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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重拾舊山河》第14章:先賜而後教
  鬧市的動靜,就如同天上的飛雪,順著一縷痕跡,借助一點風力,就會越飛越遠,一粒雪花會卷起一堆風雪。

  不過片刻,就吸引了人潮如湧,

  臨安城,作為魏國的政治中心,自然,也是魏國匯聚才識之輩最多的地方,有識之士如同過江之鯽,稍有動靜,便能引起矚目。

  然而,隨著人越來越多,薑牧卻穩坐馬車裡,無動於衷,就連車夫都有些撐不下去了。

  不遠處一處長廊上,城陽公主與趙明誠兩人共撐一把傘,注意著鬧市上的動靜。

  城陽公主憤憤道:“堵得好,這虞子期來得真是時候,狠狠地教訓教訓那個偽君子,給本公主出口惡氣。”

  一邊說著,城陽公主抬頭望向風度翩翩的趙明誠,說道:“明誠哥哥,你說事後我該賞賜虞子期點什麽呢?”

  趙明誠莞爾一笑,道:“重賞,這虞子期給蓁蓁出了惡氣,一定得重賞,我記得前年,陛下不是賜了你一策《爾雅》真跡嘛,這虞子期是來求學的,這儒家典籍,比賜他千金更重。”

  “好,”城陽公主點頭道:“那本公主就賞他一策《爾雅》!”

  趙明誠在微笑,只是城陽公主看不出他的微笑裡有一份戲謔和鄙夷。

  他從心裡看不起這城陽公主,如果不是仗著皇帝的寵愛,以這城陽公主的嬌縱跋扈,早就被趕出臨安城了。

  如今是何等情況,虞子期是以梁國學子的身份挑戰魏國稷下學宮的院長,作為魏國人,不論是不是支持薑牧,在這個時候,都應該是希望薑牧贏的。

  畢竟,薑牧一敗,不僅僅是薑牧名聲掃地,魏國的顏面也如同被踩在地上,畢竟,薑牧不論在魏國人心中是何等地位,可在國與國面前,那就是堂堂一個魏國書院院長!

  如果薑牧敗了,魏國顏面盡失,

  在這時候,作為公主,城陽卻賞賜虞子期,傳出去,只會讓魏國顏面更沒有放置之地,

  自己國家顏面丟了,作為公主,卻賞賜踩了自己國家顏面的人,而且還不是一般東西,是大儒真跡,這傳出去,其他國家的會怎麽說?只會說魏國無骨,魏國人懦弱。

  要是城陽公主真這樣做了,恐怕魏帝能夠氣得吐出血來。

  但趙明誠卻依舊慫恿城陽公主,因為,這麽一來,即便查出這件事情背後有趙家的影子,魏帝就徹底不敢拿這件事情來拿捏,甚至於還會被世家拿捏,吃下這個暗虧。

  趙明誠低頭看了一眼城陽,暗道了一聲“蠢貨”。

  …………

  “這薑牧不會是怯戰了吧?”

  “就這德行,還敢當稷下學宮的院長?”

  “聽說這薑牧也不過雙十年紀,而虞子期乃是梁國有名的青年才俊,一身修為在三年前便達到了大修行之境,更是被梁國大儒船山先生讚歎為有國士之姿,薑牧怯戰也不是不能接受!”

  “恐怕陛下這次要失望了,他可是在朝堂上力排眾議,稱這薑牧乃是無雙國士,這話才說沒多久,這薑牧就現了原形!”

  “……”

  四面八方人潮湧動,很多人都在議論紛紛,特別是見薑牧遲遲不出現,更是猜測薑牧怯戰了。

  不過,雖然觀戰的人越來越多,但長街之中,卻自發的留出了一大塊空地,兩邊的攤販都紛紛撤走,人群也都向高處而去,這條街道倒是清淨。

  虞子期一身儒衫,靜靜地站在街中,腰間掛著一本書,身負一柄長劍,

顯得卓爾不群,氣度不凡,也不枉青年才俊幾個字。  他望著前方的馬車,往前走了一步,朗聲道:“薑院長,你這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是何道理?難道作為稷下學宮的院長,指點一下晚輩都不行……”

  虞子期話到這裡,突然愣住了,

  風雪驟然變得急促,

  紛紛擾擾的雪花突然之間如凝固般的山石,呼嘯著在天空盤旋咆哮起來,仿似一場夏夜的磅礴流星雨,轟轟擊打在下來,瞬間讓堅硬的地面多出無數坑洞,濺出遮天蔽日的雪花。

  突如其來的變故,

  虞子期心中大駭,急忙拔劍,

  然而,

  劍被限制了,

  劍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牢牢限制在了劍鞘之中,不論如何用力都無法拔出半寸。

  與此同時,天地之間突然降下一股磅礴偉岸的壓迫之力,仿佛天威浩蕩,虞子期的身體驟然緊繃,腳下的積雪分開,露出石板,“哢嚓”一聲,石板碎裂,如同蛛網密布。

  一身青衫緊緊貼在身體上,雙腿承受著無窮大的力量不斷搖晃,隱隱彎曲有種跪下的壓力。

  包括四周觀戰的人群,也都在這時候突然感覺空氣仿佛驟然變得緊湊,雖然沒有虞子期那般難受,卻也都覺得呼吸有些難受,不斷後退。

  …………

  “卑鄙小人,居然偷襲!”

  虞子期咬牙發出一聲怒吼。

  但是,沒有人回答,

  只有一道呼嘯聲,街道之上突然兩道風雪如同彩虹一般橫跨過來,街邊兩排此起彼伏的一棟棟房屋這時候也如同兩天長長的直線,呼嘯破風,拂盡所有障礙。

  隱約見, 兩道風雪所佇建的兩條直線越發明亮,那兩排無限長的房屋建築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街上的積雪,也驟然間變得硬了起來,被融雪軟化的稀泥瞬間變成比岩石還要堅硬的存在,泥濘仿佛變成微縮的河山。

  風雪兩橫,街道兩豎。

  兩橫兩豎。橫豎皆二。

  便是井。

  井乃封田之製,井有古禮之意,井有妙論之始。

  但最簡單也是最強大的井字符意,就是簡單的線條切割,那種均勻的平衡的完美地對空間的切割,對天地的切割。

  雪花仿佛一道道鋒利的飛刀,在空氣中飛舞,牆面上出現一道道裂痕,有的直接洞穿石牆,街道上出現一條條縫隙,

  枯木直接泯滅,木屑泯滅,

  最後,有人也在被切割,

  來來回回,穿來穿去,

  虞子期在苦苦掙扎,可天上那一道井字符就如同神鏈一般將他限制住,微微一動間,即便是幾縷風雪也會化作一道道符。

  風雪如刀,刀刀見血。

  “撲通!”

  終於,虞子期堅持不住,跪倒在地,嘴裡卻依舊不服氣的大吼:“暗中偷襲,不是君子所為!”

  就在這時候,馬車的車簾打開,薑牧緩緩從馬車裡下來,手裡握著一本書冊,慢慢踩在積雪上,走向虞子期,說道:“你不服氣?”

  “不服!”虞子期怒吼。

  薑牧微微一笑,溫潤道:“你可知何為賜教?想來你是不知,那本院長就告訴你,何為賜教!”

  “先賜而後教,方為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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