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輕輕一推伊人,返觀內照,一身勁力瞬間運轉到巔峰,右腳轟然踏下,地面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無數泥水拚命地往裡邊填補過來。
人已經衝到半山腰,長嘯一聲,陳玄握拳在腰,對著六尺外的魔尊就是一拳轟出,一道道白色的氣爆圈被轟開,在下方的孟載道眼中,那就是自己的刀法絕招,卷起,千堆雪!
原來,拳法刀法到了極處,便可以隨便轉換使用,不再拘泥一招一式!孟載道看著陳玄的出招,頓時有所領悟,只是自己本事不濟,只能手中握緊長刀,盯著不遠處的雁東來,防止他出手。
倉央嘉措見此,不禁搖頭失笑:“陳兄願意去挑戰魔尊,我心中只有敬佩,敬佩的五體投地,絕對不會去打擾的!”
話中真誠至極,也是出自本心,只是等到大戰結束之後,路過陳玄還活著的話,那就難說了!
聽了這話,太叔丹青和孟載道都松了一口氣,旋即踏步上前,站在了一個可以支援陳玄的位置上。
太叔丹青和孟載道,雖然都是宗師,不過,寧無畏有柳夢殘在身邊,哪裡還會擔心兩個小輩的威脅?
此時的陳玄不必像這個世界的武者一般激發潛能,舉手投足之間,自然就有二虎之力!
寧無畏站立原地不動,全身衣袍被拳風逼得朝後飛揚,眼睜睜地看著拳頭堪堪轟中自己的額頭,陳玄再也無法收勢,這才微微一笑,眼中神光爆射,深深地望進了陳玄的眼底深處。
陳玄刹那間感到極為不妥,頓時大喝一聲,破去對方精神鎖定,全身力道盡數聚集在自己的拳頭之上,就算是寧無畏的額頭是精鋼鑄成,也要被自己一拳打穿!
這一拳,攜帶著衝破數倍音速的聲爆,上千度的高溫,劃破虛空,帶著一絲黑線,朝著靜立的寧無畏狠狠轟下!
然而,下一刻,陳玄突然發現自己面前沒有了寧無畏,手中多了一支筆,身邊的是大教室裡邊的同學們,正在上大課。
陳玄的身體繼續前衝,眼前景象繼續變化,出現的卻是被懸掛而起的呂布呂奉先,正在拚命掙扎,腹部傳來了劇痛,這是自己第二次神降的時候!
可是那呂布的面目,竟然,就是寧無畏的樣子!
不等陳玄做出反應,身體又衝進了一個經歷過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邊,陳玄成了楊再興,而寧無畏成了金兀術,正彎弓射箭,要一箭將楊再興射死。
刹那間,千百世的糾纏,千百世的相愛相殺在兩人之間上演。相比較起來,這一世的仇恨,變得根本沒有那麽重要了!
情景演化到了一個極限,陳玄懷疑自己原本的記憶都要出錯的時候,諸多景象如同夢幻般破滅。
下一瞬間,陳玄的精神晉入了一個玄奇的境界,仿佛嬰兒在母體中一般,全身毛孔打開,直接從天地中吸取氧氣與養分,再排出體內廢物。
晉級先天,是的,這就是當初自己在精武英雄的世界之中晉級先天的情景,只不過,回到了大黑天世界之後,自己就至接被灌頂成就先天,反而沒有了那一份自由與滿足。
此刻,陳玄清清楚楚地感知著自己身體的一切變化、進化!
那毛孔是怎麽一步步張開的,肌肉又是如何控制的,氧氣與養分是怎麽被吸入身體,而後化作精氣神的養料的,一步一步,都是如此清晰,如此動人。
接著,精神不斷散發開來,與天地不斷地發生交融,而天地的力量也不斷湧進陳玄的身體之中。
化天地靈氣為己用!
隨時隨地,都能不斷吸收天地靈氣,天地,
自身化為一個太極圖!《道德經》緩緩在陳玄腦海之中翻開,一行行經文,帶著自己的看法,還有寧無畏的認知,一同展現在兩人心頭。
翻到最後一頁再無字跡,卻現出了一個老道,騎著青牛,邁向巨大的關卡,驀然回首,朝著兩人點頭一笑,破空而去。
這是……老子當年就看到了自己兩人?!
陳玄回過神來,已是與寧無畏相對而立,相互之間,眼中再無一絲殺意,全身精氣神澎湃無比。
此刻,兩人雙雙達到了大宗師巔峰,只差一絲契機,就可以破空而去!
“謝謝!”寧無畏真誠道。
“何去何從?”陳玄問道。
“我們有此福緣,得聞大道,已是百世難尋的機緣。不過,這只是聞道,而非悟道,當以更加刻苦的修行,磨礪自身,方能踏出最後一步。”
寧無畏轉身,甚至不再看那對己傾心的昔日意中人一眼,踏波而去,聲音遙遙傳來:“生而為人,逆則成仙,欲成大道,豈容二心?!”
看著寧無畏踏波而行,恍若神人,原本對他憤怒無比的太叔丹青竟然說不出一句惡言,只是為自己的師尊不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卻所托非人,便是如此了。
自己,會不會也像師傅一樣可悲?看著眼前的男子,太叔丹青心中一陣擔憂,忍不住伸手抓緊了陳玄的衣袖。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陳玄想這麽說,可是卻再也說不出口了,對於眼前伊人,甚至還不如遠去的寧無畏親近!
只能報以歉意的眼神,太叔丹青看懂了其中意思,一陣淒婉,迅速被那轉換出的最強元神撲滅,直視陳玄:“你會後悔的!”霍然轉身離去。
每一步踏出,氣勢就高漲一分,太叔丹青在傷心之下,以為自身意識實在沒有意義,竟然是以最強元神徹底取代自身意識,踏入了真我境!
放下一切,隻為搶在陳玄之前,破、碎、虛、空!
回到了南周的精舍之內,南周皇帝準備好的謝禮已經放在了各人面前,太監王忠看著四人,個個神不守舍的樣子,心中暗暗歡喜,安排宮女將諸人分送回房洗浴休息。
“陛下,那柳夢殘、陳玄、孟載道、加上太叔丹青四人都已經服下了參雜著逍遙散的千載空青,陷入沉睡之中,再無反抗余地!”跪倒在地的王忠向著南周皇帝陳慕白稟報道。
“什麽?你這奴才,竟然做成了?!”陳慕白霍然起立,臉一陣紅一陣白,擔憂與情欲交相在臉上顯現,最後還是欲望佔據了上風,淫笑了起來:“那柳夢殘、太叔丹青,實際長得如何?可還堪入眼?”
“一個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一個是冷若冰霜,冰肌雪膚。關鍵是她們一個是天下第一高手,另一個也算得上是出家人,身份不同,自然更有一番滋味。”王忠也淫笑著慫恿道。
“乾得好!”陳慕白再無疑慮,“前邊帶路,我先去會會那太叔丹青,再去楚美人處!哈哈哈——”
“陛下,這邊,請——”王忠臉上露出喜色,不枉自己忍辱多年的謀劃,今夜,就要成功了:“宮內的高手侍衛呢,還不跟上,以防萬一!”
兩個時辰,可只是普通高手的迷魂時間,王忠可從來沒有說過,宗師級高手,也會被迷倒兩個時辰!
他要的,是南周皇帝與這些宗師級高手徹底鬧翻,最好是被殺,然後大內高手們與這些宗師們拚得兩敗俱傷,從而天下大亂,北梁才能更為輕松地攻下南周。
此刻,密信早已送出,枕戈待旦的北梁軍隊,想必已經開始渡江了吧!
在踏入精舍之前,王忠看了一眼開始動蕩的江水,欣慰一笑。
“小美人,我來了——”陳慕白看著倒在榻上的太叔丹青,垂涎欲滴,雙手摸了過去,卻見對方眼睛猛地動了幾下,竟然睜開了!
“找死!”太叔丹青的眼中唯有憤怒,正待將這膽敢侵犯自己的淫徒誅殺,卻發現自己身上疲乏,再無一絲勁力!
“別殺我!別殺我,我是大周皇帝!”一看太叔丹青眼睛睜開,陳慕白頓時嚇得連滾帶爬,麻溜滴到了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邊上的王忠,以及伺候在旁的宮廷高手,頓時有了點膽量,破口大罵道:
“狗奴才,你不是說有兩個時辰麽?”
“陛下,她就算醒來,也沒有力氣了!”王忠仔細觀察了一番,笑道:“陛下,你看,她真有力氣,早就殺過來了,此時不動,不是此地無銀麽?!醒來,不是更好?”
“嗯?好像真是這樣!”陳慕白笑了起來,膽子也壯了一點,色心頓起:“侍衛,上去將這女子擒住,綁好,注意不要傷了我的美人。”
“快上,趁現在她沒有力氣!”王忠狐假虎威地呵斥道,這些侍衛還是膽戰心驚,畢竟眼前的少女可是名列宗師榜的,就算身體軟弱,可是那傳說中的意劍,卻是不需要動手的!
不過,吃了皇家飯,關鍵時刻也不得不賣命, 數十人刀劍護身,一擁而入,向前逼去。
沒有辦法了,太叔丹青眼中漠然,意劍凝聚飛出,頓時眼前的侍衛們倒下一片。
看著眼前的少女,侍衛們再不敢向前,這不是嬌弱的官家小姐,而是會殺人的江湖女俠啊!攻勢頓時為之一停。
“不要停!”王忠叫了起來,“她的臉色變得蒼白了,這意劍發不出幾次就要耗盡了!”
這個混蛋!最強元神主宰的太叔丹青雖然沒有了懼怕、羞辱等情緒,但仍然對這隻嗡嗡叫的蒼蠅起了殺心。
目光一轉,意劍飛出,直接將這王忠還有邊上的狗皇帝一並誅殺!
然而,這麽遠的距離,太叔丹青的精氣神已經不足,僅僅殺死了欲念纏身,早就精氣渙散的陳慕白。
而倒在一邊的王忠竟然還有意識,喘氣道:“她已經沒有氣力了,沒看到,連我這廢人都殺不死!大家夥快上!為陛下報仇!”
刀劍齊下,精氣神不足的太叔丹青,再無法通過意劍一一誅殺,隻得勉力翻身,撞破牆壁,朝著另一邊精舍逃去,那裡,是陳玄所在。
“快追!”這下,不用王忠叫喊,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少女,再無余力!
這可是刺皇殺駕的凶徒!侍衛們對視一眼,知道想要保命,就絕不能放過這個少女了!一個個迅速地穿過牆壁的破洞,追蹤上去。
只不過,追殺得最近的都一一被太叔丹青擊殺當場,這才明白過來,受傷的猛虎依舊不是自己等人能夠力敵的——隻得使用飛刀、弓箭遠遠招呼,在難以兼顧周全的太叔丹青身上留下道道可怕的傷口,鮮血一路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