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風,你就不怕人家三公子報復你嗎。”提到這個事兒,董燕兒卻不那麽嬉皮笑臉了,俏皮中帶著一種別樣的嚴肅,連“哥哥”二字都剩去了。想來她是覺得這事兒不是小事,自己的風辦的有些欠妥了,畢竟對方是太守的兒子,雖然落魄不堪,但終究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那林家少爺真是對陳風使壞,陳風卻是躲不過的。 不過董燕兒也隻是感覺有些欠妥而已,如果風解決不了,她自是會出面的,只需到太守叔叔那裡去說說,這事也就了了。
“沒事,他如若真要做了,我就要他吃一頓好果子。以他軟弱的性格必然就服軟了。”陳風嘻嘻笑道,全然不把太守的三兒子當回事。當然,他也不敢明著來,隻能暗中施加毒手了。
“嘻嘻,既然風哥哥能解決,那燕兒就不插手了。不過如若那廢物敢做什麽出格的事,燕兒就讓他知道什麽是地獄。”燕兒語氣突然一轉,變得森森然,幽幽中竟然帶著幾分殺氣。
“哇,燕兒還知道地獄,好嚇人啊。”說實話,陳風真被嚇到了。他早就知道燕兒做事不簡單,但這幾日燕兒都對他百依百順,全然一副人畜無害的鄰家女孩樣,卻不想燕兒真的生起氣來竟是殺氣凜然。
這殺氣並沒有刻意針對陳風,但陳風依然感覺身體涼颼颼的,猶如利刃環身。不過幸好陳風裝的功夫到了家,不然那臉可丟大了。
“嘻嘻,不嚇人怎麽能震懾那些宵小之徒呢?”一路走著,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好不清閑。
隻是清閑的時光一會兒就過去了。到了馬車停放處,與老爹老娘會了面,四人就開始乾活了。地點是縣老爺的衙門,要把那些壞死了的花草全都更換了,這可是一個不小的活。搬運,移栽,清理垃圾,所有的事都隻有他們四個人乾,縣衙裡是不會安排人手的。
幸好有燕兒這個練武之人在,很多大盆栽有了燕兒的加入都輕松搞定,但即便這樣,忙了一個上午也就解決了一小半。還有許多生長得變了樣的盆景需要重新剪裁。這可是個技術活,不熟悉的人還真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來,風哥哥吃這個,補身子。”燕兒為陳風夾了一條鯽魚,開心的看著陳風吃飯。今天的活對於陳風以及陳爹陳娘來說是挺累的,但於燕兒而言隻是毛毛雨,根本算不得什麽,所以燕兒一點也不累,也不是很餓,隻小嘗了兩口小菜就全心全意為陳風挑菜了,看得一旁陳爹陳娘都不自在了,直咳嗽。心想,你們也注意一點呀,這邊上還有兩個老頭子老婆子呢。
可惜這些抗議在兩個已經甜蜜得世間隻有你我的兩個年青人面前是多麽的蒼白無力。陳風繼續吃著他的,壓根就沒會到意,燕兒更是心都跳進她的風哥哥的身體裡了,兩位老人家做了什麽怕是都不知道。
氣氛雖有些怪異,但陳風三人都是累了,餓了,一頓飯吃得極舒坦,加之廚子的手藝不錯,弄得三人渾然忘了下午還有很多活要乾,不能吃得太飽,直要把舌頭都吞進去了。
“哎呀,好飽啊,老爹,下午我怕是不能乾活了啊。”出了飯館,陳風一陣的埋怨,走路都是腆著肚子的。
但活終究是要乾的,這趟活是給縣老爺做,可馬虎不得,加之陳風家一向都把縣衙弄得很好,讓縣老爺開心,給的工錢,以及平常時候的照顧都是不少,這就讓陳風他們更不能把事情辦砸了。
下午的時候,燕兒是幫不了什麽忙的,除了偶爾有些要清理的垃圾,
大多數時候都閑著。於是就起了跟陳風學習修剪盆栽的心思。可是陳風到覺得沒有什麽,老爹老娘卻是雙雙不同意,都認為這是給縣老爺辦事,馬虎不得,且答應燕兒若真想學,家裡有許多實驗品,到時隨燕兒玩弄。 燕兒其實也隻是想幫幫忙,讓大家輕松一點,並不是真的想要學園藝,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風哥哥,你是更喜歡讀書呢,還是更喜歡習武呢?”閑著無聊,燕兒便和陳風天南地北的閑聊,說到對於未來的憧憬時,突然想到了什麽,就如此問了出來。
“呵呵,兩個我都喜歡,可是兩個我都沒能學到。要不燕兒再教我讀書吧,小時候我隻讀過一年的私熟,字都沒認全呢。”聽到燕兒說起這茬,陳風也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是個文盲,鬥大的字,也就認識幾籮筐,要是讓他給燕兒寫封信怕都要找人代筆。這個可真是要不得的,那些兩人間的私話又怎麽允許外人知道呢。
“呵呵,好呀,那明天燕兒就教你,以風哥哥的聰明,怕是不用半年就能成為大家。”
“呵呵,是嗎,那也是燕兒教得好,我在私熟先生那裡學了一年可隻是剛剛合格呢。”聽著燕兒的誇讚,陳風心裡美滋滋的,同時另一面他也感覺到讀書識字是很重要的,不說旁的,就拿那做官來說。
這幾日聽了燕兒的故事,陳風感覺給自己一個縣長坐,自己也是能做好的,但是唯獨批文斷句不行,可那些卻是很重要的,裡面蘊藏了諸多玄機,如果陳風不識字,不會斷文,怕就要著了別人的道還不自知,最後還去幫別人,以至於自己墜入萬丈深淵。
所以若真能如燕兒說的那般,只需半年就能精熟文字,自然是很好的。
“那隻是私熟先生沒有用心教吧了,他們這些人都是這樣的,總要藏著捏著。”
“呵呵,所以才說是燕兒教得好嗎。”和燕兒閑聊著,一下午的時光,陳風到也沒覺得有多累,比之上午一路挑抬搬運,要好上許多。
終於,在太陽落山前,一家人把活乾完了,能回家安安穩穩睡個好覺。 花錢和工錢是早就給了的,畢竟陳風家是一直都在為縣衙乾活,和縣衙裡的帳房先生早就熟絡,加之陳家又在縣老爺的管涉下,根本不用擔心陳風他們拿了錢不乾活,所以倒不如大方的先給錢,反而塑造出一種不欺壓百姓的好官形象,何樂而不為呢?
“再見,風哥哥。明天我就教你識字。”燕兒揮手向陳風道別,卻依然佇立在那裡,靜靜的看著馬車在夕陽中漸行漸遠。
“再見,燕兒。明天我會早一點來的。”陳風也是一直看著燕兒,眸子不願從她的身上移開。
“呵呵,再見,燕兒,小風頑皮,你一定要多擔待著點。”爹娘亦是向燕兒道別,隻是那話卻不合適宜,破壞了陳風和燕兒之間的浪漫。
“駕。”累了一天,老爹也沒有那麽給力了,抽著煙,軟搭搭的,半躺在車門棱上,許久也不揮一鞭子。
另一邊,陳風如早晨來時那樣,斜靠在車門棱上,額前的發絲隨風飄灑,加之略顯疲憊的眼神和眸子深處更加深邃的顏色,倒給人一種滄桑的美感。
當然,此時的陳風是沒有滄桑的,他有的是快樂和躊躇滿志。
今天董老爹連人也沒有派來,是個很好的信號。或許他老人家一開始就是接受了自己的,隻是有什麽特別的原因,讓燕兒不能像她姐姐一樣隨意挑選夫婿。昨天陳風還在被這個原因困擾,如今卻已不那麽在乎了,因為董老爹已經開始妥協。
且如今想來,這場無聲的戰爭其實一開始,董老爹就輸了。因為他是父親,而我們是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