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羅一回來,就很高調的召集全村,做了一次演講,其題目是“夢想”。
他的演講水平不賴,村民們聽了,心裡像冒起了火,暖暖的。
說完“夢想”,迭羅又從村長家中拉出三頭野豬,大方的向大家宣布,人人有份。
這下村民們更加瘋狂,不但心裡冒火,胃也在冒,當然,冒的是火還是胃酸,就不得而知了。
甚至有女人不顧丈夫在身邊,高聲向迭羅表達愛意。
更離奇的是,她的丈夫居然滿面春風,似乎樂此不疲。
始終冷眼旁觀的紀梓也不得不承認,迭羅在村中形象這麽好,甚至大家自發將村名與其配對,確有其道理。
這位身材高大健壯的戰士,居然上來就是“我有一個夢想”,還貼心的為村民們獵殺野豬,簡直渾身上下都散發出領袖的光芒。
然而……或許是有些敏感,或許是前世的反轉新聞看的太多,無數網友被啪啪打臉的場景太美,導致紀梓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
那就是聽到、看到任何事情都不馬上下定論,亦不無腦輕信他人給出的觀點,而是耐心等待,了解事件的全貌後,經過自己的思考再得出結論。
實際上,大多經過教育的普通人,在了解一件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後,都可以做出類似的判斷——亦是普世價值觀的判斷,而那些得出荒謬結論的,也並非三觀壞掉了,可能只是判斷過程中,缺失了某些關鍵信息罷了。
“MD還整出理論來了,不就是不相信這個人有這麽好嗎?”
紀梓搖搖頭,覺得自己有些搞笑了。
但不管怎麽,大家都陷入狂歡的氛圍之中,自然也就無人在意,自己身邊正在默默觀察的“殺人凶手”了。
在村民心中,迭羅早就是無敵的人物,什麽殺人凶手都不能是其對手,聽到迭羅的威名,凶手不忙著跑路就不錯了,哪還敢繼續行凶?
紀梓也看不出這迭羅的實力,僅能從其衣著武器上判斷,對方的職業可能是野蠻人。
現場熱火朝天,連這個月份肆虐的太陽也抵擋不住眾人的熱情,一張張桌子、椅子被擺在空地上,女人們開始處理野豬及其他菜品,臉上掛滿笑容。
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紀梓悄悄退出去了。
他不可能參與這種活動,畢竟他現在還頂著“殺人凶手”的名號呢。
況且他也不稀罕那些個野豬肉。
……
回到安東家的紀梓發現恩貝羅已經醒來,估計是被喧鬧吵醒,還有些迷糊,就簡單的向其介紹情況,對方點點頭,便算是回應了。
恩貝羅是最近十年內出生的,因而對迭羅沒什麽特別觀感。
兩人聊了幾句,恩貝羅又倒下頭睡著了。
實在是昨晚吃的太多。
紀梓其實也不算能說會道,尤其不擅長於小孩子交流,雖然他現在也是小孩子,所以樂得清閑,拿起安東家的匕首就開始磨。
自己身份敏感,迭羅若想立威或展示武力,自己就是最好的靶子,所以他有理由相信,雙方會在某天交手。
這個日子絕不會遠,但也不太可能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由於一些奇妙的變化,導致事情發展之迅速,比他預期的更快一些。
……
一碟碟飯菜很快端上桌子,村民們有說有笑,看著許久沒吃過的豬肉,香氣傳進鼻腔,紛紛食指大動,不知誰先動的手,
大家紛紛爭起來。 畢竟只有三頭豬,要分給這麽多人,平均下來的量就相當可憐了。
某邊緣桌,某不知名村民一邊打著飽嗝,一邊拿起餐具,就發現桌面上那碟薄薄的豬頭肉已經被搶光了,無奈放下餐具,卻被同桌一位村民無情嘲笑:“嘿嘿,格裡姆,怎麽,今天搶不動了?”
格裡姆馬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來:“我那是搶不動了?我是不屑於搶,勞資昨天吃的都還沒消化完呢,倒是你呀,葛森塔,你昨天那搶不到又打不死我的表情我還歷歷在目呢。”
葛森塔大怒,就要掀桌子乾架。昨天的屈辱委實令其難忘——他剛摸到那塊牛肉,不曾想這個雜碎格裡姆已經吃掉了很多,居然還不滿足,徑直向他手掌咬去,他當然不敢冒險,被迫松手,於是錯失了最後一次品味到牛肉的機會。
兩人互相看不對眼,於是互噴起來,同桌的村民們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麽,卻也不勝其煩,一個大嗓門村民怒斥一聲:“你們兩個吵什麽呢?還吃不吃飯了!”
“哼!”兩人同時冷哼,別過頭去。
“喂,死鬼,你說的搶肉啊、牛肉啊,到底是什麽?怎麽沒聽你和我說過?”葛森塔妻子在旁聽了半天,聽出了點門道,質問丈夫。
“額……其實也沒什麽……那種小事不提也罷……”葛森塔覺得此事是自己受委屈了,沒吃到肉,就不太想說。
“你還敢不說,嗯?”妻子雙目圓瞪,冷哼一聲,葛森塔馬上嚇得冷汗直流,以光速解釋:“其實就是那個精靈不知從哪弄了塊新鮮的牛肉來,和我們說誰把恩貝羅帶過去就把牛肉給誰,我們本來都堅守陣地,絕不動搖,誰知格裡姆這小子早就偷偷摸摸地摸到村長家,把恩貝羅帶了過來,精靈居然真的就把牛肉給他了。這格裡姆不當人子,我們自然要他交出牛肉,他居然拒絕,還當場吃下生肉,於是我們忍無可忍,上去與他開乾……”
如此長的一段話,葛森塔居然一口氣不喘的說完了,同桌村民都聽的一愣一愣,唯有格裡姆最快反應過來,氣的怒發衝冠:“TMD你這小子簡直顛倒黑白,明明你們搶我牛肉,勞資才不得已生吃,否則還不全被搶去了,可憐我本應得到十幾斤上好牛肉,省著點吃今年都可以捱過去,沒想到被你們搶走大半,艸(植物)!!!”
葛森塔立刻回擊:“你小子少說也吃了五斤牛肉,怎麽還沒被撐死,不會消化不良?”
“嘿,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至此,其他人總算聽明白他們說的內容,眼前紛紛出現牛肉的模樣,又浮現出十幾個男人互相追逐,生吃掉那些牛肉的場景。
震驚、痛心、憤怒……五味雜陳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心情。
這麽多牛肉足夠一家人吃上一年半載了,居然就這麽被幾個男人這麽糟蹋掉了?
於是同桌村民紛紛開炮,兩個男人不甘示弱,生下來幾十年別的沒學會,噴人倒是有博士水準,格裡姆更是老滾刀肉了,不知臉皮為何物,露出滾圓的肚皮,拍了拍,作出消化不良的表情。這簡直是火上澆油,那桌頓時的喧吵了起來。
旁邊桌子的人詢問何事,一打聽之下,才得知竟有如此恐怖之事,不啻於晴空霹靂,被劈的外焦裡嫩。
“什麽?一群人搶牛肉?生吃?還有這種事?我怎麽不知道?!”
這件事馬上以極快的速度傳遍整個群體,大家很快就知道了事情始末,心情複雜,連帶著桌上的豬肉似乎都沒那麽香了。
主桌,迭羅聽完,皺起眉頭,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觀察的煩躁……與貪婪。
“你是說,我們村子裡有家人被一個精靈殺了,那個精靈現在就住在那人家裡,還用牛肉收買了幾個村民?”迭羅似笑非笑的問。
告訴他事情的村民平日在村子也算個角色,但此時看到迭羅此時表情,居然有種想起身逃跑的衝動,艱難的說:“有部分村民認為,那個精靈應該不是凶手,精靈畢竟是愛好和平的物種……”
“好了,我知道了。”迭羅打斷那人,面無表情的夾起一塊豬肉,放到嘴邊,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迭羅身邊就坐著村長,村長抬起頭,問:“那麽說,恩貝羅現在是和那精靈在一起?”
“這我就不清楚了……”
“哼,恩貝羅這小子簡直可惡,居然被惡魔蠱惑!”同桌,一位壯漢似乎相當不滿,想拍桌子但又生生忍住了,卻正是被紀梓用魔法飛彈擊中的馬孔。
馬孔因其勇猛,已經得以坐上代表話語權的主桌,雖然只是不受待見的邊席,但也令他大感振奮,而馬孔旁邊,朱萊娜寡婦端坐著,小口吃菜,風情萬種。
朱萊娜卻不是因為馬孔,而是憑借自己村中最優良的身材面容條件,坐上主桌的。主桌大部分男人,都在夾菜吃菜過程中,有意無意的掃過寡婦凹凸有致的身軀。
朱萊娜卻仿佛早已習慣,就當被蚊子叮咬幾下,她的目光則有意無意的掃過迭羅,目光中仿佛可以滴出水來。
這其中奧妙,實在難以幾句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