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難掙,屎難吃。”
周缺一大早起來就站在店門口感慨,看他傷春悲秋的樣子,倒像是老婆跟人跑了一樣!
昨晚的四人會議到最後還是沒有拿出個章程,林晏又中途跑路,無奈之下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了。
今天開店營業,周缺跟外雇來的兩個跑堂的夥計講了大半個時辰的人生道理,最後才道出了鹹亨商行經營困難,準備裁員的決定。
兩個外雇的都是在附近打零工的散修,沒什麽跟腳。本來新店開業連一個月都沒有,但周缺還是按照一個月工錢發的,兩個散修自然是感激涕零,至於之前周缺說過的提成之類,人家早忘了乾淨,樂樂呵呵的說了幾句吉祥話就走了。
周缺心灰意冷,再加上店裡來的客人著實比之前少了很多,他乾脆把店裡的活兒都交給了李悅,自己跑後院打盹去了。
李悅也沒啥心思管,就坐在櫃台後面看《明心決》。
《明心決》是玄清派的根本道法之一,這一本又是周家一位故去的金丹做過注解的,李悅平時沒事就拿出來看,深夜打坐搬運周身靈力之時也會拿來跟這本書上注解互相參照印證。
只能說修到金丹這個層次的人都不簡單,光靠這一本注解,李悅就能感覺到自己少走了許多彎路。而從自己進階到練氣七層之後,靈力又略微增長。
按照自己的資質,用周盈的話來說,兩年進階一層問題不大。
現在自己練氣七層,順利的話剛過二十就要為築基做準備了。
“李悅!來客人了!指定了要跟你談!”
劉大寶拍了拍櫃台,臉上看起來不太開心。
從今天早上周缺辭退兩位跑堂之後,劉大寶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李悅知道他是在意這幾天的工錢和以後的出路,本來做個跑堂工錢加提成他一個月拿上二十枚二階沒啥問題的,現如今再讓他回去做一個月只有兩枚二階的靈植侍童,任誰心裡都不會舒爽。
李悅站起身,目光越過滿面愁容的劉大寶,看到了劉大寶所謂的客人。
客人名叫魏全,前幾天來過好幾次,每次都是又看又問卻不買。
這幾天生意做下來,李悅也有了經驗,知道對方肯定在比價格。聽他自言是來自外海,那邊的人一言不合就拔刀,整日裡火並事件頻發,各類物事比玄清派這種清平之地都要貴上三分。
李悅也曾揣摩過魏全,看他言行舉止沒有那些跑單幫賺差價的散修圓滑,所以推斷出他很可能就是外海某個門派或者家族派來采購的。
當然,以魏全的練氣修為論,他背後的勢力應該也不怎麽樣,要不然也不會讓一介半個外行的練氣修士來乾這種事。
“魏兄。”
“李經理。”
兩個人行過禮,李悅帶著他進了包間。
包間桌子上的茶水還是昨晚的,都涼透了。李悅倒到杯子裡才知道今天根本沒備熱茶。
不過魏全毫不在意,一口喊了大半,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單生意有希望!李悅看他模樣,應該跑了好幾家商鋪之後,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又來到了這裡。如果能解決掉他的顧慮,那這單生意很可能就成了!
“魏兄來到望月城好幾天了,可有去泛舟南湖?可有去瞻仰望月台仙地?”
李悅沒一上來就問他有何顧慮,反而談起望月城的奇景。就等他忍不住了先開口,這樣才好應對。
這還是周缺教的,
之外還有掌握主動,以及逼單之類的怪話。 “那有這個心思。”魏全苦笑一聲,“不瞞李經理,我這幾天奔波在各個商戶之間,著實是頭昏腦漲,想我輩修士本該是清風明月,卻一頭栽在這商賈事中。蠅營狗苟,不堪入目!這次置辦貨品之後,我以後是如何也不會再跟他們打交道了。我寧願在外海跟人提劍對決,也不願跟那些個跑堂費盡心思往來了。”
這是把我也罵進去了啊。李悅抿了口涼茶,等他繼續說。
“來望月城這幾天,我算是嘗盡了人間冷暖。李經理,唯獨你一個對我不厭其煩的詢價問價沒有甩臉色。我魏全這裡承你的情了。”
說著竟然起身又行了一禮。
李悅趕緊站起回禮。
其實李悅根本沒想在生意上多花心思,所以對他數次前來問價隻當是尋常,那會無聊到給他甩臉色。
況且周缺周大少還規定過,不能跟上門的客人擺臭臉!
“咱們算是交過心了,我也給李經理你透個底。我魏家本是外海邊上一個小小的築基家族,家中只有三位築基老祖撐門面。可前不久,家族靈地被一築基門派看上了,讓我們讓出來。李經理你說這事關修士根本,如何能拱手讓人?家主預計說兩三個月對方可能前來攻伐,是故讓我跑一趟備些應對的物事。所以,李經理,你能不能再便宜一點?”
“……”李悅不知道說什麽好,對方直接把情況言明,說明人家是真的想跟鹹亨商行來做這筆生意的。可問題是現如今外面三家大佬大戰正酣,價格比之自己這裡隻低不高。他不去別處買卻非要來這裡買,那肯定是他對人家的價格還不滿意!
“魏兄,你來這裡幾天也看到了。順義館,練氣堂和正道商行最近大減價,他們也是經營各類練氣修士所需的物事,而且人家背景深厚,存貨不缺。魏兄想低價買貨,為何不去那三家?”
“你沒見識過他們的嘴臉。”魏全搖頭歎氣,“本來為了家族我受些氣又何妨?只是看李經理為人做事還不脫我輩修士本色,就想跟你結個善緣,以後我魏家來望月城采購也隻來你鹹亨商行,只求這一次李經理能稍稍讓利。”
說著魏全又起身彎腰行禮。
“不敢當魏兄大禮!”李悅趕緊把他扶起,又問:“魏兄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李悅怎能不識好歹!現在少東家就在後院,你只需要說所需何物,我定幫你周旋。”
人家都到這個份上了,況且又是為了家族的延續,伸手拉一把又如何?
魏全聽了這話,臉上都是感激之色,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其中囊括了丹藥、符篆、法器這老三樣,而且都是療傷和爭鬥所需。
采購單不會騙人,看來他之前說的都是實話,家裡真的在準備一場大戰了。
李悅盯著采購單看了一會,默算下來,發現要是買全了起碼要七百三階!
沒想到還是個大戶!七百三階可不算少了,他家裡也只是一個小築基家族,不比正規門派裡經營多,七百三階靈石估計要攢好久!
可是對方能拿出七百枚三階嗎?明顯不可能,畢竟按照外面大降價的價格,六百五應該就能拿下!
再者,練氣修士所需的物事,買這麽多算得上大單了,再便宜幾分也不是不可以。
李悅身為周缺任命的經營管理者,自然也有調價的權力,這種單子一年可能都碰不到一次。之前李悅還估計著他最多拿出二三百三階,沒想到對方可能把家底都帶來了!
“魏兄,想必你跑了幾天,心裡已有成算。”
“是……李兄,你看六百……六百二十枚三階可否?”魏全漲紅了臉,想必他也知道自己砍價砍的太凶了。
“魏兄稍等,我去問問東家。”
李悅來到周缺臥室,把這事兒跟他細細說了一遍。
“你想做好事你就做唄, 管我幹啥?”
周缺揉著眼屎,滿不在意。
“那我乾脆不收他靈石算了!”
“呵~硬氣了!想乾就乾唄!誰還攔著你了?反正周盈回來了不會打我!”
“周大少,你覺得周師叔信我還是信你?”
“你真搞笑,她可是我親……你看你又認真了!我跟你開玩笑呢!不就是打個折扣的事嘛?咱乾脆就收他六百,好人做到底,反正還有的賺!”
“周大少深明大義!”
“你可得了吧!整日拿我妹妹來敲打我!”
李悅轉身出門,把結果告知了魏全,當時就把魏全感動的哭了出來,對著後院方向行了個大禮。
因為魏全所需物事極多,鹹亨商行備貨不足,收了定金後,李悅又跑到周雲峰調貨,忙活到下午才算把貨全部備齊。
魏全又仔仔細細的點了一遍,到了夜深才算是貨錢兩清。
魏全告辭之後,李悅也是累的不行,直接倒頭就睡。
結果第二天,天還沒亮,李悅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李悅快開門!”
說話的是劉大寶,聽他聲音急促焦急,李悅不敢怠慢,趕緊起身開門。
“昨天在咱們店裡買貨的魏全被殺了!現在整個東二街都被巡城令接管,許進不許出!我剛看到巡城令的人已經朝咱們店來了!”
“周缺呢?”
“他還在睡……”
劉大寶的話還沒說完,只聽一聲巨響從前面的店裡傳出,接著就聽到有人大聲道:“周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