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曼的話說過之後,屋裡又是沉寂。
過了許久,高崎才悶聲回答她說:“我不能給你未來。我有妻子,我也不能對不起我的妻子。”
“不碰那些服務員,就是不想對不起你的妻子?”王曼曼問。
“是。”高崎沒有避諱這個話題。
王曼曼對著他莞爾一笑,露出向往的神色來,歎息一聲說:“我倒是有些好奇,你這位妻子,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會讓你如此對待她,不肯背叛她?”
“她和所有普通人一樣,沒什麽特別的。”高崎淡淡地說,“但是,做為男人,既然娶了她,就得對得起她,負起男人的責任來。”
“是嗎?”王曼曼繼續看著他笑,“那麽,你弟弟呢?你這樣慫恿著他學壞,你對得起嫁給你弟弟的那個女人嗎?”
“這個不一樣。”高崎說了這一句,就想到,再說下去,就會暴露自己家裡的情況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說完了,不給王曼曼反應的時間,徑直從沙發上站起來,出去了。
回到自己屋裡,躺到床上的時候,高崎心裡依舊是慌亂的。今天,差一點就壞了自己立下的規矩,對不起陶潔了。
他不能對不起陶潔啊。
上一世,妻子跟著他,沒有過一天好日子,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還讓她早早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一世,他發過誓,要補償她。
不求富貴,不求享受,只求妻子一世平安幸福,和他廝守一生。
重生之初,一無所有,可以發下這個誓言。現在,什麽都有了,就要反悔,就要對不起妻子,奢求更多的東西嗎?這不是他高崎可以做得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心裡一下子就坦然了,慢慢地沉沉睡去。
折騰一天,也實在是有些累了。
高峰第二天起床出臥室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以後了。
剛出臥室進客廳,就看見高崎穿戴整齊,坐在客廳的西洋沙發上。
其實,高崎早就起來了。早上七點,高峰屋裡那個女孩走的時候,他就坐在那裡了。
這一世身體一直保持的不錯,不管多晚睡,早上六點一般都會醒來。除非是在家裡的時候,抱著陶潔不肯起來,直到把陶潔弄煩了,率先爬起來,他這才肯起來。
高峰看見高崎,有些不好意思,慢慢挪到沙發那裡,有種手足無措,尷尬的感覺。
高崎倒跟沒事人一樣,看見他就說:“趕緊去洗洗澡,一會兒我們吃了早飯趕回去。”
說到回去,高峰這才想起來,“哎呀”一聲說:“我們今天要坐火車回南方的,來不及了!”
“來不及也得先洗了澡再說。”高崎就叮囑他說,“女人的鼻子都很尖。你身上帶著別的女人的味道,讓小黑妞聞出來,要和你吵架的。以後記住,在外面做了這種事,回家之前一定要洗澡。”
高峰就又不知道怎麽辦了。
“可是,可是我們不立刻回去,就趕不上火車了。”在那裡站一會兒,他說。
高崎就告訴他說:“我已經讓你嫂子把車票給你改到明天了。”
高峰這才放心,看看他哥說:“快國慶了,這時候改簽車票,容易嗎?”
高崎淡淡地哼一聲說:“在唐城,對你哥來說,沒有什麽難事。”
“哥,你厲害!”既然不急著走,高峰也就不著急,在沙發上坐下來問高崎:“你經驗挺豐富啊,還知道洗澡消滅痕跡,平時沒少出來乾壞事吧?”
高崎哼一聲,沒搭理他。
他洗澡消滅痕跡,主要是消滅身上的酒味和煙味。如今不抽煙了,就只是消滅酒味了。
“哎,昨晚那個姑娘怎麽樣?”高峰坐在高崎一邊的沙發上,嬉皮笑臉地問高崎。
“一般般。”高崎順嘴回答他。
“看來你是經常來這裡啊。哥,你可是真會享福。”高峰說。
“你只要聽我的,以後這種福可以隨時享。”高崎說。
高峰還想說什麽,高崎就煩了。
“趕緊洗澡去!”他說,“我都等你兩個多小時了,快去!”
吃了飯一路開車回去,高崎就叮囑高峰,回去盡量早一些辭職回來。跟著他乾,得先去考駕照。
“現代人三大必須會的技能,會開車,會一門外語,會一門手藝。”他說,“你哥我沒上多少學,除了中國話,外語是學不會了。咱們老高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要做一個有知識的商人!”
高峰讓高崎給吹的,早就飄飄然了,此刻的心裡,已經有了拋棄孫小敏的打算。
高崎和高峰出來,自然是要編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說是海鮮市場有一筆供貨生意要談,帶著高峰出去長長見識。
而且,腐化高峰這個陰謀,是胡麗麗參與制定的,她當然要跟著圓謊打掩護。
高崎做人平時還是可圈可點,陶潔對他很放心。又有胡麗麗在裡面圓謊,她做夢都不會想到,高崎竟敢背著她去拖自己的親弟弟下水,乾這種不是人乾的事,就是他什麽也沒乾都不行。
但在胡麗麗和高崎看來,這種事是非做不可的。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高崎的事業越來越大,需要的人才就越來越多。而最可信,有知識,有文化的,當然是自己的親弟弟了。
高峰忠厚老實,培養出來,將來就是高崎的最得力助手。可是他也過於軟弱,沒有主見。
這樣一個人,身邊有一個賢內助,幫著他出好主意,和哥哥一心一意,把事業做起來,才是正道。
高崎覺得,孫小敏絕對不是他可以放心的人。這樣一個充滿心機,財迷心竅的人給弟弟當老婆,在一般人家可以,在即將擁有大事業的高家,這是絕對不可以的事情。
胡麗麗一向認為高崎看人很準。既然高崎相不中他的兄弟媳婦,她當然得幫著高崎,把他們倆給拆了。
第二天,送走高峰和孫小敏之後,高崎去海鮮市場找胡麗麗,把自己乾的缺德事都一五一十地跟胡麗麗說了。
胡麗麗也覺得,這事兒應該成了,估計高峰從南方回來,就會變成孤家寡人了,到時候再想辦法給他物色一個適合做老婆的女孩。
這女孩既要漂亮,還要有良心,知道勸著高峰做正確的事情。至於有沒有學問,那倒無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嘛。
不過高崎還是覺得,帶著親弟弟去幹壞事兒,這事兒乾的,有點好說不好聽,心裡也挺別扭的。
胡麗麗就勸他說,你現在可不是普通人,是將來聚香坊集團公司的創始人嘛。大丈夫做事不拘小節,別為這麽點屁大的事兒責怪自己了。
見高崎仍舊不能釋懷,胡麗麗就問他:“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也趁機幹了對不起陶潔的事兒啦,要不你怎麽這麽放不下呢?”
高崎就衝她揮揮手。
“胡姐,我是那樣的人嘛。那地方過去我也沒少去,過去能潔身自好,這回就不能啦?”
“那可說不定。”胡麗麗就逗他說,“說不定這回你就忍不住了呢。”
高崎直接不搭理她了。心說我要忍不住,就先把你辦了,你比別人更讓我心動!
但胡麗麗畢竟比他大許多,他真拿她當姐姐看。這種玩笑話,他還不敢和胡麗麗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房寬明接受了劉小軍給他的任務,物色的第一次對聚香坊搗亂的行動開始了。
四個顧客,在聚香坊那個由院子改造的,透明玻璃搭建起來的大廳裡吃飯,愣是從菜裡吃出一隻蒼蠅來。
飯館裡吃飯,吃出一隻蒼蠅,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可四個顧客不依不饒,非要聚香坊賠償他們的損失,加倍退還他們的菜金。
南方聘來的劉經理,主張賠錢,事息寧人,副總孫立海不同意。
聚香坊的後廚是他主抓的,自開業到現在,衛生是他嚴管的重中之重,從來也沒出現過這種事情。
他總有種預感,這次事件是這四個人故意乾的。
他和劉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只能讓胡麗麗來做決斷。
在胡麗麗想來,這蒼蠅是帶翅膀的東西,你就是把廚房衛生搞的再好,也不見得沒有漏網之魚啊?
她隻好親自出面,找孫立海談話,首先肯定了孫立海的工作,後廚衛生絕對沒有問題。回過頭來,還是讓劉總和那四個人協商,加倍賠了對方的菜金。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樣完了,但第二天的唐城晚報上,在報紙第二版的左下角不起眼的位置, 卻登了一篇豆腐塊新聞,標題是:吃飯吃出蒼蠅,聚香坊的衛生狀況堪憂。
文章當中,把聚香坊的後廚描繪的髒亂不堪,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那個時代,智能手機還沒有這麽發達,流量費用也很高,一般老百姓獲得消息的來源,還大多是依靠報紙。
城市裡汽車站,火車站,還有人員聚集的公共場所,我們可以經常看到有人推著自行車或者是步行著,自行車後架、肩上大背包裡,裝滿了各種報刊在販賣。路邊也有專門賣報刊、雜志的簡易玻璃窗報亭。
這麽一件小事,竟然被人給捅到報紙上去了,而且是當時銷售量最大的唐城晚報,高崎按照以往的經驗判斷,就感覺到這事不簡單了。
這事兒是誰乾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訛他幾個錢?
如果只是為了訛錢,那四個人已經得到賠償了,乾嗎又要把這事兒捅到晚報上面?
這事兒胡麗麗處理的非常迅速,就是怕事情鬧大,她不會不防別人不懷好意,故意拿這事兒來敗壞聚香坊的名譽。
想到有人要敗壞聚香坊,他就不由自主想到了海鮮市場對面的劉小軍。
現在,兩家競爭基本白熱化了。他這邊賠了多少錢他心裡有數,劉小軍那邊絕對不會比他賠的少。
這家夥是不是快撐不住了,想了什麽歪點子呢?這個是極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