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雲氣紅靄看上去美觀,真正在其中極速穿梭的感覺只有寒冷和窒息。林晨身體素質此刻快接不上了,眉毛和頭髮凝結了許多冰晶,衣服也凍得僵硬,他看向遼闊的大地,發誓自己再也不輕易嘗試這種旅行。
差不多兩個小時之後,他的體力開始吃不消,十幾米前的與自己差不多平行的紅色飛行器應該是廣告裡提到過的紅鷹,外觀又差了點。林晨乾脆用繩子把自己身體捆死,背對著飛行器,閉上眼睡覺。
破空的聲音和被緊勒的痛感讓他咬緊牙齒,加上手臂的麻木和撕裂感,林晨覺得挺過這次,再遇上那個要他命的機器人,可以把它拆成兩半。
“快到了。”
曹孟軒的聲音傳到耳邊,林晨第一次覺得清脆悅耳,他看向海一般的雲彩,心裡舒坦起來,忽然又生出一些警惕感。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雲層裡有什麽東西,在窺視他。
“往東南方向,你飛行器的左翼尖大約三十多度,兩千米多的距離,射兩發炮彈。”
曹孟軒心裡正沉浸惡作劇的得意,林晨突然來這麽幾句,作為夢家安全負責人的她,猶如換了個人似的,閃電般地嚴肅起來。
兩發炮彈從飛行器彈出,直指林晨說的方位,過了不久,上升到高空自動爆炸。
“往你的正下方,炮彈發射口的左沿角所對的方向左偏四十度左右,一發炮彈。”
一發炮彈升空爆炸。
接二連三,十幾發炮彈都打空了。
“你在玩我?”
曹孟軒猛地停下飛行器,懸在空中,林晨像一塊急飛的石頭砸向前面,與飛行器機身擦肩而過,慣性動蕩了幾下,林晨才穩了下來,劇烈的痛苦讓他嘔出中午吃的午飯。
“看見我的嘔吐物沒,十秒鍾後它會跟兩架敵機有個十幾度的折角,距離3千米左右。他們在考慮撤退。”
“你騙我你就完了。”
曹孟軒閉上眼睛,心裡一陣鬱悶,手指快速有力地按向幾個鍵,這是她這部戰機最喜歡的武器,也是最厲害的,叫“光之手”,激光炮會瞬間射穿目標物,一路留下軌跡,方便之後查找。
十秒鍾還沒到,她就按下鍵,紅色驍勇的戰機上,灑下兩束激光,直穿一個位置。沒有聲音,操作屏幕卻顯示敵機已被摧毀。
“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不用,宵小之輩。”
“那我們出發吧。”
“好。你這戰機叫什麽名字?”
“梅麗。”
梅麗號飛得舒緩起來,林晨抹了一把頭髮,心想這副模樣沒法見人。
……
“失敗了。”
兩架戰機失去聯絡,秋摩志有些灰心。這是他和一個組織花了大價格購來的,組織派來的七個人,先死了兩個,眼前這三個盯著屏幕和指揮的人對此沒有半點反應,不由得他感覺此次行動不穩妥。
……
時間接近傍晚,林晨已經和他媽打好招呼,至於學校,並不是封閉和嚴格的管理模式。所以這幾天,他都有功夫和夢家劃拳。
梅麗號漸漸下降,總算脫離了雲層,空氣漸漸清新溫暖起來,林晨的眼睛被一種蒼然柔和的暮光點亮。
山脈連著山脈,無盡的森林,河流在綠原上流淌遠方。一座灰白的略哥特式的豪奢城堡在一座山頂上巍然屹立,大部分棕紅色的塔頂和屋頂充滿歐洲的風味。
梅麗號在一座廢棄的堡壘上降落。
“走吧,
沒見過世面的渾小子。” 林晨和曹孟軒走在向下平坦的草坡,城堡在隔原相望的山上。
“這座城堡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夢家的家主旅行時,在一座荒島上看中的,城堡的主人是古歐洲的一位旅行家綠絲茵福,夢家家主對城堡實在喜歡,到了2036年,我們家老爺子決定把它搬過來。2040年年末,搬運完成,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搬人家東西,拆了又裝不晦氣嗎?”
“你找打。”曹孟軒一聲竊笑,一腳把林晨踢飛,林晨順坡滾了下去,摔了個狗吃屎。
林晨不再理曹孟軒,獨自向城堡走去,越近他越發現城堡的輝煌與璀璨,不多的現代燈光點綴,多數窗戶和房間隨著暮色霞光像在搖擺,鏽紅色的巨大正門應該是外門,外門外鮮花遍野,繁花似錦。
走著走著,他發現一個問題,他居然走不近城堡。回頭看看曹孟軒,果然不見蹤影。
“真就欺負我沒文化。”
林晨乾脆不走了,停在原地,打探四周的風景。
“走吧。”曹孟軒一根奇怪的繩索把林晨捆住,自顧自往前走,林晨趕緊跟上。
半個小時左右,林晨到了城堡門前,紅門自開,又是一路鮮花,還有環形的木架搭在路的兩邊,彎彎曲曲到達了真正的白色圓拱大門前。
大門開啟,金碧輝煌,色彩踴躍在絕美的合成性大理石,被燈光襯出富麗堂皇的感覺,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殿堂級的觀賞品和用品看起來奢侈之至。迎客的男女侍者在兩邊恭候。
“你去吃個飯,晚點夢蒂的母親要見你。有人帶你過去。”
“好。”林晨吞了口口水,抬頭滿眼如星光璀璨的燈光,脖子僵直。
“你跟我來。”一位女侍者對林晨說。
順著堅硬石壁,一條階梯彎曲到一個精美大氣的餐廳。
“這是我們搞服務的人吃飯的地方,你在這裡弄點吃的,吃好了叫我。”
林晨沒說什麽,端起盤子就衝向了一排排長桌上的精致美食,開始狼吞虎咽起來,不知道多少聞所未聞和見所未見的好吃東西,還有美酒。吃喝到一半,林晨停了下來, 拿起桌上的一張餐巾抹了抹嘴。
這沒準有考驗什麽的,得慎重嚴肅一些。
他隨意地吃了幾盤少得可憐又十分賞心悅目的佳肴,喝了幾口淡綠色的酒,坐在一邊休息了會,才喊道:
“我那啥,吃好了。”
剛才的女侍者走了過來,說道:“不準喧嘩。”
林晨點頭應諾。穿過剛剛的正廳,走上幾條走廊,又走過一條深紅色薄毯鋪就的畫廊,再走幾條階梯,反覆半個多小時,林晨來到一個像是會客的廳堂。
女侍者退下,林晨敲了敲白楓色的門。
“進來。”
推門而入,金色的兩頭錐形門把讓他有些毛躁和發慌。一位美麗的婦人坐在華貴的沙發上,模樣與夢蒂有幾分相似。隔著一張木桌,林晨自覺坐在一個木凳子上。
“我想了想,這個木凳子比較適合你。”
“您說的不錯。”
“我是夢蒂的母親知千蕙,你介紹一下自己。”
“我叫林晨,今年15歲,比夢蒂大三個月零七天。我媽叫林若瑛,爸爸在我5歲那年去世。我跟著媽媽走過很多地方,在趨藍邊緣落腳到現在,現就讀帝蘭高中。”
林晨說完,喘了口氣,平靜了一些。
“帝蘭學校怎麽樣?”
“很不錯,我之前讀的學校差不多山村野校,學校資源配置遠遠比不上。”
知千蕙像得到了什麽肯定答案,笑著說道:
“你想不想見一下夢蒂的爸爸和她爺爺。”
“我想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