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陸回將要離去時又聽到托爾斯的祈禱。

　　手指點向前方，空間裡的白霧分出一縷，在空間凝結，形成一面鏡子。

　　鏡子中正是托爾斯，他坐在寬敞的書房裡，低聲的祈禱。

　　陸回虛空輕觸。

　　書房中的托爾斯，突然看到一抹猩紅浮現。

　　初見是一點，接著猩紅驟然變大，直接將自己吞噬。

　　在睜眼時就見到自己到了輪回域，還坐在曾經的座位上。

　　神仍在那裡，全身籠罩在霧氣中，與先前毫無二致，亙久不變。

　　托爾斯摘下碩大的軍帽，筆挺的坐著。

　　“很高興見到您，我的主，托爾斯誠懇的向您問好。”

　　陸回“嗯”一聲，清冷寡淡。

　　托爾斯聽不出任何的感情。

　　陸回看到他的軍銜變了，是升職了。

　　此時的托爾斯就像一位標準的軍人。

　　堅毅、死板、端端正正。

　　“你升職了，很好。”陸回道，似乎在訴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這時托爾斯僵硬的臉上才浮現出笑容:“全因為主的庇佑，我才能平安回到吉薩蘭，不僅升了軍銜，也到了序列8。”

　　他說完，見陸回沒有開口，又繼續道:“我接受了護送班賽公主的任務，下個月要前往青藍國，我估計紋秤的殺手也和這件事有關系。”

　　青藍國。

　　陸回聽到了熟悉的名字，但又不能細問，自己必須要裝出神的矜持和全知。

　　想了想說道:“隨時稟報，這件事很有趣。”

　　托爾斯見神對這件事感興趣，忙應下:“是。”

　　心中卻在想，有趣?

　　能讓神覺得有趣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自己得多加小心，怪不得紋秤殺手也參與其中。

　　托爾斯還想說什麽，突然看到神抬起了右手，一條銀河出現在會堂內。

　　“這……”托爾斯趕緊閉上了嘴，神明顯是在做什麽。

　　陸回心生感應，又聽到了某些聲音。

　　然後探手在轉世長河中取出了一枚光點。

　　隨手扔到地上，光點越來越亮，等亮光消失，一個人出現在會堂中。

　　這是一個女人，端莊聖潔，披散的長發遮擋了半邊臉，猶能感覺容貌美麗，身著黑色的神官長袍。

　　她嚶嚀一聲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一切。

　　龐大的議會桌，明亮精美的會堂，奢華到超出想象的巨大吊燈。

　　還有面前全身覆蓋在霧氣中的人。

　　“我不是死了嗎?”女人開口，柔和的聲音讓人從心底裡感覺舒適:“這是哪裡?”

　　“你死了，但會永遠的活。”陸回用模糊高大上的語言，努力的襯托著自己。

　　“這裡是輪回域，你被偉大的神靈賜下了福祉。”托爾斯在一旁解釋道。

　　女人慢慢的回過神，看著未知的一切，明白了如今的處境。

　　沒想到死了之後還能面見神靈。

　　神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果然神都是不老的，永生的。

　　全身遮蓋的霧氣也是防止傷害信徒吧。

　　她知道了自己的幸運，死而又活，還得見真神。

　　“辛西婭·庫珀，誠懇的感謝您的幫助。”她右手握拳，對準胸口，俯下半身，做出了通用的禮節。

　　“嗯。”陸回仍舊是平淡回應。

　　“你好，美麗的庫珀女士。”托爾斯腆著大臉湊上來打招呼，並介紹自己:“我叫托爾斯。

”　　這時庫珀才打量他，壯碩且富有力量身體，穿著回利帝國軍裝，肩章是中尉。

　　這是一位回利帝國陸軍中尉。庫珀斷然判斷。

　　陸回想知道這個女人更詳細的資料，又不能直接問，斟酌的敲了敲桌子，吸引兩人的注意:“你的死很意外。”

　　庫珀似是想起了曾經，面露傷心:“您的淵博讓人敬仰，偉大的神。

　　我是第四聖殿的一名副主教，因為發現了聖教的一些秘密，所以……所以被殘忍的處決。”

　　“哦?什麽秘密?”托爾斯來了興趣追問道。

　　庫珀看了看神，見神沒有阻攔，隻得接著道:“聖教暗中在培育某種生物，他們抓了一些普通人，還有職業者，在不斷的試驗。

　　“嘶！”托爾斯興奮異常，他聽到了難得的秘密，涉及到正規聖殿。

　　太刺激了！

　　“後來呢?具體是什麽試驗?”

　　庫珀搖搖頭:“我不知道，我隻到了了外圍就被發現了，他們背叛了第四神，他們成為了邪教徒。”

　　“不不不，不用在意。”托爾斯輕松的開解道:“你現在在輪回域，這裡是吾主的神國，先前的你已經死了，如今的你是新生的，你的信仰從今往後只有我主。

　　主執掌永生，所以你只要虔誠也必將永生。”

　　陸回簡直愛死了這大漢，任何事情都能替你考慮。

　　有什麽需要的也替你說，有這樣一位信徒，省了大力氣。

　　托爾斯一番話提醒了庫珀，她站起來正經的跪伏在地，雙手手心在上:“偉大的永生之神，您的信徒向您叩首。”

　　就是這一刻，陸回決定道:“我為輪回之神，執掌萬物新生，輪回也象征永生。

　　為了進一步複蘇，我需要信徒，從這一刻開始，永生教會建立，爾等皆為傳教士。

　　一切受難和已經受難的人與靈魂，都是我的子民。

　　輪回會議每周一舉行。

　　從今往後托爾斯可以自由進出輪回域，為第一傳教士。

　　庫珀死亡太久身體腐爛無法重生，就留在輪回域為接引教士，負責一切來到輪回域信徒的接引工作。

　　托爾斯連忙站了起來，也跪倒在庫珀身邊。

　　兩人開口:“謹遵神諭，我等必將以生命傳播主的榮光，讓主的信徒遍布聖大陸。”

　　“嗯，往東往生隧道可出輪回域，散會。”

　　說完，陸回又恢復到了古井無波的狀態，宛如萬年的寒冰，永生不動的坐著。

　　時間在祂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隨後兩人出了會堂。

　　門口對視一眼，互相笑道:

　　“托爾斯傳教士。”

　　“庫珀傳教士。”

　　托爾斯和庫珀兩人漫步在輪回域中，看著沒見過的各種設施傻了眼。

　　東方，好遠。

　　怎麽過去?

　　面前各種建築直插雲端，數十米高，奇怪的又很舒服的造型建築，是聖大陸所沒有的。

　　還有這路上自動行駛的紅色巨車……

　　聖大陸也有新出現沒兩年的轎車，那速度，那模樣，跟這個一比就是個弟弟。

　　不！就是個兒子。

　　“這才是神國啊！”

　　兩人感歎，這才是神跡。

　　但到底要怎麽去往東面，走過去嗎?

　　托爾斯看著望不到頭的建築發愁，太遠了。

　　轉頭時突然看到路邊有一個牌子，寫著往生隧道，還有個箭頭，指向地下。

　　地下?

　　出輪回域要往地下走嗎?

　　托爾斯不解，但還是根據箭頭走向地底。

　　幾十道台階依次往下，越來越深，像一個噬人的猛獸等著獵物自動進嘴。

　　如果不是燈光明亮，四周開闊，他恐怕早就嚇跑了。

　　一直往下，不多時到了一處平台，平台兩側是通往遠方的隧道，深不見底，像是通往幽冥。

　　托爾斯看向庫珀，詢問意見。

　　庫珀也不解，聳聳肩搖頭道:“我也第一次，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嗎?”

　　話音剛落，突然從深處傳來了轟鳴聲，聲音很快，震耳欲聾，像萬千巨獸在瘋狂奔行。

　　吱！

　　幾秒鍾，一條“長龍”停在了平台左側，靜止不動，轟鳴聲消失。

　　滴！滴！滴！

　　嘎吱！

　　長龍的肚子打開了，裡面乾淨整潔，只有一排排的坐位，空空蕩蕩。

　　庫珀推了托爾斯一把，示意應該進去。

　　托爾斯咽了口唾沫，輕手輕腳的走上前。

　　左腳慢慢的探進去，碰了碰地面，毫無動靜。

　　然後把左腳落實，往裡面探頭瞅了瞅，最後才又把右腳邁進來。

　　真是難為他了，一位壯如犛牛的大漢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庫珀很聰明，他看著托爾斯安全進去，才故作輕松的走進了“長龍肚子”。

　　滴！滴！滴！

　　三聲過後，門關上了。

　　轟！

　　又似先前的轟鳴聲響起，巨獸又動了。

　　托爾斯坐位座位上，健壯的體型霸佔了兩個坐，手緊緊的抓著豎立的光滑金屬杆。

　　很用力，青筋直冒。

　　他一動不敢動，生怕出現某種危險。

　　未知帶來的恐懼遠比遭遇神秘更強！

　　他咬著腮幫子，鼓著眼球，斜看了一眼庫珀。

　　跟自己差不多，還好，不算太丟人。

　　在隧道中的穿行時間不長，也就托爾斯憋了兩口長氣的時間。

　　滴！滴！滴！

　　門又打開了。

　　“往生站到了，請乘客下車，祝您往生愉快。”一道甜美的女聲在四周響起。

　　托爾斯見門重新打開，有人還告訴自己往生隧道到了，立即竄出了車廂，像一頭饑餓的雄獅。

　　腳步不停，也不等庫珀，直接從平台上一路跑到了地面。

　　再次出來，果然位置已經不一樣了，他已經到了城市的東門。

　　前面是一條通道，標記著往生二字，通道旁還有個小屋，裡面似乎有人。

　　“好了，我到了，地下那東西就是個車，只不過大了一點，看把你嚇得。”托爾斯語言諷刺著庫珀。

　　不緊不慢走上來的庫珀輕笑一聲:“也不知道誰在裡面大氣都不敢出，差點憋死。”

　　“反正不是我。”托爾斯走向往生隧道打算出去。

　　“哎哎哎！那個胖子……說你呢，別往後看，這就你一個胖子，過來登記。”

　　印加從旁邊的小屋裡鑽出來叫道。

　　手裡拿著一根鋼筆，一個本子。

　　托爾斯蘿卜般的手指指著自己:“你叫我?”

　　“就是你，過來過來，登記。”

　　“登什麽記，我只是要出去，趕時間。”托爾斯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印加坐在小屋裡，像是自言自語:“哎呀，神讓往來之人登記的，竟然還有人敢不聽主的喻令，嘖嘖嘖！”

　　托爾斯腳步驟然停下了，哼了一聲，走到小屋前，扯過本子。

　　上面畫著表格，寫著:姓名、進/出、日期、理由。

　　這很好理解，不就是登記信息嘛！

　　托爾斯搶過鋼筆，寫了:托爾斯、出、1183年5月13日、外出傳教。

　　寫完扔給了印加說道:“主讓你登記就要謹慎、負責、一絲不苟，你做的很好！”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