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
周雲峰,周缺居所的一處靜室外。
周缺急的跟什麽似的,在門外大步走來走去,時不時還看看靜室大門。若是外人見了,怕還以為他是候在產房外的男主人呢。
此時,靜室之中的李悅雙目清明,手中摩挲著七星玲瓏塔,任憑周身的靈氣散逸複又聚攏。
這是從練氣六層到七層的正常現象,過上一兩個時辰就會恢復正常。
一年時間從練氣六層到練氣七層,說起來是相當的快了。一般資質的修士在煉氣期通常也是兩年一層,資質差的一般要三四年,而資質頂尖的那些可能半年就升一層。
當然,這都是順利的,也有很多修士卡在了練氣三層和練氣六層這個坎上,一輩子也踏不過去。
李悅覺得這次隻用一年功夫就進階練氣七層,一來是周盈給他家老祖注解過的【明心決】抄本,二來就是陳元元送的【七星玲瓏塔】了。
當時陳元元說李悅三年後就能築基,其實算是玩笑話,李悅自己清楚就算順順利利,自己也最多一年進一層,那也得四年,甚至更多。
又過一個時辰,周身靈氣流動開始正常。李悅感受一下氣海蘊藏的靈力,發現比之練氣六層要多出一倍不止。但也只是如此了,練氣期的差別都不大,即便靈力多出一倍,也是極有限的。
起身打開靜室門,周缺聽到動靜立馬圍了上來,“怎麽樣?順利不?”
李悅點點頭,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你周大少這麽關心我進階幹嘛?又想起上次從練氣五層到練氣六層時,周缺也是這般候在自己門外的,而且兩次都是順利非凡,莫不是周大少的白澤本命真能給人帶來好運?
可那也該給他自己帶來好運啊,沒道理惠及周圍的人,反而讓他自己時常遭災。
李悅想著想著,發現自己所想還真的有些道理。周缺失憶以來,跟他最親近的人中,自己是排第一的,周盈和林晏次之,劉大寶勉強也算一個。
自己得了經理職位,每月薪俸不少,還有周盈贈送自己功法,更別提結識了陳元元和楊恕這種大貴人了。
周盈毫發無損的完成了執法峰分派的外海任務,聽說獎勵甚多。
林晏就有意思了,他把兩個同門的築基女修搞上,愣是做的滴水不漏,還能讓人和諧相處。
劉大寶就更不用說了,直接攀上了嚴玉宏,前幾天韓幼元傳信來,說是劉大寶不日就要被調走,到嚴家的產業裡去了。
李悅算了算,發現就周缺他自己諸事不順,不管是修行,還是做生意,反而他周圍的人一個個都有福運傍身。
李悅看著周缺對自己頗為關心的樣子,莫名的心裡有了一些愧疚,自己從來沒真心待過他,可人家是真拿自己當朋友的呀。
“我沒事……”
“沒事就趕緊跟我走,我姐……不是,我妹請了一個築基修士來家裡,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咱們得去看看。”
周缺話不多說,拉著李悅就走。
“這不好吧?周師叔向來極有主見……”
李悅本心也是想去看看的,因為最近一直有傳聞,說是門內一極有身份的弟子在追求周盈,這次周盈請人上門會不會跟此事有關?想看歸想看,李悅清楚自己身份的不合適。
“我感覺他們說的事跟我有關,我就怕我妹把我給賣了!你跟我過去,她一向還是看重你的,你得幫著點我,再不濟還能去請林晏來轉圜!”
周缺拽著李悅就走,
到了正堂門下,周缺也不進去,就站在門口聽裡面的人說話。 這麽近人家還是築基,肯定知道咱倆靠近了吧?李悅拿眼色對周缺說話,周缺卻沒有反應,反而豎起耳朵專心聽裡面的人說話。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麽了。燕兒和周缺看來是沒緣分的,我明日把婚約書送來當你面毀去,咱們就當沒這回事了。”
說話的男修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周盈的回話卻有意思多了,“正該如此,燕兒妹妹風華正茂,日後結丹也是大有指望的,切不能因此事耽擱了。”
李悅正在想屋裡倆人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忽聽周缺嘟囔一句“搞了一年多,原來是退婚流!”接著就見周缺大踏步往正堂裡走,李悅無奈隻得跟上。
“莫欺少年窮!”
周缺方一進門,整個人的氣質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指著那築基男修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
聲音忽然被截斷了。周缺立在當場,話說不出來,動也動不了。
周盈捂著額頭,跟對面的築基男修說道:“您看到了吧, 我是真不願燕兒妹妹受罪。”
那男修看著周缺,歎了口氣,“盈盈,我代燕兒謝謝你。只是周缺如今……我記得他小時候也是個聰明伶俐的。”
“自他失憶之後就如此了。”
周盈和男修又聊了幾句,便送他出了門。
待周盈又轉回,周缺才算又能行動說話。
“我還有娃娃親?我怎不知道?”
周缺急不可耐的問。
周盈坐的筆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早些年定下的。”
“那人家來悔婚你就直接同意了?”
周盈搖搖頭。
“唉,我想也是,妹妹你其實還是念著我的。”周缺歎了口氣,“形勢比人強,退了就退了吧。”
“不是人家來悔婚,是我們悔婚。”周盈解釋了剛剛搖頭的原因。
“……我”周缺都有點發蒙了,“未婚妻不漂亮還是有什麽……缺陷?”
周盈忽然笑了,看著周缺道:“令狐燕大家閨秀,聰慧伶俐,兩年前便已築基,現今跟著胡師叔學習丹符妙法,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人家?”周缺皺眉問。
“我的好哥哥啊!”
李悅這是第一次見周盈稱呼周缺哥哥,只見周盈站起身,嘴角帶著笑,“別人都說你混吃等死,渾身一無是處。我看不然,你還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
李悅聽到最後一句差點笑出來,平日裡安靜沉穩的周盈說起怪話來也是夠傷人的。
“嗚嗚嗚……”
周缺憋了半天,終於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