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把注意力放在修行上,以前的他對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有著本能的排斥,這完全來自於研讀大儒父親的著作而得到的印象,覺得一切神鬼之說都是對儒道正宗的冒犯。
當然他也試探練習儒門的養氣之道,但是結果很明顯,不是什麽人都有讀書的頭腦。
但現在這股新近融合進來的意識卻對此很感興趣,並深深的影響了他,用那股意識的理解,哪怕你要批判一種學說,最起碼你也要對它有足夠的了解才是,這才是讀書人不欺本心的態度。
在這個世界,所謂的修行,那些練氣士們,其實並不像想象的那般呼風喚雨,至少,官府的力量仍然在國家中處於一種支配的力量,極少親眼見到所謂的仙人妖怪,反正他沒見過,普城人也沒見過。
當然帝國對於那些高武武者還是有很大的約束,網上也不會報道,加上光腦也不是這樣一個小城市擁有的,普通的世家對於光腦還是很難接觸到,就算是接觸到,機密的消息,沒有那個等級也不去接觸到。
在一月之前,他認為這些都是捕風捉影,那些所謂的年輕修行者不過是學得些武藝打著修行的幌子;但現在,腦海中有了更多的東西後,他知道這可能存在著另外一種情況,
這裡的修真層次不高。
具體什麽原因他也不知道,但如果修真這樣高大上的職業都沒能影響凡世的話,其達到的高度和傳播的廣度也就很有限。
高武?還是低修?
這裡最高的修為也就是一個小宗師的修為,他了解的最高修為也就是大宗師,在小雨第一次知道對方所想的時候,也是震驚了一把,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土包子,不過想想也是,雖然天河市也不算大,但是小雨好歹也是一個大世家的子弟。
不過如果不是大夢三千,小雨也不會知道宗師以上的境界,這也許才是真正普通人知道的世界,對於那些天人之類的更類似於傳說。
需要他自己去探索,這些,都是另一個意識給他帶來的嶄新的思想,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七年,也從來沒有想過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一切都是正常的不是?應該的不是?還能是什麽世界?
當他有了新的思想,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他生活的這個世界時,一切又有不同。
母親的心思他知道,這也是他想要的;但母親不知道的是,他可不僅僅是因為好奇,而是直覺中能感覺到修行這條路的永無止境,充滿了未知的變化,有嶄新的世界,有無限的可能。
可不是玩玩而已。怎麽修行?這是個待解的難題。
在普城,修煉的話題並不陌生,但當你深入下去,發現其中基本上也不過是各種毫無根據的猜測和臆想,以傳說和誇張為主,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方法能讓有志於此的人們接觸到它。
這就是普通人的世界,基因武者對於普通人來說不算是高手,如果不開發身體,基因武者也就比普通人的身體好一點而已。
這就是他和齊二一夥接觸的原因,他們是怎麽修行的?通過什麽途徑?需要什麽條件?
這些東西,沒人會憑白無故的教給你,因為人家也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不是單憑一個婁府少爺的身份就能輕易獲得的。
十八歲,會不會有點晚?這是他本體的意識想說的。
但新融合進來的意識卻告訴他,相對於修行的無限,幾年時間在其中連瞬間都算不上,十八歲,正當年呢!
但在修行之前,
他還是能做點什麽的,看了看自己並不強健的胳膊,十八歲的少年在身體上沒有任何問題,營養充分,只是因為缺少鍛煉而顯的有些單薄,這些,只需持之以恆,改變並不困難。 鍛煉從那個意識融合進來數日後就開始進行了,到現在為止已經持續了近一個月;婁府後有一個小夜湖,是東城富人區的象征,亭台樓閣,建造的十分的精細,數百戶人家繞湖而居,真正的屬於湖景房。
湖內亭榭造的精致,常有文人墨客留連,貴婦小-姐結伴;繞湖的石徑也修的甚是寬闊,馬車奔馳也不在話下,婁小雨就在這石徑上跑了十數天,作為鍛煉的一種方式。
作為一個完全的廢材,不管以後怎麽樣,現在要做的就是鍛煉身體。
但今天,卯時中他正打算離開家門時,兩名公人打扮的男子攔住了他,
為首的說話很客氣,“婁公子,我是普城善捕房牛大力,忝為巡街班頭,前些時日您在湖徑奔跑,已有人向捕房遞貼,說您衣著簡陋,有傷風化,沿街奔跑,容易驚到了人……”
婁小雨就不解,“我又不是馬?如何能驚到人?這個時辰天光已亮,也不可能扮鬼唬人吧?
湖徑少人,空氣清新,我略做鍛煉也不行麽?”
牛大力陪著笑臉,“當然,當然,我們也知道公子是在這裡強身健體,但最好還是在自家府中。
您也知道,這個時辰常有老者溜早,也有女眷取露,您這一陣風一樣的跑來跑去,還穿著清涼,嘿嘿,可別涼著身子……”婁小雨算是聽明白了,這是被人舉報了,原因很簡單,他現在已經被另一個靈魂的意識影響了,和現在這個世界有點格格不入,在他看來,長褲單褂已經很注意了,但在這一片富人區,依舊顯的不夠莊重。
小雨雖然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很久但,因為是一個人沒有接觸這個世界太久,很多方面還是依照前世的生活習慣。
我還沒穿短褲背心呢!婁小雨雖然有些不滿,但也知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習慣規矩,和他原來的世界截然不同,他不是不講理之人,也表示理解,雖然這個世界很發達,但在一些方面上還很保守,更類似古代,大部分的地方還都是古代風格。建築,禮儀。
“如此,我另尋他地就是;不過兩位官家大可一紙公文遞來即可,又何必早早在外等候?春寒料峭,惹出風寒卻讓我不安……”
牛大力聽著很是受用,於是巴結道:“婁府非一般人家,豈敢輕易派送公文牒信?便我敢送,也沒人敢簽呢!些微春寒,不足掛齒,我們常年在外,這點勞累還是抗的過去的。”
婁小雨看了身後平安一眼,“領兩位公人去廚上喝點熱粥,豐盛著點,去去寒氣。”
平安言喏,又問道:“那公子您?”
婁小雨歎了口氣,“今日就在府裡吧,你領他們去後,不必來我這裡杵著,我交待你的那點事抓點緊,這都十數日了,還沒個眉目,虧你還時常吹噓自己在普城交友廣闊……”婁小雨自回庭院,他這院子其實並不適合舉鎖投石,舞槍弄棒,原來的婁小雨是個標準的小宅男,除了在書房裡看書,就是在院中賞花觀景,連個空曠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現在既然已經明確了方向,他也不再顧忌,好歹也是小主人,自家庭院這點主還是能做的吧?
管家老塗被他喊到跟前,指著庭院的花花草草,吩咐道:
“老塗,這些花草,給我另尋個地方放著,還有這些假山假石……那水塘填了,沒有活水都臭了你聞不出來麽?再把院子給我平整平整……”
老塗一臉的懵登,“小少爺,小祖宗,您這是到底要做什麽呢?當初布置這庭院您自己可沒少花心思,也費了不少銀子……”
婁小雨也不去管他的念叨,“這麽說吧,把這院子給我改成演武場,能聽明白麽?”
老塗總算是聽明白了,“好好好,您想改什麽就改什麽,就是改個動物園也由得您,不過我需要整體規劃,安排工人,做出資算,備足材料,等等無數的麻煩,今天肯定是動不了工的,最快也得二,三日後!”
婁小雨擺了擺手,他怎麽不明白,老塗說的這些都是糊弄他的虛詞,又不是重新建築,哪需要這麽麻煩?重點便是,要跑去向母親通報!
說實話小雨對這人的生活也是無語了,如果不是小雨現在不著急,對方運氣又好,小雨早就換一個人了。
報告便報告吧,他的母親可不是一般人,雖然現在的婁小雨已經是個被小雨影響的人,但原主對母親深深的依念已經被侵入者所接受,只是時不常的還有一絲跑出去看看這個世界的衝動。
但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一個人獨闖天涯的時機,他還太弱,除了婁府這個有名無實的名頭,他什麽都不是,一旦離開了普城,就連這虛幻的名頭都保護不了他。
以他一個來月對這個地方的觀察,這裡是個很平實的世界,很有安全感,說是世外桃源都不為過,這也許是他沒有過多侵奪這個身體的地位的原因,真正的底層世界他還沒時間來得及接觸,那些陰暗的,背地裡的東西他根本沒機會看到。
他也不強求,對於現在的小雨來說,他已經過了需要體驗底層艱辛的年紀,對他來說,生活本來就很艱難,又何必為此自尋煩惱呢?
現在的小雨更需要的是打牢根基所以不著急。
輕松些,愜意些,這樣的日子就很好,不著急。……婁府內院,塗管家靜靜肅立,上座上婁姚氏閉目不語,在她身邊,一名同樣年紀的婦人隨侍於後,這是婁姚氏的陪嫁丫鬟彩環,幾十年的相伴,已經成為了這個婁府的小半個主人,當時一起陪嫁的丫鬟還有幾個,數十年過去,或嫁或走,就只剩下她一個,無兒無女的她視婁小雨為已出,卻是管束的比婁姚氏還嚴。
像她這樣的陪嫁丫頭,之所以被選中,那當然是從小就被灌輸了極嚴格的禮儀規矩,小時候被人教導,長大了自然就想教導別人,婁府之中其他人都無所謂,也就婁小雨成為了兩個老女人的調理對象,從小到大,循規蹈矩,可以說,之所以有自閉,內斂,沉默寡言的性格,這兩個至近的親人要承擔很大的責任。
現在,這個小家夥是翅膀硬了,想單飛了?
揮揮手示意塗管家退下,彩環輕聲道:
“小姐,小相公月來顯得怪怪的,好像性格脾氣都有了不小的變化,這不符合常理啊!便小孩子真長大了,那性格變化也是日積月累的,哪有這麽快?
小相公平時居家讀書,少有外出,難不成是,是撞了邪了?”
婁姚氏搖頭,她們之間親如姐妹,所以彩環說話才這麽直接,
“胡說!大白天的,在這裡疑神疑鬼的,我婁氏詩書傳家,可不信這些鬼神邪怪之說!”
她是見過大世面的,未出嫁時也很不安份,常在父親書房賴著不走,既偷看雜書,也偷聽父親議事,她年紀小,又是女子,這方面可比幾個哥哥要受寵愛的多。
怪力亂神,在大陽帝國上層是被明令禁止的,雖然這可能是個有超凡修行者存世的世界,但層次不高,有限的那些所宗師,也擋不住有組織的凡間國家機器,為了維護世俗的權力,在對待修行人的態度上,大陽一貫的態度就是,既不打壓禁止,也不提倡宣揚,而在凡間權力上,更是寸步不讓,絕不允許修行人參與進來。
所以她其實對這些所謂的神通廣大者的能力是有概念的,當然和凡人相比很有些神奇,但這些人不可能來碰觸一個曾經的大司馬的後裔,他們很清楚這麽做的代價,有資質的少年多的是,她這個弱不禁風的兒子可不符合他們選人的標準。
“彩環,你是知道的,小雨這孩子別的都好,就是太過於安靜,除了他的書房,哪裡都不願意去!也許是我們以前管的太嚴格了。”
說到這裡他也是談了一口氣。
現在對方願意改變,作為母親自然是很開心。難得他這次不用督促,就願意改變生活習慣,如果這次她再把他捺回原來的軌跡,他恐怕再也不會主動求變了!
唯一的一次機會,不能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