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阿飯一板一眼地打著虎鶴雙形拳,從起勢的龍虎出現到最後的收招二虎藏蹤,足足打了三炷香的時間。打完直接攤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在一旁的老帽兒看著阿飯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把一整套虎鶴雙形拳學下來,並且完整地打出來,不經感歎到阿飯確實是塊練武的料子。
這裡的學下來和打下來,並不是簡簡單單地記住每一招一式並照本宣科地擺出造型,而是真的把整本拳譜吃透了,每打出一式是帶著變招的,如果有人在他剛剛突然對他進行攻擊,下一刻阿飯就能夠變招還擊對方。
而要達到這樣的程度除了需要刻苦的練習,還需要對拳法有悟性,要有自己的想法,更需要在打拳的時候耗費心神腦力你想好每一招每一式該怎麽打。這也是為什麽阿飯要花整整三炷香的時間打一套拳,而且打完之後直接累趴在地上。
老帽兒對著阿飯帶有鼓勵意思地拍了拍掌,說:“不錯,一個月的時間能有這樣的水平蠻不錯了,雖然比我還要差上那麽半條麻衣巷的距離。不過,你練了這麽久難道發現自己有很大的問題嗎?”
阿飯被老帽兒這麽一問,頓時有些不解了,自己都是按照拳譜來練的,雖然有加了自己的很多想法,但是也沒有離開拳法的核心。於是便搖搖頭,說:“我都是按照你賣給我的拳譜練的,如果有問題,那一定是拳譜有問題了,該不會是你賣的是盜版東西吧,趕緊賠錢。”
老帽兒一拳敲在阿飯的腦瓜上,疼得阿飯直跺腳。“你爺爺賣給你的拳譜如假包換的正品,是你自己的問題。”
說著自己便打了一式虎鶴雙形拳中的羅漢出洞,又讓阿飯自己打一遍,讓阿飯自己做對比,到底有何不同。
阿飯連續打了幾遍羅漢出洞,始終都沒有找到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招式一樣,拳路一樣,沒有什麽不同,就是力道不同。
力道?阿飯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麽,便裝孫子哀求老帽兒在打一次。
老帽兒禁不住阿飯裝孫子的樣子,便在打了一次羅漢出洞。這一次阿飯明顯地感覺到老帽兒打出的與自己打出的在力道上有很大不同。於是便對老帽兒說:“是力道不同,但是我還是一個孩子啊,哪裡有這麽大力氣。”
老帽兒又是往阿飯腦袋上用力一敲,笑著說道:“還不完全蠢嘛,不過隻對了一半。除了力道以外,還有你的心。練拳先練功,你的功夫沒到家,打出來的拳哪有力,要想拳有力,你要靠全身的力量發出拳勁,這樣打人才痛。而力量從哪裡來,有兩個一個是地,另一個是心。正所謂力從地起,氣載力走,感受到大地給你的力量結合全身的氣,調動全身的每一寸肌肉去打出這一拳,這樣打出去的拳就有了蠻力。”說著老帽兒便走到一個麻袋面前,揮出一記直拳,硬生生將整個麻袋打穿。
接著說道:“看到了吧,這就是蠻力打出來的力量。而另一個則是心發力,正所謂心到則意到,意到則氣到,氣到則力到。心有所指,心有所向,力方才有方向。所以心之所向,就是力的方向,心到了,力自然也就到了,打出去的拳就有心力。”
說完又是朝著麻袋打出一拳,這次直接轟碎了整個麻袋。這一下直接把阿飯給驚呆住了,這一拳如果是肉身挨上絕對夠嗆。阿飯從震驚狀態清醒過來,對著麻袋就是一頓亂打。
老帽兒看著這傻小子,頓時就樂了。如果就這麽隨便給阿飯悟出這兩力,
那老帽兒這麽多年的拳也就白練了。想當初老帽兒悟出蠻力花了整整十年才學會用蠻力,而心力更是在經歷長橋一戰後才勉強學會。學會這兩力,除了時間的堆砌,更重要的是悟性,懂了這兩力,離宗師級別就不遠了。那個時候就真的一拳可裂山破海,一尺之內難有敵手。 老帽兒看著就這樣傻傻打麻袋的阿飯,一邊偷樂,一邊難免想到以前的自己。當初自己聽完父親講這兩力後不也像他這樣傻傻地對著大樹就這樣一拳拳地打嗎?打到自己手腫了,才被父親拎去塗抹藥油嗎?父親,當初如果沒有那件事,你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老帽兒正想得出神,而阿飯卻停了下來。仔細思索著老帽兒說的話,大地傳給自己的力量,到底在哪裡?到底是怎樣的力量?
阿飯就這樣站了一個上午,一動不動。一連七天,每天上午除了必要的功課和打一次虎鶴雙形拳,阿飯就這樣站在那兒,不時地扭動自己的身體,感受大地傳給自己的力量。
過來送水的阿木有些不解地問老帽兒,阿飯這樣練下去真的沒問題,會不會走火入魔什麽的。老帽兒示意阿木放心。阿木見到老帽兒都說沒問題了,更何況有他在阿飯旁邊應該不會出什麽大礙,才放心離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老帽兒也不清楚阿飯這是怎麽了,怎麽看也不想練岔了,每天下午還能去碼頭搬搬抬抬,不像有事的樣子啊。
突然,站著一動不動的阿飯動了,朝著面前的麻袋就是一拳, 麻袋竟然沿著阿飯的拳頭有些裂開了。站在一旁的老帽兒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張大嘴巴清晰看見他滿嘴的黃牙。站了七天就摸索到一絲蠻力的感覺,這比當初老帽兒領悟要快上許多倍,這著實讓老帽兒震驚不已。
只見打出這一拳的阿飯沒有平時的高興,反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還是差了點感覺。”
老帽兒回過神,看著在那搖頭晃腦的阿飯,眼神變得柔和起來,“看來這半步崩拳可以提前教他了。說不定,那件事他也可以幫我完成。”
老帽兒想著就把阿飯喊了過來,不屑地對他說道:“不錯嘛,有點小進步。雖然還是那麽菜,不過看在有那麽一小點進步的份上今天就放你半天假,一號碼頭那邊我會去幫你說,明天早點過來,我要對你進行一下考核。”
阿飯趁著這半天假,跑去看了看杜江新開的武館。杜江沒有選擇聽取阿飯的意見,而是選擇開在了大街上。站在門口的阿飯聽著武館裡的練拳聲,聽上去還是有不少弟子的,阿飯撇了撇嘴,罵了一句不識好歹就走了。
剛想回家的阿飯突然被人叫住了,原來是身著一席長衣的教書先生叫住了阿飯,教書先生笑著對阿飯說:“范小弟,這段時間都沒見你來聽課,一問才知道原來你跑去碼頭上班了。找份工作也是好事情,但是學問也不能落下是最好的。這裡有兩本書,就算我借予你,回去慢慢看,看完再還我,如果有不懂的,可以來私塾找我。”
說完便遞給了阿飯兩本書,然後獨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