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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獄之幻刃懸鋒》第10章 1山更比1山高
  話說墨青將官兵引至了鎮東後,繞了七八個大圈,發現官兵們都會往沿途牆上刻下一個刀形印記,自己曾在步天閣中見過這圖案,料想這定是他們為獨孤夜月做的記號,童心大起,又故意引著官兵們胡走亂竄,自己也時不時地照著樣子刻上幾個記號,將大街小巷都刻遍了後才離去。

  午日炎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隊官兵正在挨家挨戶搜尋著什麽人,路邊的草地也要進去摸索一番。走至一個在樹下乘涼的老頭身邊時,官兵頭問道:“老頭兒!你可曾見過一個青衣女子和一個八尺高的傻大個兒?”

  這老頭兒擰著眉頭思索了片刻,道:“嗯……方才確實見過兩人與你所述的極為相像,他們好像還說什麽要盡快去蓬萊山避難。”

  官兵頭問道:“他們往哪邊走了?”

  這老頭指了指東面,道:“他們往這邊去了。”

  官兵頭急忙令一人返回報信,自己帶著一眾官兵向東追去了。

  這老者看官兵走後,悠悠起身,也笑著離去了。看這老者身著白色麻布袍,白胡垂地,白發垂肩,手倚著一根白玉拐杖,似乎價值不菲,正是宏濟本人。

  而墨青在天元廟中與嶽銘匯合後,便踏上了去往蓬萊之路,不過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錯的。

  那官兵回府衙中稟報了莫青等人的假行蹤後,獨孤夜月連忙向東追去,正在莫青與嶽銘剛出城北上之時,夜月便已到了東郊,沿著手下所做的記號追去。

  轉眼七日有余,那追捕莫青與嶽銘的官兵們毫無收獲,他們心知這跟丟了人,閣主肯定是會要了他們命的,幾人索性各自逃走了。夜月早就尋不到了自己人的蹤影與所留的記號,隻兀自沿著去往蓬萊的條條大路、小路走了一遍,仍不見人,心下大怒,隻得返回了黎陽,已是深夜子時。夜月再瞧鎮上的各處記號,東一個西一個,幾乎將大街小巷都做了個遍,有的甚至一面牆上有兩處記號,強壓心中怒火,尋到了那日的報信人與其他人,沉聲道:“給我解釋一下,你們是如何跟蹤的。”

  那官兵顫顫巍巍,道:“大人!這丫頭和那小子胡走亂竄,小的們實在跟不上啊!至今我們頭兒還有幾個弟兄在外未歸。”

  獨孤夜月哼了一聲,道:“廢物!”說著便走至那官兵身前,手起袖落,這官兵應聲而倒,其他人皆是膽戰心驚。這時,其弟子秦元來了,道:“閣主!弟子調查清楚了,那小子和郡主是叫一個老頭兒救了,他倆已起身去往蓬萊,而那老頭和嶽茹還在北郊的林中。”

  獨孤夜月冷道:“看來,只有去找那老頭才能有所收獲了,帶我前去會會他!”

  半個時辰後,獨孤夜月等人到了木屋外。夜月讓其余人退下,自己縱身躍進庭院,悄聲上了房頂。

  明月夜,木屋之中的燭火迎風擺動著,坐在桌旁的宏濟抿了一口芽色清茶,笑道:“月夜風寒,既然來了,不如下來喝一口熱茶吧。”

  獨孤夜月從房上躍下,背著雙手進了門,冷笑了一聲,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

  宏濟瞧了瞧獨孤夜月,淡道:“我也認得你,獨孤釋煜。”

  獨孤夜月冷笑道:“真是愚蠢!這便是你與莫衡之間的差距。”

  宏濟不明白這獨孤釋煜為何如此說,厲聲道:“你師傅當年為何會救你?你忘了麽?!”

  獨孤夜月不耐煩道:“少廢話!快將東西交出來!”

  宏濟攤開雙手道:“可惜,

我身上並無你所要找的東西。”  獨孤夜月透過窗口瞧了瞧隔壁的屋子,見其周圍漂浮著一層冰晶水霧,如是貿然觸碰,定會被寒氣所重傷,笑道:“那嶽茹就在此處?”

  宏濟道:“不錯,但你可還那沒本事動她。”說著,轉眼便到了夜月身前,緊跟著便是一掌破濤而來,但見這夜月衣袖還未起,竟從懷中突地伸出一隻胳膊,綿綿一掌正中宏濟胸懷。看似綿軟,卻讓宏濟倒退了五步才站穩。

  宏濟捂著胸口道:“好一個袖裡乾坤掌!”

  獨孤夜月冷笑了一聲,對宏濟道:“你還是一如既往地狂妄自大,這不過一道水系結界而已!能奈我何?”說著,在衣袖隨風飄起之時,雙手捏出了靈訣印,大喝一聲:“土法!土屏神咒!”一時間地面劇烈震動了起來,震的宏濟與那屋中的嶽茹幾乎無處站立,房中桌椅傾斜而倒,餐具等物品震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只見房內、房外的塵土皆飄然而起,將那隔壁房屋覆蓋的嚴嚴實實,在這些土靈與水靈混合後,變成了一層結結實實的土殼。又聞獨孤夜月大喝一聲:“破!”這層土殼應聲碎裂,那房屋外的水系結界已然消失。

  剛剛站穩的宏濟驚道:“你何時修了土靈?!”

  這時嶽茹已察覺到了危險,心知已無處可躲,也從隔壁屋內走了出來。

  獨孤夜月對嶽茹冷道:“東西呢?”

  嶽茹昂首道:“莫說我們也不知,就是知道了,也絕不會給你!”

  獨孤夜月似笑非笑,身子突然向嶽茹飛去,宏濟也急忙持來白玉法杖,急衝了過去,舍身將夜月擋下。

  兩人在屋外纏鬥,宏濟的白玉法杖攜著層層寒霜宛若冰錐,獨孤夜月的袖裡乾坤掌帶著顆顆岩石土礫綿柔裡藏針,霎時間,爭鬥的氣浪驚的林中鳥蟲四處逃竄。苦鬥五十回合後,宏濟還是漸漸落入了下風,其凝結出的冰刃剛剛成型,便會被夜月的土石擊的粉碎。宏濟心中大驚:這小子怎的如此厲害了?!

  正在宏濟節節敗退,正要拚命之際,獨孤夜月又抽出手來捏出了一靈訣,大喝一聲:“土法!飛岩靈咒!”須臾之間,地上的岩石紛紛凝聚成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岩石,向宏濟與嶽茹狠狠砸去,宏濟以白玉法杖苦苦格擋著來石,震的虎口劇痛,幾欲丟下法杖。而嶽茹更是被岩石砸的倒飛了出去,正當一顆石頭即將擊中嶽茹額頭之時,一陣颶風席卷而來,將獨孤夜月擲出的岩石如數反擲,毫無防備的夜月被自己的石頭砸的鼻青臉腫,而嶽茹卻是又被一陣清風從背後扶起,穩穩站在了地上。

  眾人驚愕之時,從房上突然傳來一個男子慵懶的聲音道:“江湖美酒醉安閑,雨雪空山更淡泊;萬象浮雲清耳目,八荒四海禦風塵。”

  幾人抬眼望去,見這說話的男子不過二十歲,即便是躺臥於房簷之上醉眼朦朦、醜態百出,其英氣仍是刺人眼目,見他:橫臥七尺,墨畫劍眉,眸如寒星邃如海;膚如昆山雪蓮,面上棱角分明,內涵陽剛傲蒼穹!竟是生得天工巧刻般的無端俊美;再瞧他,袍服勝雪,繡有墨色雲紋滾邊,頭上那微卷烏絲散落於雪白的袍服之上,交相呼應,一陰一陽,看著極為舒適;又見他右手持一把鐵骨折扇,左手提著紫金酒葫蘆,對月還酹。嶽茹癡癡的望著這男子,全然忘記了自己還未脫險。

  獨孤夜月驚道:“你是如何進來的?”

  那男子舒展了下身軀,笑道:“探聽消息,若是連門兒都進不了,那便不如來探你腹內之氣好了。”

  獨孤夜月與這男子四目相對,後背脊梁突地冒出一陣寒氣,驚駭道:“是你?!”

  那男子竟用同樣的語氣道:“是我?!”

  獨孤夜月上前道:“你的眼睛,錯不了,普天之下再無另一雙!”

  那男子又躺下道:“哦,是我,又如何?”

  獨孤夜月厲聲道:“賊子,那日你竟敢私闖皇宮,我正愁找不到你,今日不留下性命,休想離開!”

  那男子翻了個身,笑著道:“你這人好不要臉,那日你打我不過,今日你便打的過了?”

  這句話倒也沒激怒這閣主,反倒讓他清醒了一些,神色稍有緩和,冷道:“不知閣下姓甚名誰,此前潛入皇宮意欲何為?今日來此又是何故?我想你我應當並無仇怨吧?”

  那男子道:“你這一口氣倒是問的不少,但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坐起身來肅然問道:“風汐瑤在哪?”

  這一問讓夜月怔了片刻,輕蔑道:“娘娘的名號豈是你能直呼的?”說罷,竟是突然一躍而起,雙袖齊出。

  那男子身也不動,隻躺著持扇一揮,一道道氣勁便封住了閣主來路,縱使他那廣袖乾坤百變千幻,無路可進便無處可攻。

  獨孤夜月被一道氣勁擊退,緊接著便如鬼魅般圍著這男子四處遊擊。數十招之後,仍是不能再進一步。獨孤夜月自認武功不遜於任何一派掌門,眼下竟是鬥不過這二十剛出頭的少年,心中多有不甘,隨即便寄出渾身解數,催動起全身靈力,身行向後一退,雙手起了一道絕印,嘴中陣陣有詞,四面風靈、雷靈、土靈、水靈、火靈皆起了躁動,宏濟在旁觀望,心下大驚道:“五靈齊動?!他竟已修煉至此?!”

  只見獨孤夜月手起之處,齊聚五靈,皆是五靈中極為凌厲之式,這一招降下,怕是此處方圓十裡之內都要被夷為平地了,此處距離城鎮不過五裡地,以那男子的本領,若在此時攻來,定能取這步天閣主之性命,但即便殺了他,其所施之法仍在,仍會波及於城鎮,宏濟與嶽茹焦急不已,便是深知此招之厲害。

  獨孤夜月以雷、水二靈為一組,火、土二靈為一組,再各輔以一道颶風神咒,五部高階靈咒分兩組,六道齊下,來勢凶猛。

  男子見這夜月是拿出了真本事,不再輕視,將折扇揮旋擲出,又單手成印,數道神咒驟然成於心中。五行有相生相克之理,靈氣在五行之內,亦是同理,這男子竟是在這刹那間便以鐵扇骨引走雷電,扇頁旋走兩道颶風,又以水包火、以土掩水、以風揚土,使得方才還震得人發慌的夜晚須臾之間又恢復了本該有的寧靜,這男子反應之迅捷非人所能及,即便是五大掌門之首的莫衡也未必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準確應對。

  獨孤夜月、宏濟、嶽茹皆感到震驚,均未曾想到世間竟隱匿有如此強者。夜月見形勢不妙,毫不猶豫地使出隱遁之術遁走。

  收回還隱隱有著雷電的折扇,這男子仰頭飲盡葫蘆中的最後一口酒,搖了搖已空的葫蘆,對宏濟與嶽茹道:“屋內可還有美酒?”

  嶽茹從驚駭之中清醒了過來,道:“寒舍並無酒水,少俠不如先在此歇息,小女子先為少俠準備些飯菜犒勞,明日我便去鎮上為少俠打壺好酒,買些好肉。”

  那男子瞧了瞧獨孤夜月消失的方向,歎了一口氣,道:“不多叨擾了,我還有要事要問那人。”說著便要走,嶽茹又道:“少俠留步!既然是要找那人, 那少俠留在此地便再好不過了!”

  那男子思索了片刻,便躍下了房簷。宏濟上前道:“敢問這位小友如何稱呼?又身在哪家靈派?”

  那男子抱拳道:“在下姓風名禦塵,無門無派。”

  宏濟怔了片刻,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道:“你是風氏後裔?”

  風禦塵抱拳道:“不錯。在下正是風氏族人,敢問靈老,方才那步天閣主究竟是何人?您老似乎和他相識。”

  宏濟大笑一聲,道:“好個風禦塵!你們風氏妖邪臭名遠揚,對於塵世唯恐避之不及,你還竟敢來此?既然你敢自報家門,便是有把握除了我們嘍?!”

  風禦塵聞言,“啪”的一聲展開了折扇,哼了一聲,將頭轉向一邊,冷言道:“若不是受人之托前來尋人,我是萬萬不會沾染你們塵世間的一丁點事的。”

  宏濟冷笑道:“那你所尋之人,也是你們風家的妖邪了?”

  風禦塵歎了一口氣,道了一聲:“無趣!”抬腳便走,嶽茹急忙上前調解,但無濟於事。

  瞧著正在離去的風禦塵,嶽茹面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宏濟卻是道:“若是早知他是風氏妖邪,即便我等今日讓那獨孤釋煜分了屍,也絕不會讓他相助!”

  聽聞宏濟此言,風禦塵停下了腳步,轉身又回來了。宏濟冷到:“你若想動手,老夫便陪你比劃比劃!”

  風禦塵冷笑了一聲,道:“我若是想殺你們,你現在還能站在此處說話麽?”說罷,不顧宏濟在身後的咒罵,向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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