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全一事雖然過去,但余波還在。夾在執法峰和巡城令中的周氏更是把望月城裡的店全都關停,生怕糟了人家的報復。
“都怪我,真的。”
周缺昨晚喝的大醉,迷迷糊糊中發覺莫應成竟然扯自己衣服,嚇的連夜滾回周雲峰。一覺睡醒已經下午,周缺伸了懶腰,竟發現屋裡坐著一人。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親妹妹周盈。
“您啥時候回來的?”
周盈不答反問:“你喝酒了?”
周缺臉頓時煞白,說道:“昨天喝了一點。咱們望月城關了兩家店,每年的生息也要少很多,我心裡難受啊……”
“這好辦,也不用你借酒消愁,只要你築基再丟兩家店又何妨?我給你備好了丹藥,靈地也借你用,你閉關吧!”
“……”
周缺頓時啞口無言,他知道自己失去天啟的築基機緣,現在若要築基,那得強行引動天地靈氣,這可是會要命的。
“你不敢?”
“我怎麽不敢?只是我覺得時機還沒到……”
“周儀師叔離五百年壽滿還有五年,可他以前在南疆受過傷。我剛才去看過他,估計也就這一兩年了。”
“……”
“嚴氏還在記恨以前跟老祖的恩怨,望月城的兩家店就是他家接受的。山下的一處藥園也被人惦記上了,你若再不爭氣的話,我說不定就要與別家聯姻來自保了。”
“聯姻?沒這麽嚴重吧?”
“老祖仙去快三十年了。按我玄清派規矩,元嬰獨佔一峰,現在老祖走了,如果我們周家一百年內出不了一個元嬰,周雲峰就要改名字了。你覺得一百年內我周氏出得了元嬰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周缺自然明白這意味什麽,自家若是搬離周雲峰,那上好的靈地肯定就沒有了。這是修士的根本所在,關上幾家店鋪算得了什麽大事。
你說周家元嬰兩千年壽元,怎麽現在就隻盤出五個金丹,還都是大道不行的。是老周家的人都跟自己一樣不爭氣,還是這破地方風水不好?
周缺也是一陣頭疼,可看著自家妹妹背對自己筆直的坐著,單薄的背影又讓人心疼的不得了。
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姑娘不僅擔負著周氏上上下下的事務,還在執法峰領有職務。經常是兩頭轉,辛苦不說,還耽誤修行。更可怕的是竟然還要出外公乾,這次出門去外海,周缺跟林晏打聽了不少外海的事,知道那邊的人殺人不眨眼,這萬一出了事兒,也不用等百年之後了,直接收拾收拾滾蛋得了。
“不就是築基嘛?多難個事兒。我這就……這就跟李悅說說,等他築基的時候,我跟他一塊!好事成雙,你看可還行?”
周缺居所小院門口,忽來拜訪的陳元元和楊恕遇到了正跟板凳閑談的李悅。
李悅帶著板凳趕緊行禮,心裡卻納悶這兩位的來意。
周盈回來後先到執法峰交卸了差事,得了一月假期,剛跟自己聊天時已經得知。這會陳元元來訪不知又是何意。
陳元元問:“周盈可在?”
“在。”
“楊師弟你去找周盈。李悅,你隨我走走。”
陳元元把楊恕打發走,轉過身慢悠悠的往附近的小路上走,李悅在他身後跟著,等他先開口。
“魏全的事算是結了,你的功勞我們也沒有忘記,只是最近事務繁忙,今天才得空過來。”
“李悅不敢貪功!”
“是你的就是你的,
別人搶不走。你如今雖說也是正式的玄清派弟子,但畢竟是在周氏下面過活,算不得自由自在。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來我執法峰?” 這怎麽就突然招攬自己了?李悅都沒反應過來,本想著以這次的功勞,能在陳元元和楊恕跟前混個臉熟,順便得些獎賞也就算了,沒想到人家出手這麽大方。
“不用著急答應。”陳元元看李悅面露思索之色,也不催,反而又說了另外一種選擇。“我知你跟周缺關系極好,要不然也不會冒著危險為他查案。若你不願離開周氏,我執法峰別有謝禮。”
李悅撓了撓頭,心想外面的人難道都傳我跟周缺關系極好嗎?我都把他搞哭幾次了,如今只是表面上的朋友而已啊!
現在看來陳元元給出的兩個選擇中,肯定第一個選擇是最好的。加入執法峰就再也不怕巡城令的報復了,而且有陳元元和楊恕兩個前輩在,想必並不難混。而且若能跟著楊恕這種化神後輩混,不比跟周缺強上一百倍!
計較已定,李悅下定決心!
“陳師叔,加入執法峰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只是我多受周氏兄妹提攜,現在又才練氣六層,能力低微。我想等我築基之後再入執法峰,一來對周氏也算有始有終;二來築基之後也可以勉強給陳師叔幫上些忙。”
李悅想了半天,還是覺得現如今直接入執法峰並不是好的選擇,楊恕這個大腿雖然夠大夠粗,可自己不過練氣蝦米,說不定都湊不到人家眼前。最好的方法還是三五年內築基,中間有空還得跟陳元元和楊恕多多聯系,有周盈這根線在,想必不難。日後一旦築基,很可能直接就能跟在楊恕身邊混了,再不濟也有陳元元和周盈兩個熟人在。
這個修士修的真失敗,現在竟然滿腦子想著跟別人混!李悅心裡暗暗下了決心,早日築基,早日能主宰自己!
“如此也好。周盈沒有看錯你,你資質不差,跟著周缺那麽久也沒染上什麽壞毛病,順利的話三年內應該就能築基。三年後,你二十了吧?”
“回陳師叔,正是。”
“若是真築基了。我南院又出一少年天才。”陳元元笑道,“想我二十三歲才築基……如此我再賣你一個好,你不願現在加入執法峰,謝禮還是要給你的,你莫要拒絕,兩天后我會差人送來。”
兩個人邊走邊聊,約莫大半個時辰,楊恕找了上來。
李悅跟二人告別後,直接去找周盈。
剛剛跟陳元元談的事肯定瞞不住,是一定要告訴周盈的。而且自己也沒做有虧周氏的事,李悅覺得以周盈的人品,肯定是樂見的。
周盈在周缺的書房坐著,正翻看著帳本。周缺在一旁拘謹的站著,不時給她加點茶水,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有事?”周盈問。
李悅把剛剛跟陳元元商量的事說了,意料之中,周盈笑著勉勵幾句,周缺卻撇了撇嘴,想說什麽又因在周盈面前,只能憋了回去。
李悅看著重又埋頭看帳本的周盈,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破案不僅幫執法峰在跟巡城令的對峙中佔了上風,其實也救了周缺一命,以自己對周盈的了解,她肯定也有獎賞。
“李悅你臉紅什麽?攀了高枝激動的?”周缺看李悅忽然臉紅起來,又想自家妹妹對自己說話從來都是沒好氣,對李悅反而更像是親人,心裡就不舒服了,對李悅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是。”李悅知道周盈品性,也不怕她生氣,稍稍平複下心情就對周缺直接懟了回去。
“……”
李悅正準備告退,門外忽然傳來板凳的聲音。
“小周仙師,小周仙師,林仙師來了!”
話還沒落地,林晏就進來了。
“藍正死了,聽說沒有?”
林晏這話是奔著周盈來的,李悅和周缺還沒資格參與到這種討論中。
“死了?”
周盈抬頭,輕輕理了下發梢微亂的發絲,“那可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