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阿德蘭說話變多,其本性之中的傲慢開始顯現。
當然,這種傲慢和人類貴族大有不同,人類貴族的傲慢是因為無知而目空一切,阿德蘭的傲慢是血脈作祟,是一種很奇特的,帶著禮儀感的傲慢。
即使只剩下靈魂也改不掉。
紀梓又生出疑問,這種“鮮明”的性格居然會被佛林特認為是“乖孩子”、“聽話懂事”?怎麽都說不過去吧?
這麽看,要麽是阿德蘭這種傲慢是高等精靈常態,要麽就是阿德蘭在那個時候,心理尚且正常……
不過,阿德蘭雖然傲嬌,但似乎對紀梓有些認同感,故也願意和紀梓聊東聊西的。
又或許是他太久沒和人說話,憋的慌,這次逮著紀梓進來,就趕緊把這幾年沒說的一股腦全說了,把自己對魔法、力量、宇宙、神靈等等等等的見解說了一遍。
反正不會口渴,巴拉巴拉的就是一通說了好幾個小時。
紀梓突然找回了上大學的感覺。
單對單教學,怎麽才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走神,在線等,挺急的。
……
聽了一會,紀梓又不得不佩服這個家夥,確實有點生而知之的味道,知識面極廣,甚至已經有一套自己的理論體系了。
眾所周知,知識學到後面,就不可能像高中或之前一樣全聽課本了,大把大把的空白區域需要自己探索,這個過程中建立起的研究思路、研究方法還有研究結果,加上從無數先輩老師們汲取的東西,就會形成獨屬於自己的體系。
離譜的是,阿德蘭竟然將得到紀梓記憶中的其余部分刪除的七七八八,僅留下知識那一部分出來,重新自學一遍,然後加上自己的理解,應用於這個宇宙。
學霸大佬,恐怖如斯。
可怕可怕。
紀梓猜測,阿德蘭的智力屬性很可能和吉安娜有的一拚,不說20,起碼也有18。
如此機會,不薅薅羊毛簡直說不過去,即使知道出去以後會忘,紀梓還是忍不住向阿德蘭谘詢未來道路,他前世僅粗略看過“三寶書”,很多內容都是瀏覽,不可能以此為依據,這一世在圖書館又著重於歷史類書籍,故此對自身職業發展還有很多不明確的點。
本來按他的思路,成年前不出諾達希爾,他還有大把時間泡在圖書館,到了後面自然會慢慢補齊,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
阿德蘭對“自己”還是相當上心的,他表示,遊俠配術士絕對是強力組合,嘩啦嘩啦說了一堆好處,說著就開始抨擊紀梓,認為應該選擇獵人這條原初道路,馴獸師和術士的戰鬥方式都不搭……
然後語氣幽幽,不傲了:“我都忘了,你還有個‘系統’,什麽體系都無所謂,開掛嘛,人多勢眾就完事了。”
紀梓雙手一攤。
“哦,是了,我有個事情要告訴你。”阿德蘭似乎覺得自己語氣酸酸,十分不符合自己的人設,故馬上變臉,恢復為那個高傲男神模樣:“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接受完龍族傳承就可以變身成龍了?”
一聽這話,紀梓就覺得不妙。
這種語氣,後面肯定帶著“但是”……
“但是……”
好嘛,果然如此。
“我也不怕打擊到你,我當初天生神目,智慧超群,所以給自己選擇的龍族傳承也‘稍微’多了一點,預計沉睡六年才能完全掌握,可是你嘛……”阿德蘭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估計以你的智商,
能在五十年內理解透徹已屬不易。” “臥槽!”紀梓嘴角抽搐。
奶奶的,見過坑爹、坑兒子,沒見過穿越以後被原主坑的。
我這算不算開了先河?
……
兩人又聊到陰陽人,紀梓雖然僥幸將其一個分身消滅,但那人實力、手段深不可測,性格更是扭曲到變態,要是追上來,指不定要將自己羞辱成什麽樣。
阿德蘭對陰陽人也十分警惕,並自認為需要一年以上時間,才能看透他的黑霧神通,“他心通”更是可能觸及因果的法術。
“如果你蘇醒了,有多遠跑多遠,但千萬不能回諾達希爾,那人想抓住你,很可能在那守株待兔……哦,說了你也不記得,那沒事了。”
“此人能在傳奇眾多的諾達希爾隨意進出,實力少說也是高階傳奇。”阿德蘭嚴肅起來:“不過你能殺死他的分身,確實不錯,僅比我差一點點罷。”
“……”
紀梓雖然知道自己沒死,但具體情況如何,也是兩眼一抹黑,只希望吉安娜更厲害一點,能轉危為安吧。
這波還是太魯莽了。
“哎,這我要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啊。”
“你精神力透支成那樣,少說也要3、4天才能恢復了。”阿德蘭語氣歡愉,覺得終於又有人陪自己聊天了。
“誒,等等。”
就在紀梓有些焦急之時,突然感到靈魂有種變“沉”的感覺。
然後他就發現,這不是錯覺,他漂浮在空中的靈魂真的在慢慢下降。
“不可能啊,你怎麽這麽快就要蘇醒了?”阿德蘭被光速打臉,頓時就遭不住了。
紀梓此時已經意識到,並不是自己變沉了,而是地面的引力變大了。
他的腳已經陷入地面,而他靈魂的意識亦在漸漸消失。
換句話說,他馬上要在現實中蘇醒了。
“再見,阿德蘭,下次再聊。”紀梓失去意識前,向阿德蘭招手。
然後他整個人沉入地底。
阿德蘭目光惆悵。
這次紀梓離開,他又不知道要一個人待在這裡多久?
……
時間回到幾小時前。石牙野豬馱著紀梓,精靈弓箭手和狗頭人地卜師在前方開路,與精靈弓箭手一絲不苟的態度相比,無人管制的狗頭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其“本土化”後,陣營偏向混亂邪惡,甚至會有偷偷從紀梓身上刮點血下來的想法。
它十分渴望吸收銀龍血脈,以進化自身。
不過系統的約束力量強大,它無法主動傷害紀梓,加上旁邊“虎視眈眈”的精靈弓箭手,這才打消念頭。
隨從們按照吉安娜指示,一路向西,途中紀梓吐出幾口黑色的血,臉色已經平靜下來,狗頭人想抓住機會把那幾塊血塊吞下肚,卻被精靈弓箭手發現。
弓箭手妹子神情冷酷,警告狗頭人,不允許它做出如此無禮舉動。
狗頭人那張齷趗猥瑣的臉上露出惱怒的表情,不斷發出小狗吠叫的聲音,老鼠一樣的尾巴不斷擺動。
又走了幾百步,狗頭人綴在隊尾,乘精靈弓箭手不注意,悄悄溜回“事發地”,然而由於天氣炎熱,血塊已經融化,滲進土裡。它懊惱的上躥下跳,心一橫,就趴下來大口吃土,艱難的咽下去,然後趕快加速溜回了大部隊。
精靈弓箭手與石牙野豬已經發現隊伍少了一個,待在原地,過了一會,才看到狗頭人慌裡慌張的跑過來,邊跑邊固定頭上的蠟燭。
近了,就看到它滿嘴泥土,還依稀可以見到血跡,精靈弓箭手就有些惱怒,舉起弓箭就是一箭!
所幸弓箭手只是想懲罰嚇唬它,那一箭插進狗頭人身旁土裡,嚇得狗頭人一哆嗦,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才恢復過來。
在精靈弓箭手示意下,狗頭人有些費力的把弓箭拔出,乖乖遞到她手上,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但它實在太醜了,隻讓精靈弓箭手更加厭惡。
……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精靈弓箭手與狗頭人陣營幾乎相反,天生就不對付,在日後,這種明裡暗裡的衝突,還會不斷發生。
……
四個小時過去了,隨從們依然堅定的向西跋涉,漸漸的,已經有離開薄紗平原的感覺了,地面變得更松軟,綠色植被增加,各種各樣的小蟲子數量亦多了不少。
石牙野豬用尾巴驅趕蚊子,發出呼呼的豬哼,表示自己很累了,但精靈妹子沒有一點停下的意思,隻好跟上。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紀梓身上閃起,隨從們停下腳步。
金光落到地上,漸漸形成一個人形,最後,臉色蒼白的吉安娜重新出現。
她示意停下休息,石牙野豬馬上趴下來,不過整個過程倒是小心翼翼,沒有影響到它背上的領主大人,精靈弓箭手自覺狩獵去了,而狗頭人似乎有些消化不良,臉上的褶皺都快縮成一團。
吉安娜看到狗頭人的情況,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卻以為是它想偷懶裝病,沒有理會。
她逆向附身4小時,精神力消耗巨大,亟需冥想恢復。
又過了一會,狗頭人疼痛難忍,嗚嚎著在地上打滾,吉安娜被驚醒,才知道事情不對勁,先是施展通曉語言(1級法術),從狗頭人斷斷續續的“狗吠”中了解前因後果後,搖了搖頭,隨手射出幾道冰凍射線,小范圍的給狗頭人降溫。
吉安娜等級太低,還沒學過任何治療類法術,對這種情況也只有愛莫能助了。
狗頭人身體降溫後,好受了許多,但還在發出細細的嗚咽聲。
過了一會,精靈弓箭手提著三隻兔子回來,吉安娜隨手生火,精靈弓箭手開始處理兔子。
“一只是給即將蘇醒的領主大人吃的,一只是給美麗強大的吉安娜吃的,半隻給任勞任怨的石牙野豬吃,半隻給自己吃……”
“什麽,你問狗頭人怎麽沒有份?”
“它不是能吃土嗎?讓它繼續吃好了。”
這邊的弓箭手妹子還在自導自演,心理活動豐富,另一邊的野豬則感覺到自己背上的領主動了一下。
“哼?”它發出疑惑的聲音。
又動了一下!
吉安娜也把目光轉過來。
她欣喜的叫起來:“領主大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