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假藥的很快就回到阿飯家裡,他往孤刹準備好的熱水裡倒入一瓶又一瓶的藥劑。本來清澈的水隨著藥劑的不停加入,時而變得漆黑,時而變得五彩斑斕,時而又變得碧綠。老帽兒在旁看著這樣的藥水,不禁打了一個哆嗦。而孤刹則毫不在意這些,現在他關心的只有阿飯,能不能把命保住,能不能把傷治好。
賣假藥的走到房間裡輕輕地把阿飯抱起放入熱水中,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黃綢錦囊,鄭重地放在桌子上打開,裡面裝得是幾套材料形狀各異的針。老帽兒看著這幾套針,驚訝地說道:“這不就是張神醫做夢都想得到的黃帝百針嗎?,傳說這套針是由寫下《內經》的醫聖所留,是所有學醫著夢寐以求的寶物啊。沒想到啊,當年張神醫可是不惜拋出三次全力醫治的承諾都要求得這套針,居然最後會落到你手裡。”
賣假藥的嘻嘻一笑:“我也之手偶然間從地攤上收來的,覺得好用就留著。不要想太多,畢竟這玩意跟我都有些年頭了,做什麽實驗都用它。”說著把黃帝百針往老帽兒方向挪了挪。
其實賣假藥的知道這套針的珍貴,現在這種情況下拿出來,哪怕身邊的兩人是他的好友,但這東西的誘惑是在太大,難免會讓人動些小心思。於是賣假藥的才故意這樣說,目的是讓老帽兒打消對這套針有其他想法。畢竟賣假藥的沒啥厲害就是玩藥厲害,弄出來的東西要麽能吃死人,要麽能補身體,要麽吃下去什麽事都沒有。也是因此才會被孤刹他們叫做賣假藥的。
賣假藥的看著浸泡在水裡的阿飯,突然朝著阿飯的胸口連拍數掌,一口黑血從阿飯嘴裡噴出。賣假藥的見狀,立馬從錦囊中抽出一根竹製的毫針說道:“內經針解有言:夫一天、二地、三人、四時、五音、六律、七星、八風、九野,身形亦應之,針各有所宜,故曰九針。人皮應天,人肉應地,人脈應人,人筋應時,人聲應音,人陰陽合氣應律,人齒面目應星,人出入氣應風,人九竅三百六十五絡應野。故一針皮,二針肉,三針脈,四針筋,五針骨,六針調陰陽,七針益精,八針除風,九針通九竅。小子傷得是內所以三針脈。”說完便把手中的竹針灌入內力插入阿飯體內。
阿飯又是一口鮮血突出,全身開始慢慢變黑。等到阿飯全身變黑的時候,賣假藥的又抽出兩根竹針,說道:“筋傷骨挫四極斷,四針筋,五針骨。”又以同樣的方式灌入內力插入阿飯體內。
這一次阿飯全身抽搐,全身黑色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紅色,滾燙的熱水冒著白花花的蒸汽,阿飯全身紅彤彤地浸泡在裡面,遠遠地看去阿飯就像被煮熟一樣。
賣假藥的再一次抽出一根竹針,這一次不再說話,聚精會神地催動著內力,一點一點地把這根刺插入阿飯頭頂,等到竹針完全插入,賣假藥的也已經累得滿頭大汗。這一針插入進去後,阿飯的膚色終於恢復正常。
在一旁的老帽兒看著一會黑一會紅的阿飯心中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惹誰都好,都別去惹老乞丐和賣假藥的。一個會暗地裡捅死你,一個會不知不覺間毒的你七彩斑斕。並有些畏懼地看了看這兩人。在旁的孤刹和賣假藥的全然不知老帽兒心裡所想的,他兩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飯身上。
賣假藥的抽出一根針,看著浸泡在水桶裡的阿飯,眉頭緊鎖,然後再看了看孤刹,最後賣假藥的選擇把針插回錦囊內。然後走到阿飯面前提掌運氣,調動全身功力,
對著阿飯胸膛一掌拍下。強大的內力把浸泡阿飯的水桶給震碎,也把剛剛扎在阿飯體內的竹針全部逼出。賣假藥的,又連忙對著阿飯的幾個穴位以氣為針點了幾下,才把阿飯抱回屋內。 做完這一切的賣假藥的已經是氣喘籲籲,老帽兒貼心地遞給賣假藥的一杯茶。賣假藥的細抿一口,緩了緩對著孤刹和老帽兒說道:“這小子的命算是暫時保住了。這小子傷得太重,而我的藥又太霸道,而南海神竹平和中正剛好可以作為藥和這小子的中間調和,因此我用竹針施展九針秘術,連刺四針。本來我還想給他第五針的,不過老乞丐你既然選擇冒險,我想了想,決定不給他刺這第五針,而是選擇用我的內力封住他吸收在體內的藥力。這樣做有利於後面的治療,但如果後面的治療不順利的話,我剛剛這麽做等於直接宣布了他的死期。老乞丐你不會怪我吧?”
孤刹愣了一愣,然後緩緩地搖搖頭。賣假藥的見狀松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老乞丐,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弄到七葉冰幽花。我知道蘇城城西的天地錢莊內剛好就有一株,至於能不能弄到,就要靠你了老乞丐。而且最好是要快,最好在五天之內弄回來,過了這時間恐怕會壞事。”
孤刹點點頭,說道:“我現在就去弄。”
賣假藥的拉著孤刹說道:“先別急,慢慢聽我說完先。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趕緊在弄一個木桶回來。我待會會再去弄些藥材回來,然後以熬丹之法,先幫這小子打下底子。”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分頭行事吧,老帽兒,你就在這裡看著阿飯。”孤刹對著老帽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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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一號碼頭。
一個婦女的哭聲傳遍整個一號碼頭,她的哭聲撕心裂肺,聽得讓人心碎。婦女身穿素衣披麻戴孝,抱著一個八歲大的女孩,跪在一副棺木旁。女孩通紅著眼睛看著自己哭得傷心欲絕的母親,看著身穿黑衣的叔叔們, 看著一個道士坐在一幅畫滿恐怖場景的畫前念念有詞,看著幾個老頭把弄著幾個叫不上名字的樂器,時不時奏響,其中一個老公公吹得樂器很響,她覺得很刺耳,覺得這個聲音一吹響就往自己的心裡鑽,很難受。
三天前,老帽兒救走阿飯,但是卻沒有見到阿木的影子。隨後趕來的一號碼頭的人找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二天從其他碼頭那聽到說撈到漂子,讓各個碼頭漕運去認人領屍,算是才找到阿木。
而今天,則是送阿木的日子。
老帽兒走到阿木遺孀前,看著阿木的女兒,有些哽咽地說道:“妮子,讓爺爺抱抱好嘛?你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再也抱不到你了。你爸爸對我說讓我替他再抱一抱你,就算是還了他之前下班欠你的一次抱抱了。”
妮子紅著的眼睛再也憋不住了,眼淚像一顆顆花生米那麽大,從眼眶中走出。妮子弱弱的聲音說道:“我不要爺爺抱抱,我要爸爸抱抱,我要爸爸抱抱……”
老帽兒聽到這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腳步有些僵硬地走開了。
碼頭的風很大,把立著的喪幡吹得四處飄搖,撒向空中的紙錢被風吹到了阿木曾經呆過的碼頭各個角落。淒厲的嗩呐聲漸漸蓋過了悲痛的哭聲響徹整個碼頭。四個壯漢緩緩地把棺木抬起,慢慢地向外走去。
嗩呐接喪報喜,但在這個碼頭只有接喪卻沒有聽過報喜的樂曲,其他的工人對此都習以為常,只是偶爾會看看這條從一號碼頭走出來的送葬人群,走過二號碼頭,走過西門漕運,最後走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