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中的毒開始被煉化。
但同時小雨卻已經不想在在關注對方了,本來還想把對方煉成自己的小號,但因為對方的原因現在小雨完全沒有了興趣。
至於對方以後能夠修煉到什麽境界,小雨已經沒有興趣了。
……
普城,在這樣一個小城池中,個方面卻是和大城學到了精髓,這種事,對人類而言,一點就透,無師自通,也不需人教。
朝鳳二樓,有個大雅間,名稱熏衣廳,隔著厚厚的窗紙布幔,都能感覺到裡面傳出的陣陣熱力,這是吃美了喝好了才有的景象,一般而言,文人們到了現在的狀態就會開始論詩,商人們開始比富,官員們開始勾心鬥角……
而武者嘛,當然就一定會較力!
酒酣耳熱,當然要拿出生平擅長,否則愧對良辰美景,佳人紅袖。
熏衣廳內六,七個少年,都是十七,八歲,意氣風發的年紀,天不怕地不怕,前程似錦,指點那個普城……
能來這裡消費的,必然都是普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這從少年們的穿衣打扮上就能看出來,綾羅綢緞,佩玉鎏金,
不過也正是因為家世的不凡,他們也不可能真正去那銷金的濁館,像朝鳳樓這樣的所在,基本上就是他們的極限,越是名門望族,對這方面越是管束甚嚴,當然,這裡所謂名門望族,也不過是在普城中自吹自擂而已,出去外面,他們就是一群鄉巴佬。
“向死而複生!我有青鱗劍,斬盡天下保太平!”
一少年面色微紅,顯然有些不勝酒力,以箸擊案,慷慨激昂。
“往生而赴死!我有太浩劍,一點意氣心長存!”
另一個少年擊箸相和。
他們都是普城中的所謂異人一族,所謂異人,都是自封的,就是憑著家裡有幾個錢,不需要為生計擔憂,所以踏入修行之門,有了點小本事,能對付幾個地痞流氓,於是便以異人自居。
不過就是強一點的基因武者,有些特殊家族有特殊的方法開發一些熟悉的動物。
年輕人嘛,容易好高騖遠,剛學會了跳,就開始憧憬有一天能鷹翔九天,你不能說他們就是狂妄自大,年少輕狂,老來持重,這是人的天性。
藝沒學成,就開始輕談生死,故作大言,是這個年齡層次的特點。
這就是戰爭中為什麽都是老家夥在背後謀劃,由年輕人去拋頭顱灑熱血的原因,如果年輕人都持重了,這世界也就沒有了朝氣。
這個世界是個修真的世界,即使在普城這個三線破落城市,修真也不是件多麽神秘的事,尤其對富貴人家來說,當然,所接觸的層次也是十分的有限罷了。
所謂窮文富武,吃飽了沒事做,有這麽一個發,*,力的地方總是好的,總比出去招貓逗狗,惹是生非來的強。
這就是大家族培養後輩子弟的方式,也不指望他們真能修出什麽出息來,普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自有府志那一日起,也沒見在修行上出過什麽大人物。
這是底層凡間的真實狀況,也不可能做到從這裡就開始一層層的精英選拔,又不是普世教育,對這些年輕人來說,他們的大志也就是那麽回事,放倒幾個惡漢,剿滅幾個蟊賊,也就這樣了,
立大志?他們連大志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在普城,超過九成的人終生沒有出過府域,剩下的所謂見多識廣者也就是在州域內打晃晃,艱難的交通狀況讓凡人們很少能有接觸外面世界的機會。
“齊二哥,我運劍回轉之時總有滯澀之感,劍能出不能回,不知是何原因?等哪天二哥有空,可否指點指點小弟?
今日二哥的樂資小弟掏了,如有寸進,當再請二哥痛飲,找最好的琴姬相陪!斫斫斫”
這是一個瘦消的少年,在向第一個高歌者請教,不是他小氣,實在是家中管束甚嚴,黃白之物是不可能直接給多少的,平時花銷都是記帳,月底自有商家去府裡銷帳,防的就是大手大腳,不知節儉。所以別看幾個少年在這裡瀟灑,其實所費資銀除酒資外都是要平均分攤的,這少年所說,就是主動擔了齊二哥那份,在旁人看來也是正常,他們的相聚都是學足了父輩,沒有充冤大頭的。
其他幾名少年在一旁插科打諢,酒喝了一些,雖然還懂得規矩,但對身邊陪酒的樂姬就有些毛手毛腳,這也是這裡的特色,樂姬們也沒什麽不願意的,有了這一出,她們才能賺更多的銀資,清館也是館!
坐在最裡面的,是一個清秀的少年,很陽光的面龐,但卻顯的有些心事重重,與其他幾位少年同伴有些格格不入,也很少加入他們熱烈的討論。
這很正常,在座七個少年中,其他的都是修行入門者,唯他一個普通人,自然在話題上就不合拍,但他今天的神思不屬卻不是為此,而是另有其故。
旁邊陪酒的樂姬看他鬱鬱寡歡,於是蓮口輕啟,
“小相公有什麽不開心的?說出來奴家也許還能開導一二,憋在心裡莫要傷了身體!”
少年一歎,“我有什麽不開心的?吃喝不愁!與其說我的不開心,還就不如說你的不開心,別看你笑的職業,想來不開心還要比我多些?”
樂姬一笑,這小相公頭一次來,眼生的很,看著面嫩,這說出話來卻是老到,還知道什麽是職業?
“小女子幼時,和阿姐與爹娘在城外過活,那時爹娘還健在,生活還過得去,家裡有隻魚缸,裡面養著些觀賞之魚,是阿爹的臉面,來了客人就要自誇幾句!
有一日,我和阿姐在缸邊看魚,阿姐膽大好動,就伸手進去捉弄魚玩,我膽小就只能在一旁看著。
晚上阿爹回來,看魚死了兩條,問清原因後也未責罵我們,但卻把我和阿姐半年的糖果錢扣了個乾乾淨淨……”
少年笑道:“你真可憐,遭了池魚之殃!”
樂姬卻不笑,隻認真看著他,
“我其實是想說一個道理,有時候你就算不摸,也是要給錢的!”
“······”
婁小雨感覺很無語,本來看到對方開導自己,說是不開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自己心情都準備好了,你就給自己說這個。
你和對方談感情,對方和你談金錢。
樂姬隻想呵呵。
“好了,剛才只是開玩笑的。”
看到少年的表情,樂姬莞爾一笑。
婁小雨把自己縮在一個角落,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場景也不算陌生,心中在想的,卻是自己奇特的經歷。
一切的根源都來自於七日前春日中的一次午憩,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人皆有夢,做過就忘是常態,偶有印象深刻的,恐怖至極的也許會多想幾天,仍然會漸漸忘去,人類連自己的過去都能忘,更何況夢境?
但婁小雨的這個夢的與眾不同就在於,他根本無法忘記!
不僅不能忘記,甚至夢中的一些東西還在改變他的思想,行為方式,待人接物!
換句話說,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懦弱,內秀,自閉的婁小雨了,而是逐漸開始變成另外一個他,夢中的那個他!
霸道,強大,無視一切
當然,改變並不是完全的替代,而是循序漸進中的潛移默化,他還是婁小雨,有這一生完全的記憶,但很多思想深處的立身之本已經變了。
他不知道這樣的狀況發展到最後,他會完完全全的變成另外一個人,還是和那個夢最後的融為一體?
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原來的婁小乙多一點?還是侵人的靈魂多一點?
變化,潤物細無聲!
作為普城中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從小就接受了很廣泛的基礎教育,對玄學並不陌生,這讓他對這種異常有很高的容忍度,既然無法阻止,那就只能靜觀其變。
就是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少年們的熱情在達到高峰後迅速消退,和年長者不同,他們很難在這樣的地方消磨過長時間,更願意換個地方開始他們的劍技。
眾人正要離開時,整場酒聚一直沉默寡言的婁小雨卻開了口,
“小弟口拙,再加近日身體不適,歡聚之日讓眾位哥哥掃興了;下月初一,春踏之日,由小弟作東,再請各位哥哥朝鳳樓一聚,還望各位哥哥賞臉,不要怪小弟唐突!”
幾個少年都很驚訝,在他們不多的印象中,婁小雨又怎麽可能說出這麽懂事的話?
不管怎麽樣,既然說出來了,那就是親近靠攏之意,婁家在普城遠稱不上豪富,家資平平,但婁家能躋身上流階層卻不是因為財富,而是其他的東西,這些東西讓普城的上層也很敬重,這也是他們這個小團夥願意接納他的原因。
齊二哥幾個過來拍了拍肩,表示認可,這才呼嘯而去,長街駿馬,正是少年飛揚之時。
婁小雨卻沒騎馬,只是由身後的長隨平安牽著,在普城稍顯狹窄的街道上步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就會說出那麽一句話,這不是他的性格作風,但卻很可能是夢境中另一個人的作風。
也許,也不是另一個人,而是另一個我,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時空。
又或者自己還潛藏這什麽厲害的人格,每個少年在年少的時候都會幻想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怎麽會遇到這種事?都沒法和其他人提起,哪怕是至親。他也無法應對,總不能把腦子劈開,把那個東西抓出來吧?
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慢慢適應,習慣,成為一個嶄新的自己?
一路回家的路上,認識他的人有很多,大概也是知道他的脾氣,所以都是遠遠含笑點頭,卻不主動開口,這讓他感覺很舒服,十多年沉默的性子,讓他更喜歡默默的站在某個角落觀察這個世界,而不是徹底的融入進去。
“少爺,街角處有僧人販賣佛珠,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長隨平安在一旁輕聲道,他是一個近四十歲的中年人,在婁府已經做了超過二十年,為人忠厚又細心,很得主母賞識,本來早就有資格升為管事,不過卻被主母派到少爺跟前做長隨,也沒什麽怨言。
長隨平安在一旁輕聲道,他是一個近四十歲的中年人在這小城池中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高手, 在婁府已經做了超過二十年,為人忠厚又細心,很得主母賞識,本來早就有資格升為管事,不過卻被主母派到少爺跟前做長隨,也沒什麽怨言。
婁府上下都知道,平安這個長隨可不是普通的外仆,那是深得主母信任的心腹,因為放心不下少爺才把他派在身邊侍候,就是怕那種年輕的小廝帶他去了不三不四的地方,把一個好好的斯文少爺給引向了邪路。
主母好佛,平素就喜歡這些佛門小物件,少爺事孝,雖然很少出來,但只要是出來看見了這些東西,就一定會捎回一兩件,但今天不知怎地,少爺有些魂不守舍,所以平安才稍做提醒,以盡到自己的責任。
婁小乙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心事上,倒沒注意周圍的環境;於是跟著平安,向街角走去。
這是個中年和尚,葛布麻衣,十分的風塵,沒辦法,現在在市面上混的都講究這個調調,正正經經的和尚反倒不遭人待見,也是流行的不羈之風。
只有幾個婆子婦女孩童圍著看貨,那和尚一見婁小雨主仆走來,急忙站起,把手從鼻孔中抽出來,順便彈出一粒穢物,他很清楚,其他客人是看多買少,而且也出不起大價錢,只有這種公子哥,對佛珠沒研究,對錢財沒概念,才是最好的金主。
“這是天淨珠!能辨自然氣候,環境優劣!空氣越潔淨,此珠越剔透,環境越汙垢,則珠色晦暗,你看現在珠色暗淡,就是因為正值晚炊之時,周圍過多柴薪燃燒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