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凱勒絲、安德拉斯特還有天使的離開,海安輕呼出一口氣,慢步走向神殿。
他還有要事,必須盡快處理。
而此時,一個純白的世界中,這裡空間廣大,一望無際,滿是白色不知名的霧氣,雲霧翻滾,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或許可以用“識海”、“紫府”等形容?
無論如何,紀梓的靈魂正在這個空間內,並處於特殊的狀態。
他似乎沐浴在陽光中,身子暖暖的,慵懶的情緒佔據上風,什麽也不想乾,什麽也不想想。
直到藍光深入,觸碰到某樣東西……
紀梓突然被強烈的警報聲驚醒!
“警告!警告!有不明力量入侵系統!”
“啟動自動防禦系統!開始反擊!”
“成功消滅該力量!”
紀梓很快發現,覆蓋在自己靈魂之上的藍色薄膜被系統全部吸收,但是……
他沒有任何要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被困在這個詭異的地方,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紀梓生出慌亂之情,詢問系統:“鮑勃,這是什麽情況?”
“領主大人無需驚慌。”鮑勃停頓兩秒,回應道:“自動防禦系統會保護您的安危,在安全未得到保障之前,您無需接管身體,會有更適合的靈魂暫時接管,任務完全後,您會重新獲得身體接管權。”
“???”
“更適合的靈魂?你指的是?”
“也就是阿德蘭·阿瑪吉爾·普列斯賈迪林。”
“臥槽!!!”
這邊紀梓還在消化這個消息,外面正在飛行的凱勒絲露出驚異的表情,說:“我的神術……失效了!”
安德拉斯特亦是一驚,看到天使手上的阿德蘭真的在掙扎,不由說:“我們先停下來。”
凱勒絲點點頭,於是降落至一片空地。
此時他們已經飛至諾達希爾四環與三環的交界處,美麗的星光森林近在咫尺,精靈數量也明顯增加。
不知凱勒絲用了什麽神術,經過的精靈居然視他們與無物。
“到底怎麽回事?”一落地,安德拉斯特就迫不及待的問。
“我不知道,我無法感知神術在他體內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能感知到神術的失效。”凱勒絲搖了搖頭,眼睛再次變成湛藍色。
忽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麽,發出驚呼:“啊,天呐!”
安德拉斯特恨不得替代凱勒絲擁有能直接看到靈魂的眼睛,可惜這是人家的天賦絕學,想學都學不來。
只能問:“發生了什麽?”
過了幾秒,凱勒絲才有些驚疑不定的回答:“我似乎看到了……一個房子?”
“房子?!”安德拉斯特滿頭霧水。
“是的,一間石屋。”凱勒絲的語氣漸漸沉重下來:“我能感覺到,那個‘石屋’,擁有強大的禁錮力量,我看不穿,也不知道如何擊破它。”
安德拉斯特的心亦是沉重下去。
她對凱勒絲靈魂方面的能力再信任不過,如果有什麽靈魂手段可以讓凱勒絲覺得為難,已是世界最頂尖的手段,如果有什麽能讓凱勒絲束手無策,那只有神靈才能做到。
毫無疑問,這“石屋”就是陰陽人的手段,將阿德蘭的靈魂囚禁其中!
“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安德拉斯特慌亂之下,聲音都有些變形、發顫。
凱勒絲沉默,眼中藍光幾乎要溢出來,
過了片刻,她似乎做了決定,拿出自己的武器——五弦豎琴,開始彈奏。 隨著悠揚的琴聲響起,在場不管是醒著的、未醒的,不管是人類、精靈還是天使,均感覺自己靈魂慢慢變得松弛,各種負面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連安德拉斯特這位傳奇遊俠也迅速沉浸其中。
不過她並未完全失去意識,只是最淺層的沉醉狀態。
“此曲名為‘綠草與百花’,是我精心設計,可以暫時改變靈魂頻率,使靈魂離體,不過,僅限於我施法的那人,用在阿德蘭身上再合適不過,其他聽到此曲之人,上至神靈,下至凡人,也可以放松心情,治愈靈魂一些細微的傷口。”
壽命與靈魂掛鉤,一旦靈魂受損,壽命往往會大幅度下降,所以,可想而知此曲之神奇。
凱勒絲一邊彈奏,一邊沉聲且帶有一絲驕傲的介紹自己的作品,一邊盯著“紀梓”的靈魂,觀察變化。
一曲終了,安德拉斯特最先從迷醉的狀態中醒來。
她看到凱勒絲面有喜色,知道事情或許迎來轉機,問:“怎麽樣了?”
凱勒絲微微喘氣,點頭道:“我看到‘石屋’底部出現一個凸起的點,這或許是你兒子的靈魂正在掙扎。”
“短時間內,我無法再彈奏一次‘綠草與百花’,接下來就只能看你兒子的造化了。”
安德拉斯特一半是擔心,一半是驕傲的說:“我兒子不可能失敗,他一定能從中逃脫!”
凱勒絲並沒有貿然讚同或者潑冷水。
因為她也判斷不出阿德蘭是否能突破石屋,這就像鯉魚躍龍門,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只能寄希望於阿德蘭給力點,不要讓自己姐妹失望。
時間一點點過去,凱勒絲的臉色也慢慢變得驚喜起來。
那神秘的石屋,蘊含著連她都看不清楚的規則,力量之強大,幾乎無法從正面突破。
但她卻看到其底部的凸起越來越大,漸漸的顯現出一個“人”的形狀。
又過了一分鍾。
凸起似乎達到了極限,卻停滯不動,甚至還略有反彈。
阿德蘭的身軀也不住顫抖、發力,短短時間內汗如雨下,身體在極快、高強度的能量轉換下迅速產生熱量、升溫,汗水居然變成蒸汽。
安德拉斯特的心情也隨著阿德蘭的外在表現而劇烈變化,她意識到,這是自己兒子在發起衝擊,並且到了關鍵時刻。
“加油啊!”這一刻,安德拉斯特只是一個最平凡的母親,只能給予子女精神上的鼓勵。
但或許是聽到了母親的激勵,阿德蘭身體猛地一抖,然後就不動了。
凱勒絲同時發出驚呼:“啊!出來了!他出來了!”
時間仿佛瞬間靜止。
在凱勒絲與安德拉斯特的注視下,阿德蘭的眼皮子開始小幅度抖動,他的心臟有力至極,泵的血液加速流動。
大概又過了一分鍾。
這一分鍾可太漫長了,以至於安德拉斯特都產生了“口乾”的錯覺。
忽然!
阿德蘭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雙極其美麗動人、卻帶有強烈侵略意味的眼睛!
他的腰部輕輕一動, 同時腳部發力,就將身體彈起,從躺變站。
完全無視他人,阿德蘭用力握緊拳頭,小心翼翼的轉動身軀,眼睛亂瞟,貪婪的想將所有景物收入眼中,以便隨時觀看。
又過了幾秒,他突然抬起頭,用極小的聲音說:“我終於出來了……”
身為傳奇獵人,安德拉斯特的感知何其驚人?將阿德蘭的話一字不漏的聽盡耳朵,而且能完美還原其語調,從而模擬出其中的情緒。
這短短幾個字,簡直透露出無盡的心酸與苦楚,又有劫後余生的無窮喜悅與激動。
安德拉斯特覺得自己心碎了,傳奇控制力都不起作用,淚珠一滴滴的往下落。
作為母親,聽到兒子這句話,感受到這些情緒,她生出萬般自責與痛苦。
恨不得自己才是那個受盡監禁之苦的人。
悄悄抹去眼淚,不讓別人看穿自己的柔弱,安德拉斯特走上前握住阿德蘭的手,輕聲說:“沒事了。”
阿德蘭低下頭看見自己的母親,這張面孔,熟悉而陌生。
六年不見,還是這麽年輕漂亮,仿佛永遠不會改變。
阿德蘭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回來了。”
他沒說的是:“我很快又要走了。”
就讓這時間停滯不前,或者慢一些,再慢一些吧,這樣我就能多享受一些,這上天賜予我的禮物。
名為“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