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在山,一股股的熱氣還往身上湧。
趙羊聽完劉大寶的話,自己又思量了下,讓大家把還昏迷的周缺先搬回住處。
四個人都是能乾的,李悅、韓幼元抬腳,劉大寶和莫應成拉胳膊,趙羊走前面開路。
靈植園裡就有平時眾人休息的屋舍,好在不遠,要不然周缺非的給折騰的散架了。
說是屋舍,不過是用籬笆圍起來的五間木頭房子,而且年頭不少了,看起來應該是靈植園的前輩們就地取材搭起來的。
五間房子,一間最大的作議事扯皮用,另外四間住人。
趙羊自然是單間,李悅、韓幼元一間,劉大寶和莫應成湊一間,還剩一間。
四人手忙腳亂的把周缺抬到主廳議事房,剛放好人,劉大寶又殷勤的給大家倒靈茶水。
“呸!”趙羊茶水剛剛入口就吐了出來,“怎是冰的?”
李悅聞言也嘗了一口,發現茶水的確冰涼,入口涼滋滋的,十分的舒服。剛才看劉大寶倒茶的時候冒著氣,本以為是熱氣,卻不想是寒氣。
戌字號靈植園裡寒酸之極,平日裡想喝一口熱茶都舍不得用炎火符,何時見過這麽奢侈的東西?
劉大寶看到眾人疑惑不解的眼神,十分得意,摸著他那錚亮的光頭,笑道:“趙師兄,我來投咱們門派前,跟著家裡長輩學過一點粗淺的陣法,這不想著大家乾活辛苦,早上出工前擺了個聚寒陣,收工了大家也能喝點冰靈茶消消暑麽?”
“我說你起個大早偷偷摸摸幹什麽,原來是弄這個?改天教教我唄?”莫應成喝著涼茶,漬漬稱奇。
“這都是小道!區區一個小陣法算得了什麽?大家想學,咱們吃過晚飯開個道會就行了,還是趙師兄來主持,畢竟趙師兄見多識廣,也好查漏補缺,大夥說是不是?”
劉大寶是慣會做人的,自然贏得大家的一致讚同。
“你呀你!”趙羊毛被順的很舒服,撫著他的山羊須,眯著眼樂呵呵道:“於陣法你算是開了竅的,但是呀,你不懂養生。”
趙羊說完又喝了口涼茶,一副等人捧哏的樣子。
慣會捧場的劉大寶這會不知低頭在想什麽,韓幼元又是個悶葫蘆,莫應成還在對著茶水研究。
“如何才算養生?”
許是見有點冷場,李悅小聲的捧了一句。其實心裡卻想,趙羊這個主事師兄,陣法估計是真不會的,養生估計也是道聽途說的。更何況,一個練氣修士,談個屁的養生,好好爭大道、拚築基才是正理。
“看天熱了就想飲冰水,這種想法是錯誤地……”趙羊見有人接話頭,自然就開始講述他的養生之道。“天熱喝熱水才是正理。想我在南院陳長老處,喝過離火棗泡的茶,那才叫仙茶……哎?你們幹嘛呢?”
趙羊搖頭晃腦準備長篇大論時,忽然發現沒人看自己了。卻見躺著的犯人周缺不知何時已經醒轉,坐在地上手裡拿著茶壺大口牛飲,劉大寶在一旁殷勤的給他順氣。
眼見周缺一大壺的冰靈茶都進了肚子,抹乾淨嘴巴,衝趙羊道:“離火棗泡的茶也叫仙茶?我呸!老子漱口都嫌它味兒衝!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你你你……”趙羊被下了面子,又是在一幫子剛來靈植園的新人面前,臉上當時就掛不住了。手指著安坐地上的周缺,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什麽我?!你給老子講清楚!”周缺也是個橫的,一點也不怕事。
“你說的有道理。
”趙羊選擇認了慫。 “算你識相!”
周缺在劉大寶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環視了眾人一圈。又好像十分嫌棄似的推開劉大寶攙自己的手,然後把身上已經破爛的製式法衣脫個精光,也不顧眾人愕然的眼光,隨手打出個清潔符,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新的換上。
人靠衣裝,又有清潔符去汙,當即顯出玉山真面目了。
認真講,李悅覺得這個周缺的皮囊是生的真不錯,便在多是俊男美女的修士裡也絕對是拔尖的。
一雙桃花眼,皮膚也白的過分,除了身段中等外,簡直無可挑剔,若不是剛剛看過他換衣服,倒可能誤會他是個女人。
“我說都閑著幹嘛?你,就你,看你穿的乾淨,去把我屋子掃乾淨了。”周缺指著韓幼元直接指揮。
“你是主事吧?可不得了,這破地方窮成這鳥樣你也待得下去!你也去,給我找個大點的房子,記得熏香。”周缺又對給自己讓出椅子的趙羊指派了任務。
好似感受到眾人不解的目光,周缺舉手攏了攏散開的長發,笑道:“怎麽了?不就是被執法峰罰下來了麽?呵呵,老子在執法峰慣走堂的,一年時間倒有一半在受罰,咱們玄清派南院的靈植園我都快走了個遍了,別少見多怪!趕緊乾活去,給我乾活是你們的福氣!”
得!李悅算是明白了,這位爺是個完全不以被執法峰處罰為辱,反以為榮的人。若不是剛剛他脫光換衣服時看到他背上連清潔符都除不去的焦黑,這一副頤指氣使的派頭,倒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事。
“你,光頭那個,去燒水,這兒估計也沒溫泉,我將就將就得了!”周缺看大家都瞪大了雙眼,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心裡得意,又指派劉大寶乾活了,只是不知他後背焦黑一片,泡澡有沒有問題。
“我?”劉大寶愣了一下,手指著自己鼻子,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搞清楚剛剛明明自己是最殷勤的,怎麽突然就撈了個最苦的活計。
周缺卻完全不理他,又指著莫應成,道:“你,小矮子,去幫著燒水。趕緊的,大家都別磨嘰。”
“憑什麽?”這個時候莫應成站了出來,平時他是很隨和活潑的一個人,雖然乾活也比較跳脫,但李悅覺得他還是很不錯的一個人。
“憑什麽?呵呵。”周缺看到有人頂自己,反倒笑了笑, 站起身來,拿著一雙就算瞪人也看不出多有氣勢的桃花眼注視著莫應成,大聲道:“憑老子是玄清派南院內門弟子,元嬰之後,十七歲就練氣大圓滿的南院練氣第一人!你明白了嗎?”
單憑元嬰老祖這個名頭就能把大家鎮住!
而且更厲害的是十七歲就練氣大圓滿,便是在此方世界也是少有的天才人物。
這下大家也都沒得說了,修為資質肯定是沒法比的,家世更沒得說。
莫應成聽了臉色有點發白,趙羊這個五六十歲還在練氣七層打轉的人,想來心裡也有別樣滋味。
反倒是劉大寶剛還苦兮兮的一張臉,一聽完周缺自報跟腳,臉上當即就笑開了花,扯了扯莫應成衣角,笑道:“早先見到周師兄就知道周師兄定不是普通修士,沒想到乃是元嬰之後。真是……哎,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這兄弟年紀小,不懂事,我們這就去燒水……對了,周師兄,我叫劉大寶。”
“好,我記住了,光頭。”
周缺重又坐下,看趙羊哆哆嗦嗦好似要說點什麽,有點不耐,又對他道:“趕緊的,領著大家乾活去。”
在大家要出門的時候,李悅發現好像就自己沒有被指派任務。
大家這個時候也都發現,唯獨李悅好像沒什麽事。
眼睛都看向了李悅,其中各種意味,李悅也搞不懂。
“這人啊!長的醜的就該多乾活。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吧?這位小兄弟的模樣倒夠格做我朋友,你叫什麽名字?過來,過來,坐下說話。”
周缺對李悅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