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定江山的日子終於到來了,大江兩岸彩旗招展,鑼鼓震天,養精蓄銳的十位宗師分別坐上兩艘軍艦,駛向江中的小島——龍潭!
船槳擊水的聲音,驚動了島上閉目休息的幾十條豬婆龍,一個個扭過頭看著自動送上門來的食物,張大了嘴巴,眼中流露出森冷的寒光。
“這些蠢物,不知死期將至,還在那裡耀武揚威呢!”一個鶴發童顏,滿臉紅光的道人笑了起來,他就是龍虎山的張世傑張真人,一身先天罡氣無堅不摧!
“對付這些皮堅肉厚的蠢物,還是張真人的先天罡氣得心應手!”柳夢殘含笑回答道,對待這位成名還要早自己十幾年的老前輩,保持著禮貌的態度。
“哪裡比得上聽濤閣的素心決啊!”張真人十分自得,揮手之間灑下數道先天罡氣,斬殺了幾頭撲上來送死的豬婆龍,笑道:“你的徒兒才十六歲,就踏入宗師境了,老朽還在宗師境打轉,實在是……”
一聲歎息傳來,對面的一名看起來打扮得十分清素,看上去端莊賢淑的青年美女,面露戚戚之色,居然會是陰葵派的掌門宵映紅,也只有她一個女子宗師了,開口道:“誰說不是呢,自從天女慈航破碎而去,別說再無人能破碎,就是晉級大宗師,都是百年難得一見。
我們這些人,三十年前就是宗師巔峰了,現在也還是宗師巔峰,倒是聽說寧無畏在與孟希夷大戰之後摸到了一點契機,這才是我會答應出手的主要原因。”
“不然,空活百年又有何益?!”
“朝聞道,夕死可矣!”張真人聞言讚同道。
也許,這一次,是與寧無畏做一個徹底的了結了!柳夢殘想到孟希夷已死,自己的心結其實就剩下寧無畏一人,不由暗下決心。
再看向與陳玄站在一起的徒兒太叔丹青,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個陳玄,看起來也是個良配之選,丹青就算真的嫁給他,也不差了。
十位宗師落地,勁氣揮灑之下,頓時將四周清理一空,那些原本耀武揚威的豬婆龍們個個翻白了肚皮,鮮血染紅了周邊的江水,引來了不少魚鱉窺探。
十名宗師分作兩排對立,寧無畏開口道:“是單打獨鬥,還是輪番打擂台?”
“我們此番出手是為了武道,還是單打獨鬥的好,如果覺得自己有余力,自然可以繼續守擂。”張真人出言,無人反對。
“那麽,就是如此罷。”寧無畏開口道:“誰先上?”
眾目睽睽之下,無人願意出手,畢竟先出手的武功路數肯定會被別人看到,到時這一點劣勢說不定就成了致命的破綻。
何況,萬一正在對戰之時,有人暗下殺手,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這樣吧,大家各自選擇好自己的對手,再分開一點,至少可以給自己反應的時間。”看大家僵持著也不是事,五台禪院方丈本願提出一個解決辦法,很快得到大家認可。
作為武功最高的兩位,柳夢殘與寧無畏當先馳向島中最高處。顯然是各自選擇了對方作為對手。
布達宮活佛班額加尼見了頓時松了一口氣,正要選擇一個相對軟一點,但又不是太軟的柿子,卻愕然發現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陰葵派掌門宵映紅淡笑著邀戰陳玄:“陳兄弟,我們到另外一邊去吧。”
“行!”陳玄倒是痛快應允,相比較其他人,這個陰葵派掌門也算得上是個軟柿子了。
而且,這個宵映紅還真的不是自己聽過太叔丹青話語之後,心中以為的那種妖豔賤貨之類的造型,
反倒比較清純、端莊,反差感比較強烈。“小心!”回眸看去,正是太叔丹青有些擔憂的雙眼。
“放心!”陳玄給了小姑娘一個安心的笑容。
見狀,宵映紅心裡倒是真的有了興趣,要是從聽濤閣弟子手中奪走情郎,倒真的是非常刺激的一件事呢,說不定借此良機,就能夠將姹女大法提升至最高的第十八層,晉入大宗師之境!
“活佛,我們也是老熟人了,一起敘敘舊吧。”張世傑真人發出了邀約,神光湛然,讓此時不過二十之齡的活佛真的很鬱悶,老對手這再明顯不過的求道(求死)之心,必將會讓自己鬱悶之極,但作為一派之宗,退縮的話是斷然無法出口的。
“孟兄,請指教!”雁東來看看情況不對,再不挑對手,自己就要與太叔丹青對上了,那樣的話,自己的勾女大計肯定就要胎死腹中了!
“雁兄,我們到一邊去吧!”孟載道毫不遲疑地應下。
“阿彌陀佛,太叔丹青小施主,我們到邊上一起論禪罷。”五台禪院方丈本願再不遲疑,邀請道。
“本願方丈,請!”太叔丹青一瞬間轉換了最強人格,眼中精光奪目,再無小兒女之態。
“陳少俠,可能你被江湖上的一些傳言給誤導了。”陰葵派掌門宵映紅挑了一處乾淨一點的礁石,雙膝合攏,斜斜坐下,盡顯淑女風范,微笑道:
“我陰葵派含義乃是陰陽,姹女大法也是暗合天道,以人應天,所謂天人合一,就是此意。”
“直至今日,我宵映紅從未與男子肌膚接觸過,絕非江湖傳言那般不堪。”玉臂一展,露出一點朱紅色的守宮砂,芊芊蔥指抹過,依然不消,可見其言真實。
“宵掌門,你的意思是?”陳玄鬱悶了,我是來比武的,可不是過來談情說愛的,可是率先對一個言笑晏晏的女子下手,自己確實也做不出來。
“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澄清一點誤會。一般的江湖中人,我隻當他們是蟲豸,不屑於辨清,而陳少俠,已經是宗師身份,這才需要說明清楚。”
宵映紅臉色一整:“既然是比武,自然要出手才能見真招!”
彩袖一展,一股香風撲鼻,“小心了!”
陳玄已經不假思索地退後一步,拳出如山,帶著音爆,對於這種軟綿綿的武器,還是以至堅破至軟比較合適。
“嘭——”一聲沉悶的碰撞聲傳來,竟是說不出的雄渾好聽,讓陳玄不由心中一輕,被偷襲的怒意也消了幾分。
接下來的數招,只見宵映紅舉手投足之間,雪膚掩映,婀娜剛健,魅惑自生,更有袖中銀環自相相擊,竟是奏出了一首霓裳羽衣曲!
也許陳玄會討厭那種赤裸裸的誘惑,但是對美好事物的喜愛、對音樂舞蹈藝術的欣賞是無法拒絕的,否則那就是違心!
何況這宵映紅在舞蹈音樂方面的造詣,是真的十分之高,藝術家這個稱號絕無虛假,陳玄甚至懷疑,這個宵映紅是不是準備以舞樂入道。
而作為一個踏入宗師之境的超凡人類,違心是一件極為嚴重的事情,非但會斷絕了今後的武道之路,甚至可能引起境界倒退,從先天宗師倒退回一流高手。
深明此點的宵映紅,看著陳玄先是被自己的話語改變了心中的固有印象,繼而又開始欣賞自己的舞蹈,出招速度明顯變慢,更是心中暗喜,此前兩名宗師就是這麽一步步被自己的姹女大法迷惑住的!
舞蹈也好、藝術也罷,都是表象,更深層次的,是自己的姹女大法動人心神!否則,哪能動搖宗師級高手的百煉道心?!
在舞蹈之中,宵映紅將女子的柔媚、男子的剛健糅為一體,暗藏陰陽大道,天人化生之理,偏又斷斷續續,半遮半掩之下,讓人更是心癢難熬,從而心魔生發,為己所控。
可惜,陳玄這個大宗師是個水貨!什麽陰陽大道,天人化生之理,那是一竅不通!動作陳玄倒是都懂,但是沒有悟,也沒有實踐過,所以根本就沒有效果。
而吸引陳玄的偏偏是宵映紅以為皮毛的舞蹈,兩下誤會大了!
等到一曲完畢,志得意滿的宵映紅慢慢收勢,準備笑納又一個宗師級俘虜之時,迎來的是陳玄的猛然一拳——還我河山,千軍萬馬隨之撲面而來!
舞蹈是好,音樂也不錯,但是我們這是在比武啊,扯這些沒用的!
陳玄的一拳毫無滯納,心神圓通,讓宵映紅頓時產生了一種極度的挫折感,感情自己這一曲霓裳羽衣舞竟是白費力氣!
世上竟有這般魯男子,真真是不解風情!宵映紅恨恨地揮袖飛環,接下了這招還我河山,倉促之下,飛環直接對上了陳玄的拳頭,頓時被拳上的巨力帶得飛退。
不對!人在空中,宵映紅猛地想起太叔丹青與陳玄兩人眉目傳情的那一幕,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
宵映紅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姹女大法緩緩倒行,竟有掉落境界的趨勢。
頓時嚇得宵映紅寒毛直豎,心下發狠,不行,就算拚了這具清白身體,也不能向聽濤閣的小蹄子認輸!
宵映紅忘卻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姹女大法之中,心法流動,真陽激發,一身散發出的魅力頓時翻倍,非但陳玄再難下狠手,就是附近的五台禪師本願也受到了極大影響,頓時被太叔丹青壓在下風,難以翻身!
要不是太叔丹青也覺得情況不對,一半的精力轉到了陳玄身上,準備隨時出手相救,只怕本願禪師就要糟糕了。
在這難得的忘我之境中,宵映紅忘卻生死,忘卻此時正是比武,全身心地展示自己作為一名女性的魅力,作為天地中陰之一極的天然吸引力,首次看到了大宗師這一昔日毫無希望踏入的至高境界的門檻。
舞蹈,也是舞道。宵映紅的身軀緩緩扭轉,心中明悟,昔日自己沉迷於修煉武道,放棄了舞蹈這一自己真心喜愛的技藝,留下了深深的遺憾,所以終身難入大宗師之境。
此時明悟,還要多謝面前這位陳少俠的刺激,宵映紅微微一笑,就讓自己把他迷住,給他春風一度作為獎勵吧。
陳玄此時看著宵映紅的舞蹈,被這一份融入了全部精神的藝術作品深深打動,也隨之翩翩起舞,身上深藏的一點真陰同樣被吸引了出來,在身、心之間流轉,無比歡暢。
這一點真陰,本是深藏在男子一身陽氣中間,乃是全身精氣神所聚的要害。
原來舞道踏入極高境界,竟能帶給人如此快樂,遠超那些低級的感官刺激,陳玄的心靈被宵映紅的舞道引領,同樣晉入了一個玄奇的境界,流連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