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人坑

　　陳葉山大鬧議事廳後，一直被關在石室裡。這次給族裡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損失，理應受到嚴懲，但是大家對於如何處理他卻出奇的平靜。因為大家知道，十五天后，不僅是大考的日子，說不定也是陳葉山的大限。

　　人們對於將死之人是願意寬容的。沒有人當面為難、責怪陳葉山。除了派人暗中盯梢，防止陳葉山尋短見外，並沒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免不了的責罵、重罰都沒有，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不過，陳葉山心裡再明白不過了，這一切反常皆源於族人已經對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自從自己發病後，越來越少朋友，越來越少人與他玩了。自己是族長的兒子，曾經人人都來巴結的日子永遠成為過去式了。

　　除了含皓、含月兩姐妹和小三兒來看望過他，再沒有誰來過。

　　小三兒的父親陳堂亮是一個普通的武師。小三兒出生後就是典型的螺旋腿，加上天資一般，一直比較平庸。8月10日的大考對他來說也是一道難以邁過去的坎。

　　含皓與含月都是副族長陳趙堂民的女兒。姐妹倆是族裡公認的美女。不同的只是，含皓粗狂之美多些，含月柔弱在之美多些。

　　含皓比陳葉山大2歲，比妹妹大三歲半。姐妹倆天資聰惠，功夫也好，最喜歡和陳葉山在一起。特別是含月，似乎成了陳葉山的影子，從小有事沒事都喜歡與陳葉山在一起。

　　自從發病後，陳葉山擔心害了含月，故意疏遠她，但她似乎天生是黃泥巴，對陳葉山天生的粘。

　　含月天天都來看望，而且經常一呆就是一整天。含皓因為常來叫妹妹回去的緣故，與陳葉山接觸也不少。

　　以前大家無憂無慮的在一起玩耍，但自從自己的病發作後，陳葉山的心態逐漸發生了變化，不願拖累含月，總是想方設法的躲著她。

　　陳葉山想到了死亡，並且無意中透露給含月，說自己想去看看五族的死亡坑。五族的人死亡後都往坑裡扔。對於生人來說，那是充滿悲傷與恐懼的地方。一處人人敬畏，不吉利的地方。

　　含月天生對那地方充滿恐懼，但千般的勸都勸不動，隻好約著陳葉山第二天一起去看。

　　怎麽能將痛苦帶給含月呢?

　　第二天，陳葉山趁含月未到來之前，早早的就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他要去看看那個可怕的死人坑——那裡很快就會屬於自己的歸宿地。

　　為了不被人認出，他特意進行了一番打扮。蓬頭垢面，穿著破舊邋遢的衣服，出門後故意低著頭走路。即將靠近議事廳的時候，感覺後面似乎有尾巴，於是加大步伐跑進議事廳，躲在一張大石桌下面。大石桌裡面是空的，足夠容納下自己。

　　議事廳前面的房子是一個較大的樞紐，有不少連接通往各處的地道。

　　尾巴走出議事廳後，陳葉山悄悄尾隨過去，並且趁著尾巴不留意的時候走進了一個可以通往死人坑的通道。

　　為了徹底甩開尾巴，陳葉山故意穿行了幾條不相乾的通道。結果是，走遠後，發現自己迷路了。由於起得早，走得匆忙，一點準備都沒有。想向路人打聽一下，但想想死人坑是一個人人忌諱提起的地方，便隻好忍住了。為了避免引起懷疑，他隻好憑著感覺走。

　　陳葉山穿過十來個岔道，走到了陳族與其他家族交匯的出口處。那裡離其他家族相對比較遠，但與塗族毗鄰。

　　塗族那邊是一個集市，

人流量相對較大，守卡的人相對較多。　　守卡人攔住陳葉山，問一個小孩一大早的跑出來幹什麽?

　　大人，我只是出來隨便溜達溜達。

　　守卡的人打量了一會，覺得不像附近的小孩，問是誰家的小孩?

　　陳葉山不想如實回答，指了指走在前方正準備過卡的一個雜工模樣的中年人，打算混過去。

　　守卡的人非常較真，攔停了中年人，讓他指認陳葉山到底是不是他的兒子。

　　不是，不是。可別冤枉我。

　　那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深怕被妻子懷疑，連忙撇清。

　　弄巧成拙，陳葉山被帶進了旁邊的一間房間，等待進一步的詢問。

　　詢問無非是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兩個問題都是陳葉山不願如實回答的。但為了找到回去的路，他故意說成是工區九號的小孩。

　　族裡的頭頭腦腦們住的是主區。按地位等級，陳葉山家住的是主區一號，依此順序，其他副族長及其他重要人物分別住在主區二號、三號、四號……再次要的重要人物住輔區一號、二號、三號……，那種天生資質平平，功力一般，但身體健康，有一身力氣的，一般分到工區。作為族裡每天勞作的主力。也分工區一號、二號、三號……

　　工區九號離主區不近，但只要到了那裡，陳葉山就找到了回家的路。不過剛說完，陳葉山就有些心虛，因為這些守關者絕大多數來自工區。

　　陳葉山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因為他剛說完，詢問他的年輕人就被叫到了另一個房間。年輕人出來後對他很客氣，說到處是迷宮，一個小孩出來到處亂跑多不好。他家住五號工區，離九號工區不遠。他正好要回家，讓陳葉山跟他一塊走。

　　耽誤了好些時間，又沒有地鼠之類的引路，去死人坑是不可能了，只能先回去再說了。

　　守關的年輕人帶著陳葉山徑直來到關口。陳葉山有些起疑。

　　我們抄近路。從塗姓這邊走，路途非常近。我每次回家都是這樣走的，而且與塗姓的守關者都已經很熟。年輕人解釋說。

　　擔心父母親沒看到自己會著急，陳葉山也樂見能早點回去，因此就跟著年輕人過了關。

　　年輕人與塗姓守關者都很熟，一會與這個打招呼問候，一會與那個竊竊私語。陳葉山覺得這個很正常，一直跟在後面走。

　　走了一會，到了塗族的一處集市。年輕人說要順便買些吃用的回家，走了進去。

　　集市相當熱鬧，因為只是一個普通的集市，賣的盡是一些日常用品。

　　陳族也有自己的集市，但集市又亂又邋遢，有失身份，平時父母是不讓陳葉山去逛的。

　　進入集市後，陳葉山看到什麽都覺得新鮮，都想東摸摸，西看看。後來等他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不見年輕人的身影了。

　　轉了半天，都沒找到年輕人，隻好懊惱的走了出來。

　　小孩你是不是偷了東西?剛走出集市就被身後幾個壯漢追了上來問。

　　你們是不是看錯人了?我不是小偷。

　　是不是小偷搜身後再說！為首的一名壯漢說。

　　五、六個壯漢圍上來抓住陳葉山就是一陣亂搜。這些壯漢都是出身貧寒，天資一般，被淘汰下來的底層勞作者。盡管沒有什麽功力，但一身的蠻力。幼弱的陳葉山被抓住絲毫動彈不得。

　　一個壯漢拿著一隻地鼠說，老大，找到了，真是這小子偷了。

　　在嘍羅星球，地鼠是一種不容易迷路的小動物，具有導航帶路的能力。一般人外出稍遠時，常帶在身上。

　　這小玩意，在陳族就有不少，陳葉山並不稀罕，堅決不承認自己是小偷。

　　從你身上搜出來了，你還想抵賴！搜出地鼠的男子一口咬定是陳葉山偷的。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抵賴，看來不給你吃點苦頭，你是不會承認的。為首的壯漢說。他叫塗周慶林，青銅級。

　　教訓教訓這小子，讓他老實點！塗周慶林的手下說。

　　塗周慶林一招手，幾名手下的拳頭立即雨點般的落在陳葉山身上。

　　沒有發病時的神威，陳葉山成了一條蟲。一會用白虎掌，一會用擒拿式，幾乎毫無章法的左推右擋了一陣就被打扒在了地上失去了抵抗。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那邊千叮囑萬叮囑不能要了這小子的命。塗周慶林喊道。

　　“吶”的一聲，打人者立即住手站在一旁。

　　陳葉山艱難的爬起來問，我與你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麽無緣無故的打人?

　　小子，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要問你就問帶你過來的人吧。塗周慶林說完帶著手下人要走。

　　你們不能走，還我東西，還我公道！陳葉山捏著拳頭說。

　　塗周慶林停住腳步，問你們誰偷這小孩東西了?看到一個瘦個子臉上露出緊張的神情，接著問，瘦猴，是不是你?

　　瘦猴的一陣緊張，吞吞吐吐的說，沒有，沒有啊。本來的確想佔點便宜的，但看到這小子身上感應不到一絲的元力就沒敢下手。

　　塗周慶林吃了一驚，沒有元力還能活在這世上的人，要麽是非常駭人的高手，要麽是即將成為死人的人。

　　塗周慶林覺得這小子不可能是前一種情況，擔心陳族那邊的人別有用心，故意讓這個小子死在塗姓，以免挑起兩姓間的衝突。

　　陳塗兩姓有合作也有衝突，但都不是出身旁枝的塗周慶林能攙和，承擔得了的。

　　立即將這小孩送回陳族去！

　　塗周慶林命令道。他擔心這小子死在自己的手上，讓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