟到滔滔流淌的沮河中。
“可惜了,這套射殺無數敵人的弓箭。”白雪瑤遺憾的說道。
“這東西放在我們的租房就是定時炸彈,只能忍痛割愛了。”李明俊回答道。
處理完弓箭,他們蹲到沮河邊,掬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沮河水,讓他們激蕩的心緒稍稍平複。站起身,搖搖頭,甩掉臉上的水珠,才小心謹慎地走向那個同樣住著漢奸的四合院。
“大哥,那個流氓漢奸真可惡,我真想脫光衣服,跳進這沮河的急流中,衝刷掉身上的晦氣。”
“嗯,你是該好好洗個澡,白皙大腿和那顆紅豆,今天可是受了不少委屈。跳進沮河就算了,水流湍急,深不見底,不是游泳高手,豈不是要卷入旋渦,一去不回?”
“你,你都看見了?”白雪瑤羞愧難當的問道。
“那麽美豔,我就當欣賞了一副絕美的人物畫。”李明俊回味悠長的說道。
“哇,你也這麽壞!你要賠我精神損失。”白雪瑤毫不講理的說道。
“行,我沒保護好、照顧好教導員,理應受到處罰,這精神損失——我賠了。”李明俊歉意的說道。
離開沮河,他們很快來到那棟四合院前,此時,已是子夜時分。
大門緊閉,這種情況,要是敲門喊人,豈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圍繞四合院走一圈,李明俊發現四合院的西南廁所處有一個缺口,但要翻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好在那牆外生長了一顆高大的柳樹,有一根粗壯的樹枝伸展到廁所的一面牆上,順著那個樹枝站到牆上,再往下跳入院子,他們就可以進入自己的租房。
李明俊蹲下身子,小聲說道:“站到我的肩膀上,
爬上這顆柳樹。” 李明俊先把驚魂未定的白雪瑤頂到樹椏上,然後他再爬上樹椏,順枝乾站到圍牆上。看白雪瑤緩慢小心的順樹枝爬行到牆上的樹枝,再把她接到牆上站立。三四米高的圍牆,李明俊輕盈的跳了下去,伸開雙臂,對白雪瑤小聲說道:“跳下來,我接住。”
白雪瑤瞅一眼地面,穩定心神,跳了下去。
李明俊伸開雙臂,穩穩的接住了。
悄悄回到租房,李明俊趕忙捅開爐火,銅壺的水發出“嘶嘶”的聲響,說明銅壺裡的水已快燒開了。
“這水可以洗了,我給你倒水,你先洗澡吧?”李明俊問道。
白雪瑤那流盼的目光,在李明俊棱角分明的臉龐上足足停留了十秒,然後平靜的說道:“大哥,既然我的身體對你已經不是秘密,今天,為了洗去那惡心的狗嘴牙印,唾沫涎水,就請你給我淋一次澡吧。”
“你脫光衣服,站到木盆中,然後,我舀水給你淋澡?”
“是的,只有這樣,我才覺得洗去了可惡的唾沫汙垢。”
“好吧,能給傾國傾城的美少女當一次搓澡工,是何等豔福不淺的事!我當然樂意。”李明俊說話中,把銅壺的熱水倒入木桶,兌上水缸的冷水,調好水溫。……以至於,白雪瑤離開後,他癱坐在木椅上沒有一點氣力。他很害怕自己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冒犯了這位莊嚴少女的尊嚴。
惶恐之心,一直撲打著他的心靈!
“……”這樣的念頭,讓他無比自責!靜坐了五分鍾,還是半個小時,他也記不得了。最後,他自己的衣褲,提了一桶冷水來到院子中央,把冰冷的水一瓢又一瓢淋在自己修長健美的身體上。“一個人的靈魂不會永遠純潔高尚,只有不斷的磨練、漂洗、淨化,才能不被汙染,不會腐朽。”他默念,衝洗;默念,衝洗。重複著一個動作。衝洗完畢,穿上衣服,他沒敢再睡到那已睡了一個美豔少女的。
今夜,只要一點的摩擦,就會迸發出火化。
那火花,既可以毀了白雪瑤的,也可以毀了自己正人君子的品行。
他和衣坐到那個木圈椅上,毫無睡意,只能閉目靜思。
靜臥在床上的白雪瑤,雖然沒有睜眼,但李明俊的一舉一動,她都了然於心。
今夜,白雪瑤經歷了人生最驚心動魄的時刻,她對男人的荒淫無恥和卑鄙齷齪,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對睡到木圈椅上的李明俊,她不敢再給他暗示或明示,要他上床。天快亮的時候,他們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心悸,讓她的身體突然的抖動了一下,那抖動的身體把床板砸得吱吱。身體的突然抖動驚醒了她自己,也驚醒了圈椅上的李明俊。
李明俊趕忙去夥房端來一杯溫開水遞給白雪瑤:“喝口水吧,壓壓驚。”
“多謝!”白雪瑤接過水杯,輕抿幾口,又躺下睡了。
李明俊把圈椅往床邊挪了挪,把手伸進被子,溫存的說道:“把你的手伸給我吧,讓我抓住你, 給你安全感,或許,你可以睡得安穩些。”
白雪瑤沒搭話,把自己的青蔥玉手摸索著,放到李明俊的手掌心。李明俊輕輕握在手中,一股暖流,頓時流淌到白雪瑤的心田。她真的安然入睡了。
天已大亮。
直到日軍翻譯塗作人在窗外大喊一聲“李師傅,送我上班去吧。”李明俊握著白雪瑤的手才哆嗦一下,把他們從睡夢中喚醒。“就來。”李明俊在臥室應答一聲。
他趕忙跑到夥房洗了把臉,梳了梳頭,來到院子外。
等候在黃包車旁的塗作人說道:“昨晚,我在外面喝酒回來,本來想跟你們小兩口聊聊天,走進院子一看,你們房間的燈都熄了,九點鍾就上床睡覺,你們真是夫妻恩愛呀!”
李明俊呵呵一笑,沒有反駁。
他扶穩車把,讓塗作人坐入車鬥,正要起步前行。突然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日軍急奔而來,滾鞍下馬,用日語對塗作人說道:“橫山將軍命令你趕快去覃司令的家。今早,他的家人來報,昨天夜裡覃司令和他的衛兵全部被射殺了。”
“啊!什麽人乾的?如此膽大妄為?”塗作人驚訝的問道。
“皇軍正在調查。將軍說了,查出來,要一個個活埋。”日軍通訊兵說完,調轉馬頭,揚鞭而去。
“快,子龍大街,覃司令的深宅大院。”塗作人驚慌的對李明俊說道。覃司令的起居生活,他最是了解。外出,起居,都有三四十個精乾彪悍的偽軍家丁護衛,覃壽居然在防范甚嚴的司令部被殺,這讓塗作人心驚肉跳,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