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帽兒慢悠悠地搬過一張長條凳，緩緩坐下，不急不慢地對著阿飯問道:“說說吧，剛剛打得這一架，發現有什麽問題沒有?”

　　被老帽兒打趴在地上的阿飯有氣無力的說道:“有什麽問題，小爺我覺得沒啥問題，就是來得太少了，再來多幾個就更好了，小爺全都給他乾趴下。”

　　老帽兒一腳踹向阿飯，冷笑地說道:“看來還是皮厚，打得少啊。再問你一遍自己看出什麽問題沒有。”

　　阿飯被老帽兒這一踹確實老實不少，老實地回答:“小爺我確實覺得沒什麽問題啊，挺好的，跟我打的都被我放趴下了。”

　　老帽兒搖搖頭，有些失望地說:“看來老乞丐教你的東西都很淺顯啊，或者是你自己沒有學精。”老帽兒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突然話題一轉，“你今天挨了多少棍你自己知道嗎?算了你不知道，一共跟七個人交了手，一共挨了十一次棍子，也就沒打到要害這些，不然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明明對方跟你不是同一個水平，你還要挨上一棍才能放倒對方，這說明什麽，說明你無能，也說明你不惜命。想不想知道老乞丐的手是怎麽斷的?”

　　阿飯坐了起來，點點頭。阿飯對於孤刹是怎麽斷的一臂早就想知道了，按理說這麽一個武功高強的人，還是一個刺客，怎麽就會被人斬斷一條手臂，還燒得面目全非呢?阿飯曾經問過孤刹這些問題，要麽孤刹閉口不談，要麽就被他敷衍過去。如今有機會知道孤刹這臂是怎麽斷的，阿飯當然感興趣。

　　老帽兒不急不慢地說:“孤刹這一臂是被人砍斷的。”阿飯聽到這句頓時想爆粗，但是看到老帽兒示意他還沒說完，就忍下想爆粗的衝動聽他把話說完。“這一臂其實也是他活該斷的，一個刺客學什麽不好非要學別人以命換命，結果那人不知道死沒死，反正這老乞丐就沒了一隻手臂。你啊，跟老乞丐一個樣，非得學什麽以傷換傷，不過這也是為啥老乞丐讓你來這的原因。就是讓你在整個蘇城人命最不值錢的地方學會惜命。只有惜命才懂得每一招每一拳該怎麽出在自保的同時能夠獲得最大的收益。”

　　老帽兒說完便站起身來，走到旁邊的木桌拿起兩個沙袋扔給阿飯，對他說道:“趕緊給我起來，你的問題還沒有說完，你所有的步伐都是亂的，拳頭又沒力，只能同時面對一個。所以你的問題非常嚴重，趕緊起來，腳綁上兩個沙袋，阿木把你身邊的那個麻袋給他扛上。你沿著這個碼頭跑五個來回，熱熱身。待會爺爺我教你好玩的。”說著便奸笑起來，“阿木你作為監視，別給他偷懶的機會。”說完便又優哉遊哉地坐下戲謔地看著阿飯。

　　阿飯看著這個一臉壞笑望著自己的老頭，想到剛那幾下著實把自己打怕了，便不再敢有其他壞心思了，隻好照老帽兒的意思，綁上沙袋扛上麻袋，乖乖地跟著阿木沿著碼頭跑了五個來回。跑完回來的阿飯，氣喘籲籲還沒來得及休息，就又被老帽兒叫過去扎馬步。

　　老帽兒看著這個汗流浹背，滿臉通紅的年輕人，正在滿臉怨氣地看著自己，似乎只要有機會就要把自己往死裡整的年輕人。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那時候父親逼著自己學拳，自己也不正如眼前的年輕人一樣嗎?一樣叛逆，一樣想逃避，一樣不喜歡這麽苦的練拳。想到這老帽兒不禁莞爾一笑，歲月不經意過去，留下了什麽，空有一身好拳法又如何，打得過又如何打不過又如何，父親已經不在了，

家也沒有了，如今只剩下一個叫老帽兒的老頭子在這碼頭上苟且度日。　　老帽兒回過思緒對著阿飯說道:“別這樣看著我，讓你現在這樣做，全是一個叫王添龍的家夥教我的，說這樣能夠練腿。你要知道，我是功夫全在這手上，腳下的功夫我確實不如這個家夥，所以我只能用他教我的方法先給你的腿打好根基，萬一有機會讓你碰上這家夥，就死纏爛打地讓這家夥教你腿法吧。以後你要找人麻煩就找他好了，千萬可別找我。”

　　阿飯站馬步足足站了半個時辰，老帽兒才讓他休息，而在一旁的阿木趕緊給阿飯遞水送吃的。老帽兒笑著對阿飯說:“小乞丐，這就累了啊，你要知道哦這以後就是你每日的必修課了，辛苦的日子還長著呢。阿木，待會休息夠了就帶他去工作， 吃過午飯後在帶他過來，對了記得把你那幾個師兄弟叫上。”

　　聽完老帽兒的話阿木有些同情地看著阿飯，心裡早已開始為阿飯祈禱了。

　　午飯過後，阿木帶著軟弱無力的阿飯來找老帽兒。碼頭的工作是很辛苦的，基本上全是苦力活，而阿飯說到底還只是一個孩子，哪怕是練武出身的，面對這樣的苦力活自然是難以承受，盡管碼頭上的工人已經對阿飯非常照顧了，但阿飯依然累得半死不活。

　　老帽兒看著半死不活的阿飯，開心得露出自己標志性的黃牙，說:“怎地啦，上午不是挺豪橫的嗎，怎麽一到下午就成了這個熊樣，碼頭卸貨區地上那幾隻蝦都比你要有精神。來爺爺我說件高興的事情給你聽，上午你不是說沒打夠嗎?下午我就給你安排上了。阿木，你們幾個過來，把這小子給揍趴下咯。”

　　阿木等人聽到後立馬開始興奮起來，早上看到阿飯大顯身手，搶了他們這麽多賺錢的機會，老早就想教訓他了。可憐我們的阿飯就慘咯，本來就累得半死，現在又要打人，不準確來說是被人打。剛想開口問候老帽兒，不知從哪來的一記老拳打在臉上，頓時出現一隻熊貓眼。

　　站在邊上的老帽兒不厚道地哈哈大笑，並說:“雙方對不要下死手啊，正常切磋點到即止。當然年輕人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小乞丐要記住未學打人，先習挨打。哈哈哈哈。”

　　最後阿飯是被老帽兒領著衣領扔回家的，臨走老帽兒還不忘記叮囑阿飯明早見。當時阿飯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碼頭果然是地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