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邊——”
“追!”
“小心,哎呦……有陷坑……”
層林盡染,楓葉如火。
陸澤身背法劍,如一道白色閃電,在山間穿梭,忽隱忽現。
擊斃雙生子,消耗頗巨,他已然在群山間穿行半個時辰,仍有人不願放棄。
胸前傷口已撒上傷藥,胡亂包扎,麻嗖嗖、熱辣辣,除了呼吸之間尚有刺痛,想來無甚大礙。
“帝姬手裡的東西,果然不凡!”
陸澤輕聲讚歎。
陸肉肉聽了,笑道:你五行獨親木,若習得治療術法,只需一道真元,便能將傷口愈合。
陸澤喘著粗氣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你算算我每天需要修煉多少術法,哪有時間研究治療術。
陸肉肉一想,道:也是,所以修行人才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正說著,身後忽有破風聲傳來。
陸澤暗罵一句,猛地提氣,向一側閃開。
咚咚!
兩枚錐形暗器射入古木之中。
陸澤腳步不停,快速吞下一把凝氣丹:這幫人聚一起太麻煩,陰招子層出不窮,快想個辦法!方才那一戰消耗太大,真元不能迅速補充,得歇息一會。
陸肉肉:繞過這個山頭,有處大湖,可暫行躲避。
陸澤應了一聲,真元急提,禦九霄運轉到極致,從林間一躍而出。
驟然大亮。
陸澤高呼一句:“不好!有毒!”
什麽毒?
身後數名追擊者躍出樹林,忙頓住腳步,謹慎查看。
清風徐徐,林海茫茫。
哪有什麽毒,卻是這小子隨口胡謅。
在抬眼一望,只是這愣神的一瞬,陸澤已奔出甚遠。
幾人破口大罵,運起輕身功法,迅速追擊。
“這幾人身法不錯。”
陸澤腳步不停,額間已滲出細汗,方才幾番強行運轉真元,傷口再次崩裂。
咬牙苦捱之際,他終於感覺到境界的重要性。
在他之前的理解中,境界一詞,不過就是真元的質變轉換,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蒼遊子的那番話。
原來修行,並不是那麽簡單。
閃過一個山坳。
陸澤靠在山壁,大口喘氣,汗如雨下。
不行了,強行提氣損耗太大,丹田空蕩,體力也有所不支。
有風輕輕吹過,帶著絲縷潮氣,陸澤精神一震。
陸肉肉:再穿過這片樹林,就是大湖……
話未說完,身後數道勁風掠過,追兵已至。
“看你還跑!”
打頭一人也不廢話,直接劈出一劍,陸澤身行一晃,超右側躲避,卻不想有人包抄過來,手中利刃無光,悄無聲息刺向他後心。
強行提氣,身子斜斜朝旁邊閃去。
嗤啦一聲。
衣衫被劍氣割裂,腳下一軟,倒在地上。
又有人迎面撲來。
陸澤大吼一聲,“這劍不要了!”隨手將法劍當作暗器,朝那人射去。
果斷放棄!
當斷不斷,必受其害。
法劍去勢雖快,卻未帶一絲真元,那人隨手接過,掉頭就跑。
兩人只是一瞥,立即追上。
陸澤坐在地上,哈哈大笑,但也僅僅高興了這一瞬,遠處又有數道黑衣人奔來,竟是陰魄宗的人。
這些人根本就沒想奪劍,是衝他這個人來的。
陸澤喘上一口氣,強忍胸口刺痛,再次鑽進樹林,趁著頭腦尚清明,胡亂取出幾枚丹藥,也不知道什麽效用,囫圇吞了,飛快朝大湖衝去。
撲簌簌。
林間飛鳥驚飛,陸澤將所有真元全部運轉至腿間,陡然提速,從林間竄出。
不遠處就是一處大湖,晃晃如碧,一眼望不到邊。
陸澤猛竄到湖畔,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進湖中。
渾身沁涼。
頭腦驟然清明,如一條遊魚,迅速往湖水深處遊去,水中光線愈發黑暗,直到感覺夠深,觸到湖底,方摸起一塊大石,取出靈石,盤膝坐下。
陸肉肉:趕快調息,追兵在湖畔搜尋,尚未覺察。
陸澤沒有回答,真元由靈石湧入身體,咆哮運轉,溫養枯澀經脈、滋潤丹田。
還沒到半柱香功夫。
陸肉肉又道:有二人下水了。
陸澤不答,抓緊時間調息,好在湖水深邃,那二人水性又不太好,尚能多調理一陣。
陸肉肉開口道:來了!
將將好運行一周天!
識海中,二人一前一後,飛速遊來。
陸澤默默收功,擎出憨批劍,平刺出去。
這一劍,正是君子三劍的不惑劍,身在水中,細劍受水壓、湖水的阻礙,擊刺更慢,但,這反到與不惑劍正相契合。
劍雖慢,劍光卻快!
不惑劍特有的傷人劍光比之前更加璀璨。
劍光視湖水如無物,直將來人頭顱洞穿。
無聲無息,仿佛湖水被隔斷,再從後方那人身側穿過。
鮮血瞬間彌散,後方那人大驚。
陸澤所處的位置漆黑一片,他還沒看到人,同伴已經斃亡。
身在水中,更令人心中恐懼倍增。
身形一轉,便欲順流回溯,但,為時已晚。
一片血紅與濃墨間。
陸澤緩緩起身,雙腳發力一蹬,揮劍遊來,那人大驚失色,恨不得雙臂化鰭,向上逃遊,匆忙間,下意識回首一看。
錚!
一道璀璨劍意,直刺神魂,登時全身一滯,頸間一寒。
一念之差,悔之已晚,他瞪大雙眼,再想動手,卻發現不聽使喚。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看到一具無頭屍體……
“呼——”
連斃兩人,陸澤迅速朝水面遊去,猛地探出頭,大口呼吸。
湖畔有人發現異樣,立刻有兩人踏波而來,凌空劈來一掌。
陸澤身處水中,躲避不及,只能倒轉身形,運足體內不多真元,護住後心。
噗!
後背如被重錘擊中,口吐鮮血。
陸澤借勢往水下遊去。
陸肉肉驚呼道:沒事吧。
陸澤已沒工夫理他,再次潛入湖底,抱起大石坐下,運功調息。
許久,胸口氣悶,陸澤暗道:這次有些不好對付。
陸肉肉遲疑道:你要加緊,前方十裡,水下竟有一柄法劍,拖得時間越長,對你越不利。
陸澤這才感覺水有點寒,想起那句詩。
劍二:山高煙水寒!
陸澤:禍不單行啊。
陸肉肉:不如我出去殺了他們。
陸澤想了想:不用,我尚能堅持。
陸肉肉:那你就快些調息,這幾人似乎不會水。
陸澤應了一聲,手握靈石,運轉真元,此刻他丹田空虛,再加有人緊迫,雙重壓力之下,運轉速度更快三分。
上次在斬妖洞天,www.uukanshu.net 他本就行將七層圓滿,如此一來,煉氣七層已堪突破。
十幾分鍾過去,體內氣息逐漸渾濁,需要再次呼吸。
但陸澤絲毫不為所動,潛心運轉真元,心無旁騖。
回憶前番激戰,隱約間,他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若是不被逼到絕處,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他現在這個狀態上去,也是自尋死路。
雙眼充血,胸口如被大石重壓。
陸肉肉已經出聲預警多次。
陸澤充耳未聞。
拚了!不入死地不知生!
意識漸漸模糊,但這一周天,仍未行完。
差一點,就差一點!
就在此時,識海陡然一動。
一條如墨黑龍,從識海中咆哮而出。
額頭黑色篆文忽現,墨龍在識海遨遊數周,急速衝入丹田!
肆意翻騰!
全身真元如水入沸油,沸騰迸激!
啵的一聲輕響。
終於,七層圓滿,煉氣八層!
全身真元恢復,更勝之前。
陸澤大喜,正欲起身,突然!
滴答……
一滴元液,由丹田氣海生成,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數……
匯聚成一片清湖。
湖內,還有一條墨龍臥盤。
渾身通透!
全身毛孔忽脹忽縮,仿佛會呼吸一般,氣脈再無凝滯。
陸澤睜開眼,雙目如電,沒用神識,便將湖底一切水草、魚蝦盡收眼底。
驚呆了。
這他娘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