泯沒來到一處偏僻地方,打開一個高樓的牆面,是一扇科技門,裡面像冰櫃似的泛出冷光。林晨乖乖地跟在後面,生怕一個動靜,他不給自己幫忙了。
小屋裡乾淨敞亮,靠牆壁的架子上陳列著各類東西,旁邊還有一些油畫與插花,看起來非常養眼。
“這是我很久以前就自己弄的小屋,只是我一個人來這裡。”泯沒拿起一件雨衣,認真說道,“我討厭夢家的許多規矩,在藍絲堡的時候,我經常披著這件雨衣到處亂逛。”
“它能避開夢家的監控?”林晨接過雨衣,驚訝地說道,要知道夢家的科技水平之高,尤其那柄黃金巨劍,可以像打蒼蠅似的清滅戰機。
“你在想那把黃金巨劍?”泯沒一副很了解的樣子,“那把巨劍由來已久,背後有個陰暗歷史,只不過在夢家手裡,它變成了防禦性武器,你只要不威脅它,它就不會發作。像之前的馬家襲擊,你也看到了它的威力。”
“能給我講講它的歷史嗎?”
“不用了,你帶著這雨衣走吧。記得我的幾條煙。”
林晨收起雨衣,準備要走,泯沒忽然咳嗽了下,說道:“你真想聽這把巨劍的來歷嗎?”
“嗯,是的。”林晨又走了過來,在架子上拿了個支架凳。
“那是天文望遠鏡,別動。”泯沒趕緊攔住,從架子上拿出兩個石球,按了按,使球擴張成了兩個軟性材料做的凳子。
兩人坐下,泯沒開始意味深長地講述道:“我的爺爺那輩出生在一個繁華和進取的年代,因為熟讀歷史與哲理,做了個教師,沒多久換了職業,變成了一個老板,可以說家大業大,風光無限。”
“他在海外有些生意,有天路經馬爾坡國家,當地舉行了一個古董拍賣會,我爺爺看中一柄鏽跡斑斑的寶劍,劍鋒銳利,劍柄藍帶纏金。根據介紹資料他了解到,這柄寶劍是幾百年前根據亞瑟王傳說中的‘王者之劍’所仿造的,當時愛不釋手,傾盡財產買了下來。”
林晨想到了葉公好龍的故事,心想泯沒的爺爺不至於這麽失去理性啊。
“我爺爺熟讀外國歷史。”頓了頓,泯沒繼續說道,“之後這柄劍流傳下來,可能是它帶有一些氣運和厄運,我泯家到現在也沒啥建樹,我爸爸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只不過我不信邪,拚命做到了這個保安的位置。這柄寶劍在我爸爸那裡流失了,一種怪異的伴隨還存在,有天夢淨塵和我私下談天,我跟他講了這個故事,他大笑著說,‘我給你看看真正的寶劍’,後來才有了藍絲堡的這把黃金巨劍,並改名為‘勝利與誓約之劍’,也叫‘阿卡姆的勝利與誓約之劍’。”
“為什麽有個阿卡姆,這是個人名嗎?”林晨問道。
“據說這是夢蒂的母親提議的,夢蒂的母親知千蕙有一半日本血統。”
“我明白了,謝謝你的故事。我如果真的不小心被發現,會不會被這把劍視為死敵,給就地抹殺了?”
“我說了,不會的。”
“你會不會把這劍當成一種妖邪鬼祟?”
“怎麽會?”泯沒拉起褲角,一隻小劍的紋身紋在腳脖子上。
這讓他想起了白小白。
“‘寶劍鋒從磨礪出’,一個人的命運怎麽會被一個東西給擋住,就算是秦始皇的佩劍,帶著祖龍的氣運又如何?”
林晨像明白了什麽,心地坦率了些。
“言盡於此。林晨你去藍絲堡吧。”
“好。
跟你聊天受益匪淺。” ……
林晨披著透明雨衣,來到趨藍市西郊區的邊緣,遠遠看見藍絲堡,林晨心裡莫名松了口氣。
走過草坡,蹚過溪水,林晨發現量子幻境不見了,遠近的鮮花就像當初他看到的那樣,繁盛,且美麗。
林晨想直接去找夢淨塵,希望他說兩句好話,想到夢蒂的脾氣,不由得作罷。
他在藍絲堡附近亂逛,不一會兒走到一片樹林。跟上次和夢家人聚餐的樹林不同,這片樹林多是枯藤老樹和一些巨樹。
林晨好奇地往裡走,發現一個高約五六十米的大樹上,有一個樹屋。
看樣子應該是夢蒂自己或者玩伴們搭建起來的,樣子笨拙但堅實,擋擋風雨沒有問題。
微風吹過,臨近傍晚,一顆星星掛在天上。林晨爬上木梯,走進樹屋,簡單的設施,木桌,木椅,木床,還有一個木架框起來的許多工具。推窗眺望,可以看見藍絲堡,還有繁花,平原,山嶺,地平線上的烏藍天空。
第一個架子上有些兒童玩具,看起來是小孩子自己手工製作的,還有一瓶彩色泥巴,放了很久的樣子。第二個架子上擺著一些書,卡亞富羅福的《驕傲與憎恨》,美年利梅達的《驕傲美麗的女人》,山野美子的《論存在巨鏈的可複製性》,還有一些英文書。
木門對著一扇木窗,走過去可以看見落日森林,寂靜深遠。
躺在床上,林晨想著夢蒂,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夢裡,林晨夢見一棵樹苗,半尺來高,非常惹人喜愛的鮮綠。漸漸樹苗長大,變成一棵大樹,有個小孩子過來,靠著大樹,有人過來把她接走了。轉眼小孩子長大了,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來到樹邊說著話,看口型好像在說:“我要在這裡建一個樹屋。”
少女自己弄來許多樹乾樹枝,一把鋸刀和一把快刀,不斷地削砍,木材漸漸壘高。她又做了個繩梯,用根繩子甩到樹上,綁緊之後用力爬了上去。之後她帶來釘子,沒日沒夜地在樹上做屋基。
屋基做好後,少女開始做木牆和屋頂。
樹屋漸漸成型,少女明顯黑了很多,手掌也有粗繭,屋頂隻蓋了一邊,她就在裡面睡覺,白天天一亮她就起來,用茅草和木板蓋著屋頂。
樹屋終於落成,少女開心得不得了,歡欣鼓舞地在樹屋待了兩天就走了,之後一個星期來一次。
林晨夢醒了,晨光照到自己的雙腳,他看向門邊,夢蒂倚著門坐著,頭枕潔白的右手手掌睡覺,淺灰色的紗裙上許多黑色的小斑點,裡面是橘黃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