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梓睚眥欲裂,雖然知道陰陽人性情乖張,但也想不到竟到達如此不可理喻的程度。
隨心所欲的最終境界,莫非就是草芥人命?
他又隱隱生出些懊悔、害怕。
懊悔自己為何想不開問這種可能惹怒對方的話,這種以愚弄眾生為樂之人,根本是無所顧忌,自己實力不濟,就應該老老實實裝孫子,以後變強了再找回場子才是。
同時又十分害怕陰陽人出手,恩貝羅會因此受到無妄之災。
一時之間,紀梓方寸大亂,胡思亂想。
拉莫提默舉起手,但沒有釋放任何法術,他邪邪一笑,說:“不錯不錯,你的憤怒給予我極大的快樂,我已迫不及待,想要品味更深層的味道。”
說著,一絲黑霧在他指尖縈繞,如同捕獵的眼鏡王蛇,齜牙咧嘴。
紀梓突然沉靜下來。
他面無表情,亦在這個瞬間,奇跡般將所有情緒掩蓋下去。
事情變化之快,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依照自己本心,作出了選擇。
“發動“真言術·淨”!”
潔白無暇的光芒從他身上綻放出來,“他心通”與“追蹤印記”竟真在瞬間被強行解除,然而,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光芒居然像有智慧般自行離題,向拉莫提默籠罩而去!
“嗯?那是什麽東西?”陰陽人首次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
他身上升騰起黑霧,與白光相觸碰,發出濃酸潑在地板上腐蝕的“嘶嘶”聲。
兩種物質像是天生死敵,一經相遇,就如水火不容般,要鬥得你死我活,不分出勝負誓不罷休。短時間內,白光還略勝一籌,一小團白光就可以消融一大片黑霧,然而白光是無源之水,用了一撮就少一撮,黑霧卻源源不斷的產生,不到10秒,白光已被完全壓製,眼見著就要被消耗殆盡。
陰陽人吃驚之余,也發出興奮的聲音:“你竟然掌握光明的力量,莫非是某位神靈暗中培養的信徒?西瑞安、杜哈拉?還有哪些神靈的領域包含光明來著?”
“嗯?他心通失效了?”
“等會,我有不好的預感。”
就在拉莫提默瘋子似的自言自語之際,一個橙色的光點已經在他面前出現。
紀梓身子不住顫抖,但也不知從何而來的精神力,真的支撐他成功使用出了“炎爆術”這張牌,難道精神力也像海綿,擠一擠總會有水流出來的嗎?
紀梓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快要炸開——平日裡,他絕不喜歡這個動詞,但今天,他才切實感受到,原來太陽穴是標準的名詞。
他也沒有別的想法,只知道這是自己兩世以來都未曾經歷過的危局,面對瘋子,自己也只有以瘋狂應對!
即便是七竅流血,大腦爆炸,紀梓也要拚了命,和對方同歸於盡!
這是屬於他的尊嚴!
絕不能允許這種人一次又一次的踐踏、玩弄自己,要讓他明白“小人一怒,血濺五步”的道理,並非說著玩的!
在這種信念之下,炎爆術居然真的快速膨脹起來,並迅速向陰陽人激射而去!
而此時,陰陽人身前黑霧才剛剛吞噬掉光芒,尚未來的及反應,橙色透亮的光珠已然射進黑霧之中。
一秒之後……
黑霧先是收縮,然後猛的擴張開來!
伴隨著堪稱恐怖的能量爆發,陰陽人發出怪叫:“你很不錯,居然消滅我一個分身……”然後聲音便戛然而止。
他這具分身,
死掉了。 【恭喜你,擊殺強大對手,獲得5900自由經驗】
不過這時的紀梓早已昏迷,聽不到這句話了。
而他在釋放炎爆術後,昏迷前,一股腦把所有隨從卡召喚出來,也包括吉安娜這張英雄卡。
他已經喪失所有思考能力,這是下意識的自救行為。
幾道金光過後,三頭相貌憨憨的石牙野豬、一名冷酷的精靈弓箭手、一個不知所措狗頭人地卜師,一隻齜牙咧嘴的恐狼前鋒,以及……一位高貴美麗、公主模樣的小孩,出現在房間內。
那個8、9歲樣子的小孩,正是法師英雄吉安娜·普羅德摩爾。
雖然是女孩的樣子,心智卻十分成熟,吉安娜剛一出現,幾乎沒有思考,就開始下令:“馬上擋在領主身前。”
六個基礎級隨從,對吉安娜言聽計從,真的無懼無畏的站到紀梓身前,好像足球比賽中對方進行點球,己方組成人牆,用肉身阻擋對方打門一樣。
只不過現在,他們是為了抵擋炎爆術的余威,並且有極大的死亡風險。
吉安娜也沒閑著,事實上,她的任務更加艱巨。她先是輸入精神力到紀梓體內,以幫助其緩解因為精神力衰竭而機體崩潰的情況,因為已經“附身”過,紀梓不會產生排異效應,求生的本能下,他反而如饑似渴的將吉安娜的精神力全部吸收,短短數秒,吉安娜就臉色變白,連忙抽出手,不再繼續輸送。
“不能繼續了,我還需要精神力釋放魔法。”
吉安娜冷靜判斷,知道光靠肉身是抵擋不住炎爆術的,她手輕輕一滑,兩根巨大的冰箭就出現了,或許應該稱冰槍更為合適,之後無縫施展冰凍射線,兩者結合,竟然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好像共價鍵形成一般,冰槍與冰凍射線水乳交融,很樂意與彼此共享身體。
結合以後,一面冰牆就誕生了。
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如此恐怖的元素指揮水準,如果被其他法師看到這,估計就會對自己的魔法天賦產生嚴重懷疑,甚至喪失對魔法的熱情。
吉安娜手又一揮,冰牆就向陰陽人籠罩而去,顯而易見是要用此削減炎爆術的威力。
不過這還不夠,吉安娜在短短數秒內,又創造出兩面冰牆,共三面冰牆,相互間隔一定距離,守護在紀梓身前。
做完這一切的吉安娜臉色煞白,她不顧精神力透支,馬上抱起昏迷的紀梓,與六個隨從向遠處逃去。
而此時,陰陽人才話音剛落,隨著他的死亡,黑霧再沒有阻擋作用,濃烈的火舌透過黑霧向外擴張,轟擊至第一面冰牆,冰牆幾乎瞬間消融。
火焰席卷到第二面冰牆,這時冰牆的阻擋作用微微生效,冰牆升華過程中吸收掉大量熱量,火焰核心溫度已經有所下降。
到了第三面冰牆時, 火焰明顯受阻,被正面抵擋的火焰猛烈勢頭不再,部分火焰被迫“繞”過冰牆,速度大減。
這三面冰牆雖然無法撲滅火焰,兩者環數差距懸殊,但成功為紀梓一行人爭取到寶貴時間,一頭石牙野豬馱起紀梓,朝一個方向衝刺,吉安娜在後方,不顧精神力已經衰竭,再次創造出一面冰牆,不過由於魔法不足,這次的冰牆比前三面小了許多。
另兩頭石牙野豬居然直接向火焰衝去,因為此時火焰勢頭雖減,但還有不小衝勁,仍有席卷至紀梓的可能。
石牙野豬發出哀嚎,但與小冰牆配合,硬是又減緩了火焰的前進。
精靈弓箭手抱起搖搖欲墜的吉安娜,與頭人地卜師、恐狼前鋒再次後撤。
最終,恐狼前鋒亦是犧牲自己的半截身子,一行人終於逃出了炎爆術的余威范圍。
……
紀梓並不知道,因為自己一句話,事情就發生了如此劇烈的轉變,他也因此失去了三位隨從。
吉安娜臉色蒼白,最後下達命令,要還保存著實力的三名隨從護住領主與自己,全力向村外逃去,然後也昏迷過去。
在逃出火焰過程中,許多村民被驚醒,他們一出門,就發現一團巨大的火焰升起,安東家熊熊燃燒。
他們的小熊餅乾都驚掉了。
此時,不知去做了些什麽的村長“恰好”走到安東家附近,見到如此盛景,也愣了一下,搞不清楚狀況。
“怎麽我準備好的陰謀詭計還沒用上,就出意外了?”
村長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