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晚輩要向你借一個人。”
“借人?”蕭寧眉頭微蹙,不明白江流影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江流影笑道:“不錯,借一個人。我在後山查到一些佛像線索,想請許輕微和我同行。”
江流影有自己的打算。茶水鋪後面那條路,是昨日謝小玉跟隨南疆人經過的路。如果路上遇到了那兩個南疆人,多個許輕微就多一重保險。另外,如果劉鐵匠沒有把佛像送回他說的那個地方,今日再去劉鐵匠家,一切自有許輕微出手。
早飯過後,江流影帶上謝小玉幾人到了茶水鋪。他們將事先準備好的驅蚊水塗在外露的皮膚上,繞過鋪子從後面上了山。
半個時辰後,幾人見到了那條溪流。不過今天那兩個南疆人並沒有在這。幾人跨過溪水繼續往前,可是一直走到日頭高掛,他們也沒有看到與千年佛有關的任何東西。
許輕微顯然有些不耐煩了,他停了下來,冷著臉問:“江公子,你到底要去哪?”
“稍安,馬上就到了。”江流影略有些尷尬地扇了扇風,難道劉鐵匠選了要錢不要命?
好在此時落汀發現了旁邊一個雜亂的灌木叢,灌木有被人扒拉過的痕跡。落汀上前撥開樹叢,樹叢後露出一個不那麽起眼的洞口。
“公子,要進去麽?”落汀看向江流影。
“去看看。”
幾人摸黑進了山洞,落汀舉起火折子在前面探路,許輕微持劍護走在最後。
江流影擔心山洞裡不安全,堅持要謝小玉拽住自己的衣角前行。
謝小玉白了他一眼,“怎麽,你的衣角有神力,天崩的時候能變成擎天柱把天撐起來?”
落汀聽了在前頭偷笑。
片刻後,幾人的視野突然變得開闊。眼前是一片寬闊的穴地,穴地後壁上燃著七八盞煤燈,煤燈映照出穴地上站著的男人。那男人的身影被燈光拉得老長,影子從穴地中央一直落到江流影幾人的腳邊。
男人是那個賣柴火的老劉。老劉見有人來,慌慌張張把懷裡抱著的大物件藏到了身後。他藏的東西太大,眾人一眼就看見了。
許輕微躍身上前,一身凜冽殺氣把心虛的老劉嚇得蹲在地上,抱頭高喊饒命。求饒聲在空曠的洞穴裡被無限放大,吵得許輕微耳朵疼。
“閉嘴。”許輕微用劍鞘往老劉肩頭一點,老劉立馬嚇得閉上嘴,
許輕微掀開物件上裹著的黑布,黑布下果然是被盜的千面佛。
只是這佛像已經不能再叫千面佛了。它身上一半的臉被打得變形,底下的金蓮座被強行錘下了一角。
見此情形,江流影不由歎了口氣。千面佛最大的價值在它的雕工上,千面在,它才是千面佛。沒了千面,它只能是個論斤兩買賣的金疙瘩。難怪劉鐵匠他女人要買菩薩來供奉,把佛像燒煉錘打成這樣,能安下心才怪。
想來劉鐵匠他女人還算聰明。眼見煉鐵的火爐煉不了金子,就把爐子滅了,金佛埋起來,挖出來的土弄得滿院給孩子捏泥人,讓外人看不出端倪。
要不是她心虛供了那尊菩薩,江流影也不會輕易把目光投到案幾下。
“是你?”許輕微冷冷問眼前跪下的人。
“大俠饒命……”老劉隻當許輕微問的是不是他偷了佛像,他頭衝地胡亂磕頭,喊著求饒的話,只求能活一條命。
“不是他。”謝小玉突然插嘴,“你用劍鞘點他肩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他不會武功,殺不了了念。” 殺了念?老劉抬起頭看向千年佛,什麽了念?今早天還沒亮,他看到劉鐵匠鬼鬼祟祟的背著東西上山,他就偷偷摸摸跟了上來。那劉鐵匠爬到半坡把背上的東西往地上一扔,一溜煙跑了。
老劉好奇,沒忍住打開黑布看了一眼。好家夥,這一眼差點讓他站不起來,黑布裡居然是一尊佛,一尊能讓他幾輩子衣食無憂的金佛。
“我沒殺人,我沒殺人,大俠饒命,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這東西是我在山洞撿的,這是……”老劉把差點出口的劉鐵匠的名字咽了回去,牽扯到劉鐵匠,就會牽扯到劉鐵匠的女人。“我怕天亮了抱到路上太顯眼,就想先把它藏到山洞裡,等天黑了再搬回家。其他的事,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許輕微眯眼看向穴壁上的煤燈,“這些燈是你點的?”
“燈?”老劉這才發現山洞裡點了好幾盞燈,他抱金佛的時候心裡太激動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山洞裡的異常。
“燈是我點的。”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洞口方向傳來。
幾人回頭,卻見成百上千隻發著綠光的飛蟲向他們撲來,兩個穿藍衣的女人隱在飛蟲後面。開口的那個姑娘笑起來天真爛漫,走路一蹦一跳的,正是江流影在鐵鋪裡遇到的那個。
小姑娘身邊是個白發老嫗,老嫗驅動手裡的鈴鐺指使飛蟲來攻。飛蟲密密麻麻,遮光閉目,以卷風之勢襲向洞穴中的人。
江流影立刻將謝小玉護在身後,“快,拽住我衣角。”
“啊?哦。”謝小玉不情願地捏住了江流影的衣角。算了,滿足他一次,現在不是和他理論辯論的時候。
落汀見狀拔劍出招。這些綠飛蟲和普通蟲子不一樣,它們不怕劍的勁氣。可是一劍貫人喉容易,貫幾百個能飛會躲的小飛蟲卻不容易。
許輕微見落汀護人護得艱難,邊打邊往他們那邊靠。 謝小玉看老劉還匍匐在地上,對他喝道:“不想死就跟著人過來。”
老劉立馬在許輕微劍光的庇護下跟了過來。
飛蟲攻勢凶猛,不出片刻就把五人包圍起來。落汀和許輕微以劍光為罩,暫且護住了所立的這一小塊棲身之地。
其實以落汀和許輕微的武功,他們完全可以各自殺出去的。但眼下他們還要護住身後的三個人。
只可惜躲在他們背後的老劉並不信任他們。老劉偷偷看準機會,想趁兩邊纏鬥之際衝出山洞。可他才衝出去不過十來步,就在眾人眼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身上所有裸露的皮膚上停滿了飛蟲。
小姑娘見狀似乎有些詫異,她衝湘婆婆眨巴眼睛,小聲道:“這麽弱?”
落汀看到自己手裡的火折子,打算以火退蟲試試。他與許輕微對視一眼,暫斷光罩,旋身用劍挑起手裡的火折子,以劍舞風,頓時火星四濺,火折子裡火紅的飛屑襲向飛蟲。
但飛蟲絲毫不懼,甚至趁火星亂目的瞬間襲向站在原地的三人。許輕微的劍早有準備,他橫劍出招,卻故意隻用劍氣震落他眼前的飛蟲。而他兩邊的飛蟲正在逼近江流影。
謝小玉剛要拔劍,卻見江流影突然展扇一舞,扇過風疾,逼退了四周的飛蟲。
這是謝小玉第一次見江流影出手。
飛蟲逼退瞬間,落汀已經回到了原地。許輕微道了一聲抱歉,與落汀一起再次以劍光架起來了光罩。
落汀明白,許輕微是故意逼江流影出手,為的是替明幫探一探江流影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