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上說,阿瑟爾的行為確實起到了拖延時間的目的。
所以雖然看上去不堪,但阿瑟爾卻覺得賺了。
竊鼠能傳遞的信息十分有限,因此,為了想辦法將敵人的信息盡可能的傳出去,阿瑟爾做了許多嘗試。
之所以一副癡呆模樣,整場團戰毫無存在感,除了真的被嚇的心態有些崩以外,也和這點無不關系。
在他的努力調動之下,南面駐地6人在某種程度上明白了一些東西。
不過……他們會錯意了。
阿瑟爾想傳遞的意思是,敵人很強,一定要和西面駐地9人一起前來。
結果南面駐地隊長,一名5級戰士,明顯沒經歷過九年義務教育,自以為對竊鼠為數不多的術語已經掌握透徹,實際上……在某些單詞的理解完全是反過來的。
所以在這位名為奧迪的隊長眼中,阿瑟爾的意思是——我們5人很強了,你們把西面駐地的人一起叫過來吧。
既然如此,把那精靈抓起來,再和他們匯合不就可以了嗎?何必多此一舉?
於是,奧迪開始了他極擅長的換位思考,並從阿瑟爾的性格、心理等方面分析出了這句話的前後因果。
顯然,阿瑟爾戴罪立功心切,想趕快把功勞撈到手上,但又覺得他們一行二十人在此地逗留5天,最後自己偷偷摸摸把肉吃了,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把消息告訴他們,也好讓他們有點湯喝。
推理出此含義的奧迪有些感動,又有些心動。
實話實說,這幾天他也是悶壞了,又不敢去森林裡追查,誰知道哪天就有一大堆獸人跑出來?在森林邊緣,有足夠的緩衝時間,很安全。
不過,如果此行真讓東南面駐地拿下大頭,那自己這幾天的艱辛(指無所事事)不就白費了嘛?
所以,想到此,奧迪做出了決定。
他把弟兄們喊起來,說:“我收到消息,那個高等精靈就要從森林東南面出現,我們現在快馬加鞭,10分鍾以內就能趕得。”
另一位戰士問道:“難道東南面駐地的人手還不足以碾壓那高等精靈嗎?”
奧迪念頭一轉,覺得實話實說自己想去搶點功勞有失身份了,頓時心生一計,換上一副沉重的面孔:“不錯,我聽說那高等精靈不知用的什麽法子,叫了很多幫手,我害怕……東南駐地的兄弟們有危險啊。”
隊長一番深情的話,打動了在場5名隊友,他們當即拿起武器,騎上戰馬,準備出發。
然而剛才那個戰士似乎考慮十分慎密:“我們不需要通知東面駐地的弟兄們嗎?”
奧迪一邊心中暗罵,一邊反駁:“時間緊迫,來不及了,現在的每一秒都有血液在流淌!”
5人均嬌軀一震,大聲回答:“我們馬上出發!”
於是,6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東南駐地。
……
奧迪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善意的謊言”,最後竟成了真。
當他到達東南駐地時,恰好看到阿瑟爾握住箭身,無力拔出的場景。
現場一片慘烈。
自己相處了許多年的老隊友,還有一兩個新面孔,就這麽倒在血泊之中,那名吟遊詩人,前兩天才和自己說完年後找個女人接盤的事情,居然就死了,而且死狀異常殘酷。
活生生被魔法轟死。
他感到有些許恍惚,直到聽到隊友們的怒吼,才回過神來。
一股瘋狂感油然而生,似乎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
不吐不快! “殺!”
奧迪僅存的念頭,就是殺光那些家夥,為弟兄們報仇。
……
與東南面駐地的5人不同,奧迪這個小隊的職業並不豐富,甚至稱得上簡陋,但在近距離接觸戰中,他們的殺傷力甚至超出擁有6級法師的5人組合!
3名戰士,3名遊蕩者,其中戰士選擇的武術范型均為勇士,追求在肉體力量上登峰造極,將戰鬥訓練與強健體魄完美結合,擁有無堅不摧的進攻,而遊蕩者全部轉職刺客,更是將進攻發揮到極致。
這就是純粹的刺刀隊,不管防禦,隻管進攻。
……
紀梓看到對方的支援這麽快趕到,也十分驚詫。
在他最初的計劃中,拔掉東南面駐地後,起碼還有十幾分鍾的緩衝時間,然後以相同的方式突襲南面駐地。
然而,這邊剛打完,新一批的敵人已經來了。
還好,雖然損失了部分肉盾,精靈弓箭手技能交掉,但核心戰力沒有損傷。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
紀梓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
雙方很快戰成一團,不過,這次的敵人進攻欲望更強,三名刺客無視前排肉盾,從馬背上跳起來,輕易躲過淡水鱷的撕咬及巫醫的巫杖揮舞,開啟疾走,速度飆升。
目標只有一個,高等精靈!
他們眼露凶光,手中刺劍寒光熠熠,如同擇人而噬的毒蛇。
不過,紀梓一方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這麽輕松寫意的近身,吉安娜雙手展開,眼中閃過一絲藍光,口中念念有詞。
不過,並不是念咒語。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紀梓還沒看過吉安娜用任何一個法術之前需要念咒語或用到什麽材料,最多比劃兩下,但估計象征意味更大於實際意義。
他聽的清楚,吉安娜念的是純正的通用語,而非法師們為了念咒語而創造出來的奇怪語言。
“我的魔法,會把你撕成碎片!”
哇,老吉安娜了。
“冰霜新星!”
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形藍光,帶著寒冷的氣息從吉安娜身前撐開,三位腳底生風的遊蕩者速度明顯下降了一個檔次,從違規超速變成良好市民。
和遊戲不一樣,冰霜新星身為三環法術,又是范圍控制技能,不可能直接凍結四級或以上的敵人,但其減速效果已然不賴。
兩頭法力浮龍身上再次冒出紅光,雖然沒剛才耀眼,但攻擊力仍然不可小覷。
三個遊蕩者見速度變慢,居然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支短弩,三支弩箭呈品字型向吉安娜射去。
吉安娜無所畏懼,簡簡單單的三發火焰衝擊,精準點射掉三支弩箭。
如此控制力,簡直聞所未聞,三個遊蕩者心神為之震驚。
不過他們訓練有素,手中動作不停,再次射出三支弩箭,但這次目標不再是吉安娜,而變成了眼前的法力浮龍。
法力浮龍敏捷不低,但此時吸收了大量法力余波,身材有些臃腫了,所以沒躲過去,當即受到重傷!
遊蕩者們當即丟下短弩,重新拿出刺劍,輕巧的躲過法力浮龍的衝擊,繼續朝紀梓奔襲而去。
然而,本以為前面再無阻礙的三人,迎頭撞上了兩個水元素!
以刻有魔力文字的護腕為骨骼,運轉在奧術場中的水流為血液,奧術製造的約束力為皮膚,從外位面召喚的元素生物——水元素!
遊蕩者來不及變向,只能悍然發動攻擊——正面之背刺!
然而,令他們絕望的是,這種小體量的物理攻擊對於水元素而言,和撓癢癢沒什麽區別,沒有絲毫疼痛感,中型身材的水元素“吐”出水箭,正面擊中遊蕩者的輕甲!
為了最大化保證速度,遊蕩者的輕甲非常之薄,甚至和普通衣服的防禦力沒什麽區別,於是,兩位被擊中的遊蕩者如遭雷擊,身體劇烈震動,大口吐血。
最後一名四級遊蕩者逃過一劫,他此時已經明白,自己恐怕要死在這裡!
但是,就算這樣又如何?自從踏上了刺客這條路,就有此心理準備,無數個日日夜夜,在訓練室中揮灑汗水至雙腿發軟,因訓練手指靈活性而被小刀割的滿是傷痕,也都熬了過來。
就是為了殺敵時更加得心應手,就是為了享受生死一刻的刺激!
這位說不上名字的四級遊蕩者,在這個瞬間,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希望。
“如果不死,我馬上退出商隊,尋求更自由的訓練……我看到了迷人的未來……”
“撲哧~”
一把稱不上鋒利的匕首, 頗為艱難的插入他的胸膛。
這位遊蕩者,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矮小、精致面孔上露出冷漠笑容的精靈。
“不可能,我馬上就要成為五級遊蕩者……”
他的生命氣息迅速消散。
他死了。
……
紀梓撇了撇嘴,把此人的屍體輕輕一推,和滿是綠色血液的匕首分離開,屍體在萬有引力的作用下,摔落在地。
“竟然在這種時候分心,你也配當遊蕩者?”
紀梓對這種行為表示不屑,他自己身為3級遊俠,雖然沒轉職為殺人精通的獵人,但也清楚,殺人這種緊張的事情,猶如鋼絲跳舞,哪容得下斯條慢理的胡思亂想?
更不要說那人雙目無神,明顯是天外神遊去了。
簡直可笑。
所以,殺掉此人,紀梓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不過……紀梓看到自己手裡握著的這把匕首,已經崩了好幾口子,於是喜滋滋的將那人手中利刃收下。
“汝劍吾養之,汝勿慮也。”
……
和後方的驚險刺激相比,前方戰場相對來說就比較……悶了。
三名轉職為勇士的戰士,不像戰鬥大師一樣擁有卓越的戰鬥技巧,不像奧法騎士將戰士的武術與嚴謹的魔法研究相結合,而在純粹的力量這一道途上一往無前。
強大的勇士,其蠻力絕不遜於野蠻人,傳奇勇士甚至可以和巨龍掰手腕。
然而,這三名勇士,卻陷入苦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