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略跟喬老太爺說罷,終於是瞧見了一旁怒火中燒的陳大人。
“王師爺好手段啊!用幾鍋段家人懶得吃的下等食材便收服了幾百鄉民,高!”陳長江冷笑著對他說。
“陳大人此言差矣,”王略輕搖書扇道:“這鴨腿的的確確是我段家秘製,
我看您屬下們也饒有興致,要不我讓大廚再準備一鍋,給您送去?”
陳長江回頭看去,自己那幫不爭氣的十幾個手下正眼巴巴的望著下面大快朵頤的村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罷了!”陳長江冷言道:“你百姓是安撫了,可答應我的賊人在哪?難不成你是欺騙本官?故意和劉大人作對?!”
王略聽完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笑道:“是啊是啊,差點把這茬給忘了——來人,按我先前吩咐行事。”
“諾!”
幾十個段家守衛立刻從兩邊散走進人群中,不一會便隨意抓住了十七八個村民,將他們押了上來,其中竟還有三個婦女。
“冤枉呐大人!段家拿錯人啦!冤枉!”三個農村婦女齊聲喊冤。
陳長江見此額頭立刻青筋暴起,厲聲罵道:“好你個王略!竟然如此敷衍枉法!
冤枉好人!來人!將他拿下!”他身後幾個官吏聽罷就要上來抓人!
只見張萬樓橫身一擋,如同一頭巨熊立在他們面前!
那厚重如山的氣勢瞬間把幾個官差壓得喘不過氣來。
“大人可想好了,要在段府門前拿段家人?”張萬樓聲沉似雷,如獅在吼。
陳大人被他這麽一震馬上清醒過來。今晚他被王略耍得團團轉,胸中怒氣無處發泄,
剛才的確是衝昏了腦袋,可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了,陳長江額頭上冷汗直冒。
“陳大人,我可沒冤枉好人!”王略從張萬樓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來,
“我段家秘製鴨腿何其味美?當年剛做出秘方的時候我都連吃了三個,可這幾個賊人呢?”
王略用扇子指著他們說道:“村民們都在享用美食,
只有他們哭喪個臉眼神飄忽不定,似乎這等絕味都如同嚼蠟,這不是心中有鬼麽?”
說罷王略便請喬老爺子親自確認這十幾個村民的身份。果然,這些人老村長一個都沒見過,確定是賊人無疑。
陳長江臉色更難看了,本想立威風結果卻自掃威風。
“將其全部押往令司府!”陳長江冷聲道。
可這邊張萬樓卻隻交出三人,“陳大人,三人足夠給令司交差了吧?我們也要跟段老爺交差,還望行個方便。”
陳長江看著張萬樓那張陰陽臉就心裡發怵,
“罷了罷了!我們走!”陳長江佝僂著背快步走在前頭,不一會便消失在人群中。
“走啦,走啦好啊,”王略剛才精神頭一下不見了,顯出滿臉疲態,
“唉,我先前剛辦完老爺吩咐的事,回府路上又得知賭莊被令司府查了。那邊打點好,
回來又見著這幫山民鬧事——真是多事之秋啊!”
這裡只剩點掃尾的事,王略都交給屬下去辦了,他和張萬樓往府裡一路邊走邊聊。
“師爺,我這邊最近也是麻煩多。半個月前石牛寨礦道塌方砸死了三十五個工人,我好不容易壓下去。
可現在工人們又在傳井下鬧鬼,死活不肯下井!
這都停產三天了,你看急不急人?家主交給我這石牛寨真是愁死我了。”張萬樓唉聲歎氣道。
王略笑著拍了拍他胳膊說:“老張啊,你是老爺最信任的頭領之一,
段家最重要的地方當然是讓你去管啊——誒?對了,你是得到誰的消息讓你回府的?”
“不是你嗎?”張萬樓吃驚地看著他,“那送信的下人給了我你的親筆信,
叫我速來段家解圍,還說人群裡有人煽風點火!”
他說著從衣服裡掏出一張折好的信件交給王師爺。
王略神色凝重地看完後喃喃自語道:“的確像我的字跡,可我並沒有寫。”
張萬樓右眼皮抽動了兩下,聽著一頭霧水。
他摸著那禿腦門問:“你沒寫?那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師爺搓著胡子正在思索,突然瞧見段府東南邊的天空上紅光閃爍,煙霧升騰,分明是起大火了!
張萬樓此刻也瞧見了火光, 急得大喊:“師爺!起火啦!像是常守義那邊啊!
咱們快叫人救火吧!”說著便要派黑衣衛們前去滅火。
王略眉頭緊鎖卻抬手製止了張萬樓。
他先望向東南邊的大火,又回頭看了看府門前其樂融融的百姓,思忖片刻後已是面沉如水。
一旁的張萬樓暗自吃驚,來段府十幾年了,自稱“智多星”的王略臉上見到過這種沉重地表情。
“張萬樓聽令!”
王師爺突然轉身指著他,此刻師爺的臉上冷若冰霜,威風凜凜!
“馬上執我畫扇到雲溪山莊請倪星彥先生出山!帶兩騎隨行即可!
其余黑衣衛守護好府外百姓!快去快回!”
說完將他袖中畫扇交到張萬樓手中,叮囑道:“來不及解釋了,此事說不定關乎段家存亡!張頭領切勿耽擱!”
軍師王略,正是因為有明辨形勢的眼光,當機立斷的魄力,段澤州才敢讓他坐上段家這一人之下的位置。
張萬樓握緊了手中的畫扇,圓睜地右眼驚詫地望向王師爺,猶豫片刻後還是忍住了沒有多問。
他視線掃過東南天邊那片紅雲,毅然轉身受命而去!
段府眾多侍衛已經全部被王略命去救火,只有王略自己仍默默地站在原地望著張萬樓離去的方向。
裡裡外外的嘈雜聲中,王略似乎聽到了咆哮的烈火將府宅燒得劈啪作響,
身後的衝天火光照在他背上,將這書生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