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搖晃後,在眾精靈驚駭的目光中,戰爭古樹再度張開了他那張深淵巨口,與此同時,他那張巨大而奇異的面孔亦重新顯現,而且分外清晰,一股恐怖級別的威儀從樹身釋放,尤其針對非林間生物——幾位精靈瞬間不可控制的倒“滑”出去。
剛搬回去的小動物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棲居地居然再次塌了,只能再度遷徙離去。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所有人都呆呆的望著眼前場景。
戰爭古樹“張口”絕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如果是平時,或許會引起一大堆精靈圍觀,希翼等到古樹將那潛力無限的小獸“吐”出來時,自己可以將其收服。
可惜今天是落葉節,絕大多數人都在唱歌跳舞,所以才無人關注這邊動靜。
“這……”過了一會,神經大條的勞西安率先發話,眼睛睜圓,其寵物巨虎同樣瞪大眼睛,一人一獸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不可思議……”羅貝同樣扭頭輕歎,閃電黑豹亦不再關注達納蘇斯豹。
“呀……”比蕾爾的雅姿蘭大眼睛一閃一閃,好像有星星閃耀。
就連沒怎麽說話,看起來十分謹慎的厄丹,此時也露出驚容,陰影黑狼完全顯化,一副小心翼翼,又十分渴望的表情。
“你們說,這次開口,是不是要把那個小獸吐出來了?”羅貝忽然一說,眾人馬上面露喜色,紛紛向前幾步,不想錯過這激動人心的一刻。
“呵呵,你們恐怕還不知道吧?”
正在此時,薩裡伏整理好其散亂的金發,發出陰陽怪氣的聲音。
四人扭頭看向薩裡伏,依然是勞西安最先耐不住氣,問道:“不知道什麽?你快說啊!”
薩裡伏陰陰一笑,似乎破罐子破摔:“我說過了,這個精靈不知用什麽手段,擄了一隻剛出生的獨角獸……”
眾人這才想起薩裡伏剛剛對紀梓的控訴,事態發展太快,前一分鍾還是口臭對線呢,後一分鍾就動手了,以至於都忘掉最開始了。
“等會,你這話的意思不會是……”羅貝反應亦是迅速,很快意識到薩裡伏的畫外音。
“不錯,那頭獨角獸神駿無比,十有八九就是它導致了戰爭古樹的複蘇。”薩裡伏繼續冷笑,盯著紀梓的目光,既有羨慕,又有怨恨。
“他居然是馴獸師?”
“他力量那麽大,不是戰士嗎?”羅貝與勞西安哇哇亂叫。
“笨蛋,看看他的護腕,那是‘食人魔力量護手’。”最冷靜的厄丹則指出紀梓擁有巨力的真相。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原來是獲得了讓戰爭古樹青睞的野獸夥伴。”
眾人想起紀梓的囂張氣焰,找到了合理解釋。
“哼,不過是獨角獸罷了,我的小白不會遜色分毫。”比蕾爾一臉不服氣,再次將三尾白狐抱緊懷裡,白狐也發出嚶嚶的叫聲,尾巴在主人臉上磨擦,惹得比蕾爾咯咯的笑。
然而熟悉比蕾爾的三人卻知道,比蕾爾這句話純粹是安慰那三尾白狐。
四人裡面,比蕾爾年齡最小,也最溺愛自己的寵物。而白狐偏偏極有“人性”,在溺愛下成長,變得十分傲嬌,聽不得自己主人誇耀別人家寵物。
雖然外表是頂尖的,但要論戰鬥力,三尾白狐卻是不行,潛力也很一般。
“你看,那幼年精靈靠近戰爭古樹了!他怎麽沒被古樹威壓影響?!”
“笨蛋,
他的寵物在戰爭古樹肚子裡,古樹當然不會為難他。” “可是……那灰精靈怎麽也不受影響?”
眾人的目光集中到瑪法裡奧身上,這才發現,瑪法裡奧居然比紀梓走的更前,甚至快要走到戰爭古樹跟前了。
“這怎麽可能?!”
眾人再前進幾步,卻被迎面而來的威壓壓在原地。
“可惡!走不動了!”勞西安不甘心的大吼。
“真的連靠近一些都做不到嗎?”羅貝亦是不爽。
但不爽歸不爽,他們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紀梓與瑪法裡奧走的越來越近,最後竟然統統走進戰爭古樹的巨口,隱沒於陰影之中。
“啊這……”
“你聽說過有精靈進入戰爭古樹體內嗎?”
“沒有……”
“誒,剛才那個豹騎士呢?消失了?”
……
另一邊,紀梓也是有苦難言。
與上一次不同,當時紀梓沒感受到任何威壓,然而這次,“阿骨朵”好像真正蘇醒過來,強大的威儀壓的他喘不上氣。
幸好,不像針對那幾個精靈一樣,紀梓身上的壓力居然“恰到好處”,讓他得以緩慢前進。
然而,紀梓很快發現,古樹威儀似乎激發了他身體某樣東西,他突然福至心靈,不知怎得,就“看”到隱藏在自己心臟處的淡綠色“線團”。
此時線團頗有些散亂,張牙舞爪的,甚至要脫離他的心臟,吸取他的血液與能量。
“這就是我的血脈封印嗎?”紀梓一邊頂住壓力,一邊極力控制身體, 壓製線團,不讓它在這種時候整些么蛾子出來。
線團愈發暴躁,像一條掙扎於泥漿的蛇,想從心臟處跳出來,掌管紀梓身軀。
紀梓青筋畢露,大汗淋漓,心臟還傳來陣陣絞痛。
他一步一步靠近戰爭古樹,體力在迅速衰竭。
但他被激起倔性,覺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克服這一難關。
在前世,紀梓是一個很隨性的人,自認為很多事情不能“強求”,有一段時間的口頭禪是“無所謂”、“都可以啊”。
這種心態,讓他不會因為自己的平庸以及各種失敗而痛苦,卻也讓他失去血性,未戰先怯,總是習慣性考慮“失敗的後果”、“潛在的危險”。
這一世初期,他其實還抱有這種心態,並因此一忍再忍,尤其是面對“德邁恩商隊”時,將這一特質表現的淋漓盡致。
要不是“某件事情”刺激到他,他估計會選擇苟住不出,以免發生意外。
但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發現自己接觸到的全是怪物、怪人,在這種壓力、刺激下,紀梓也在不經意間,做出了正確的改變。
他開始不那麽在乎那些“潛在的危險”,並堅信以自己的潛能,總可以擊敗敵人。
也因此,他變得更加堅韌,更加頑強。
事實證明,以他的水平,確實可以一邊抵抗戰爭古樹的威儀,一邊控制住身體的異常,不讓線團作怪。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瑪法裡奧之後,走進古樹。
也不知為何,這次古樹沒有與紀梓對話,也沒有阻止他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