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憑軒這才恢復正常,笑道:“早這樣不就好了嗎?累死我了,”也坐回位上,道:“來人,給小爺上茶!”
…
見半響沒有動靜,杜憑軒放下狠話:“要是不想聽我廢話就趕緊殺了我,要是聽,那就去做!”
又淡淡的道:“不過我可事先在這裡說好了,我和羅老哥是有約的,我辦事情要一天,趕路兩天,算算時間,今天是第二天,要是第四天我沒有出現在百戰堂…”
“來人,奉茶!”李原慈一聲令下,從偏門裡走出兩位侍女來,都手持茶盤。
杜憑軒笑道:“我要他給我端過來。”說完一指李時寧。
李時寧還因為被杜憑軒的來頭之大給嚇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此刻見杜憑軒指著他,還沒明白呢“啊?”的一聲。
杜憑軒笑道:“李兄,作為主人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倒茶?”
李時寧這才反應過來,不明所以的看著李原慈,李原慈心中已經氣壞了,他還在這裡呢,怕什麽?拳宗又~
又還沒打過來!
可是臉上還是平靜的道:“照他說的做。”
李原慈的這個樣子其實反而是處於暴怒的狀態,非常可怕,從小他就最怕李原慈,於是李時寧連忙去接茶盤。
杜憑軒老氣橫秋的勸到:“老李啊,小孩子不懂事,你別氣壞了身體,多教教就好了。”
…
這話把正在給杜憑軒倒茶的李時寧氣得直哆嗦,杜憑軒笑道:“李兄,怎麽?真的沒吃飯嗎?”
李時寧趕緊倒完茶站到李原慈身後去,惡毒的看著杜憑軒。
杜憑軒對此渾然不見,笑咪咪的道:“這茶裡不會有毒吧?”
李原慈道:“你這麽聰明不妨猜猜看。”
“多謝誇獎,反正啊,你們不怕我羅老哥就盡管嚇我好了。”將杯中茶一飲而盡,杜憑軒搖頭晃腦的,緊閉雙眼,還咂吧著嘴讚道:“東州的仙湖之畔,嗯,不錯。”
在雪山的那段日子裡,他可謂是享盡了富貴,反正他修煉太簡單了,有大把的時間去豐富精彩的人生。有一次借著崔堯川的光,在三山主那裡喝到了此茶。
之後一直不能遇見,就算是天域雪山每年也只有不到三斤,而讓杜憑軒心裡波瀾起伏的是,李原慈居然這麽闊綽,他剛才根本就沒有時間來的及吩咐好吧?可是侍女隨手拿出來的就是這個,所以閑暇之余他就是拿此茶當水喝!天哪,太富有了吧!
仙湖之畔是東州的名茶,一般的達官貴人王公貴族都喝不起,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用上。此茶正如其名一樣,很有仙氣,入口瞬間感覺整個人都要飄了起來,仿佛輕輕一跳就可以飛上九天仙境一般,人的心情會馬上得到放松。
據說還有某種功效,所謂飄飄欲仙嘛,咳咳…
又因此茶出自東州名景碧雲湖邊,故曰仙湖之畔。
見杜憑軒能認出此茶,李原慈心裡不禁為他的見識而感到一驚,許多富人都不識得呢,不過比起他得到拳宗賞識,又好像很正常了,不客氣的道:“茶也喝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就借點天材地寶,你也知道像我這種流浪武者,是最慘的了,什麽都沒有,難啊。”既然都已經說開了,杜憑軒也就亮出目的了。
李原慈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沒有。”
“老李,你這可不厚道啊,光外面的東西就不知道值多少了,我又不白搶你的,是借,借呀,再考慮考慮唄。
” “你休想!”李原慈心裡已經有想殺人的衝動了,說什麽借?分明就是想搶!他辛辛苦苦的貪了這麽多年,才攢下這家當兒,杜憑軒一句話就想要過去,他當然不甘心!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走了,到時候我羅老哥來找我,你自己看著辦吧。”杜憑軒淡淡的說完就躺在了椅子上閉上眼睛準備睡覺,腿直接就放在了桌上,二郎腿還時不時的抖動著。
…
世上能人強者無數,他李原慈可不是無敵的,之所以能在北原郡橫行數十年也沒人敢來管他,是因為他還沒有觸犯到那些強者的利益,一般來說強者不會理會弱者的死活,而且他怎麽貪贓枉法那都是屬於朝廷的事,朝廷都不管,那些強者也不會閑的沒事乾的管他,所以他才一直能這麽肆無忌憚。
可是僅這北州他就有許多不敢惹的,而百戰堂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羅翼代表不了百戰堂,但羅翼的威懾力不比百戰堂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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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李原慈還是屈服了,不過他是屈服於拳宗,而不是杜憑軒。
李原慈冷冷的道:“好,你贏了,說吧,你要什麽?”
“我覺得你可以帶我去你的寶庫看看。”杜憑軒依舊閉著眼睛,帶著一點僥幸道。
只是他還是低估了李原慈的貪財!冒著被拳宗找上門的風險也不肯服軟。
“妄想!誰知道你打什麽壞主意,再說了,老夫這裡什麽沒有,你隻管說!”李原慈怒道,帶一個外人而且還是敵人去自己的寶庫,只要不是傻子,都不這樣做!何況他?
“萬一你騙我怎麽辦?”
“事已至此,愛信不信。”李原慈的聲音已經氣的打顫了,可不是嗎,沒見過搶東西還這麽磨蹭的!
杜憑軒見李原慈這麽有城府的人都氣的不成樣子了,心裡一陣得意,也不好繼續逗他了,不然把李原慈逼急了,魚死網破怎麽辦?他可還有大好時光呢,和這對父子一起死太不值了!
…
杜憑軒馬上跳了起來,笑嘻嘻的道“好吧,拿紙筆來。”
在李原慈的示意下,侍女很快拿來了筆墨紙硯,杜憑軒成沉吟了片刻,然後就開始在紙上寫起來。
“百年份的人參、靈芝各十株…”丹藥對他來說其實沒什麽用,要的是天地自然生長的靈物,珍稀藥材,人參這些雖然很普通,只要年份夠了也是很有用的,一株所蘊含的靈力給他吞噬,抵得常人數月的苦修!
杜憑軒要的不多,但是對他很用,見杜憑軒的要求不算多,李原慈暗自松了一口氣,到底是個毛頭小子,見識淺短!
誰知,杜憑軒緩緩松了口氣,又道:“藥材的部分完了,現在要點別的吧,”
…
李原慈還沒反應過來,杜憑軒已經開口了,“赤銖山鐵、狩陽山銅各一百斤…”
“好了,我又謄寫了一遍,這兩張借據就當作證明了,你的若有遺失,就概不作數,所以別拿去上茅廁了,收好啊。”杜憑軒將一張借據收入懷中,然後提醒道。
那些藥材不算稀罕,可是那將近千斤的的各種珍貴煉器材料讓他是真的心痛啊!
李原慈當即道:“所有的煉器材料必須減半,”見杜憑軒不滿的看著他,又一軟:“其實我是為你著想,這麽多東西拿著多不方便啊。”
杜憑軒摸著下巴,沉吟不語,然後笑道:“多謝啊,那就有勞你幫我送到百戰堂去吧,老李你真好,我太感動了!”
…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然後杜憑軒就準備離開,李原慈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但是廳堂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七八個武者擋住了路,李時寧也在其中。
杜憑軒回頭笑道:“老李啊,今天雖然有點小摩擦,我呢其實還是很開心的,你放心,我保證一句不多一句不少的告訴我羅老哥。”
李原慈無奈的歎道:“放他走。”
李時寧急道:“爹!”
李原慈怒道:“我說放他走!”
李時寧這才不情願的讓開路,其余人也紛紛退到一旁,杜憑軒神氣的走在中間,路過李時寧的身邊時,輕聲道:“李大公子別忘了血誓就好。”
“你!”李時寧用惡毒的眼神看著杜憑軒,杜憑軒哈哈哈大笑著離去。
李時寧正準備進去問李原慈,突然一陣罡風從裡面向他打來,李時寧躲閃不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其余人連忙跪下俯首帖耳。
一口鮮血吐出,李時寧也連忙起身低頭彎腰,一陣破空聲響起,李原慈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你都做了什麽。”李原慈冷冷的道。
李時寧顫巍巍的將他和杜憑軒從一年前毒龍嶺結怨還有今天被杜憑軒挾持之事說了出來。
“廢物!”李原慈很惱怒,他可以說是一世英明了,從家族中一個不受用的庶子,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雄霸一方!可以說全靠他的聰明機智,可是生的兒子除了會做惡事,卻什麽都不會,腦子這麽愚鈍!簡直就是蠢貨!還好他又想到了林其,否則他百年後這偌大家業豈不白白斷送?
李時寧嚇得將頭再次低了低,眼中卻全是惡毒,要不是杜憑軒,他怎麽會淪落到這樣!“爹,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嗎?我不甘心啊!”李時寧狠狠道。
李原慈又何嘗甘心,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子居然拿拳宗脅迫了他,他當然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冷笑道:“放心,這份恥辱我們父子不會白受的,我已經有主意了。”
李時寧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父親說可以報仇那就沒有失誤的事!
“去,將借據拿來給我看看,”李原慈想再看看借據,李時寧很快就把借據交到了他手上。李原慈臉色登時就變了。
“爹,怎麽了?”李時寧好奇的道,然後伸頭過去看了看,然後他臉色也變了。
原來李原慈剛才只聽著杜憑軒在說,並沒有看到他寫,而借據上杜憑軒索要的天材地寶沒有變,只是借據變了意思,不是杜憑軒欠他李府,而是杜憑軒借給李府!
…
李時寧恨道:“真是個壞小子,居然耍我們!”
“算了,就這樣吧,早晚還是會回來的。”李原慈已經徹底的被激怒了,愈發堅定心裡的計劃。
而此時,杜憑軒已經出了李府,“各位,還不下班嗎?哈哈哈!”蹦蹦跳跳往胖掌櫃酒館的方向去。
四個守衛正坐在地上發呆,靜待死亡的到來,可是見杜憑軒的屍體遲遲沒有被扔出來,他們還在奇怪,難道李家父子轉性了嗎?
而剛才居然看到杜憑軒活著走出了李府,更是讓他們難以置信,難道那是他的怨魂嗎?還說著下班的奇怪話語,那應該就是冤魂的鬼話吧?
看來還是一樣,守衛歎息著。
…
兩點之間,線段最短!杜憑軒記憶力很好,既然知道了路,自然不會再傻傻的走路,現在他也是會飛簷走壁的江湖俠客了,他要飛!
輕輕一躍,杜憑軒就已經登上了一個屋簷,他穿梭在一座座民居的屋頂,腳踩在瓦片上發出了清脆的鐺鐺響聲,還有很有節奏感!
比來李府時快了很多很多,看到杜憑軒來了,胖掌櫃非常高興,還詢問杜憑軒去哪裡了,杜憑軒笑而不語,大吃一頓作為慶祝, 還住上了天字號上房…
躺在舒服的床上,杜憑軒又想著白天的趣事,笑的都合不攏嘴了,可以說,今天很刺激,其實他就是在賭!
李原慈作為北原霸主,不是表面上的這麽簡單!他是一個武者,修為很高深,雖然杜憑軒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但是直覺告訴他,李原慈很危險!
那個庭院的地面上坑坑窪窪的,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整個庭院就是李原慈的練功場!他特意一身寬大袖子的衣服也很別扭,北州人都是窄袖短裝…
杜憑軒猜得不錯,如果沒有亮出鐵牌,隻李原慈袖子裡就是運起暗勁招待他了!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羅翼的名頭了,雖然羅翼給他鐵牌,但他也知道其實羅翼不是很看重他,但是羅翼又不在場,他喊羅老哥,李原慈先入為主,還真的以為羅翼很看重杜憑軒,所以不敢亂動!
杜憑軒賭贏了,像李原慈這種人,不敢大意,一點的損失不算什麽,他費盡心機混到今天,能忍能舍,不會輕易較勁。
“李家父子的臉上應該不好看吧?”杜憑軒自語道,又堅定的道:“是借據啊,沒毛病!”心裡補充道:我這是替天行道,幫北原百姓出氣!
…
“看來李家父子應該不會放過我了,唉,這梁子結下了呀,難!
不過,管他的,先睡覺再說!”杜憑軒可不像其它武者一樣經常不睡覺,反正他的要修煉太簡單了,不管前世還是現在,睡覺對他而言才是最幸福的事!
很快,空蕩蕩的屋子裡就響起他快樂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