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宏的雨雲積厚,在某一處傾瀉下暴雨,暴雨落進山嶺野木,像透明的天空巨人一個腳印,又像天神也要膜拜的慷慨神跡。
樹木看不出勾勒的痕跡,仿佛晴天時會歇滿了鳥,而天空與雲,一定曬過璀璨的日光,才使得落雨的感覺會透過白紙,沾濕人的眼眶與內心。
風景在藍可可的畫筆下不是栩栩如生的畫物,是可能帶人入夢的絕妙佳境。
這是她第9046幅關於天空的畫作,五年來,她幾乎平均每天都要畫五幅畫,而且畫的相當快和穩,帝蘭藝術班的許多桂冠榮譽,乃至國際榮譽,她都佔了不少。
手下這幅畫她取名為“九月的天空”,九月的天空已經是秋天了,人們還有對夏天的厭煩和依眷,秋天正在蘇醒,而她看到了冬天,以及皚皚白雪。
畫家的內心難以捉摸,藍可可的自幼畫畫方面天資聰穎,她的筆下風景幾乎能把時令風貌完全展現,又能對超現實主義畫法嫻熟無礙,誇張點說,她的靈感像一片隨時令或者內心變化的暖洋。
她的畫作名很隨心,今天前四幅畫各有名稱,“九月的螞蚱”,“九月蟬消失在天空”,“蟬蛻的盛夏入秋”,“風卷殘雲的日光同秋光跋涉瀲灩深湖”,昨天的五幅圖畫分別是,“你的樣子在夏天黎明前黑暗”,“風摘月色的枝頭”,“海裡犯青的青年”,“醉後不知蕭牆”,“濫觴之國”。
十二歲的藍可可長得十分標致,細眉瓜子臉,上身白襯衫,下身藍色的百褶裙。因為她家世不錯,她父母給她在海邊建了一座燈塔,專門給她製造一個安靜和良好的環境,用來繪畫和放置畫作,關於天空的畫快要掛滿高約一百多米的燈塔塔壁。
“你可以畫一種海嗎?”一天,藍可可正在青草河邊對趨藍寫生,一個人站在不遠處說了句這樣的話。
林晨打藍可可身邊走,一眼就被她的畫給吸引了,他從來沒有想象到,可以這樣生動地看趨藍市,蒼茫的天空下,飛船與建築帶著朦朧的美,一個少女站在城市外,手裡不知道是畫筆還是什麽武器,帶著一種別樣的朝氣和一些凌駕其上的意味,給人燦然一新的感覺。
生活在趨藍,還有凌駕之上的角度觀察趨藍,這讓林晨感覺新鮮有趣。
林晨忽然想到之前看到怪物逃竄進的那片海,他無法形容,想要現實中畫出來,於是脫口而出這句話。
“什麽樣的海?”藍可可微軒起眉,畫板上換了張紙。
“那種能把人的恐懼和絕望也能放得一望無際的黑色大海,充滿迷局與危險。”
藍可可迅速地選用畫筆,在畫板上畫了幾陣,林晨目瞪口呆地看著,畫完之後與他所見到的,竟然有七分相似。
林晨想象自己身在畫中,一木劍在海上左砍右伐,大海想吞沒了他,卻找不到他人,這是之前尋釋天帶來的大海。林晨握著劍,一劍劈開了天,這是馬長風的獄天。直到最後一個,那個蝸牛怪物所帶來的黑色大海,林晨節節敗退,所幸無恙。
藍可可看他目眩神迷的樣子,心裡有些歡喜,自我介紹道:“我叫藍可可,你呢?”
“我叫林晨。”林晨心想,自己再遇上這種大海幻境,也用不著捉急了,招式不適用,意志力來破解,畢竟他見過這樣恐怖的大海。
“很高興認識你,謝謝你。”林晨開爽說道。
“我能問個問題嗎?”
“你盡管問。”
“還是第一次有人找我畫畫,
而且是畫這種東西,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呢?” “我說我是地球保衛戰士,讓你畫的是怪物老窩,你信不信?”
“我信。”藍可可一副了然的樣子說道。
林晨心想這人簡直單純到了極點。
“你願意和我做朋友嗎?”藍可可問道。
“當然。”林晨答道。
沒想到結交了這麽厲害的一個人,甚至自己剛剛故意沉浸在畫意,尋找到了破解大海幻境的方法,這樣的收獲不可謂不大。
“我帶你去看個寶藏。”藍可可自信又有一些怯生生地說道。
兩人乘坐一艘飛船,來到海邊的伏拉茨克小鎮,小鎮的海岸邊有一座灰白色的燈塔。
藍可可有些激動地打開了門,林晨看見一個旋梯繞壁而上,牆壁上都是天空,不知道多少天空畫作掛在上面,這不是讓他覺得目眩神迷了,簡直是聞所未聞,驚世駭俗。
來到塔頂,是一處畫室,這裡沒有一張畫,只有一個畫板和支架,以及顏料和凳子。
林晨站在旋梯口,俯瞰下面的畫,竟然有不同的心情,這讓他覺得,夜界的神秘環境簡直弱爆了。
“你很特別。”藍可可低頭說道。
“為什麽?”林晨不解其意。
“我在畫那副大海圖畫時,推想你不會觀看後入魔,果真對你沒有什麽影響,我想,你是一個乾大事的人。”
林晨自嘲一笑,說道:“我林晨也沒想到自己成為了這樣一個人。”
“你可以給我畫張我的樣子嗎?”
“可以。”藍可可看了林晨一眼,在嶄新的白紙上,快速地提筆繪作,五分鍾後,林晨看見一個比照片還逼真的圖畫,不禁對藍可可的功底讚歎不已。
為了回報,林晨主動要求給藍可可畫一張,認真畫了一段時間,林晨的簡筆畫讓藍可可哭笑不得。
“你還真是個天才。”藍可可說道。
林晨觀摩了會兒畫作就走了,藍可可送別了他,兩人明確成了密友,林晨可以給她靈感,藍可可可以給他靈魂畫作。
“老流氓,小丫頭片子你也動心。”恙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林晨擺著一副不解其意的樣子。
恙飛了出來,諷刺道:“瞅瞅你這德行。”
林晨頭一歪,神情更疑惑。
……
一點黑暗從牆上某幅畫裡滲透出來,這幅畫也就是那黑色大海,林晨想要的作品。
黑暗越來越多,從中走出一個人,看的出是一個頭髮半白的青年人,剛強的臉型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畫的真不錯。”青年人自言自語道,他看見藍可可在塔頂專注地畫畫。
黑暗陡地散開,從外麵包裹住了白塔,隨後連塔一起消失不見,月光照了下來,仿佛這裡本就是空蕩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