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血能治邪物,並不算偏門,但真正懂的卻很少。
聲叔走到莊頌生身前,小聲問:“這位長官,您這是?”
拿著黑狗血來,就說明這位知道戲班子裡鬧鬼!
白天的那處戲聲叔也知曉,知道八成是撞了邪,但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把當兵的招惹過來。
“聲叔啊”
“長官不敢,叫我阿聲就可以”聲叔肩膀壓得低了。
他人不高,在大官面前又可以壓低了肩膀,整個人好似縮成了一小團,很是卑微。
民與官,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莊頌生抬手一指周圍站的松松垮垮的大兵,問:“你可知道,我這些兄弟都是幹什麽的?”
幹什麽的?
當然是欺負良民,強搶良家婦女,逼良為娼,披著“官袍”的強盜了!
這話聲叔隻敢想一想,卻不敢說。
只要敢說,戲班子今天就別想有人能活著離開。
聲叔低著頭,臉朝地,看不見表情,悶聲說道:“各位長官都是為了保護我們平安太平的。”
“這句話說的也沒錯,不過不夠確切!”
“嗯?”聲叔抬起頭,看著蒙著半張臉的年輕軍官,搞不清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我們保佑一方太平,腳下這片土地,也是我們大帥的!只有這樣大帥才會保佑這一方太平!”
戲班子裡的幾個人聽見這話,都不由自主的在心中吐唾沫。
“呸!還真不要臉!”
表面上,他們還是不動聲色。
莊頌生卻繼續說道:“但是,咱們大帥的地盤上,竟然多了不少東西!不管這東西是人是鬼,都必須趕出去!”
話從一個副官嘴裡說出來,擺明的強盜話,但是聲叔聽到這後半句話,再看狗血網子,心中卻有了不同的想法。
黑狗血泡的網啊,驅邪抓鬼用的!
所以,眼前副官說的話並不是吹噓,他是真的知道這裡鬧鬼,而且是來抓鬼的!
“讓開,讓開!”
大兵們可不懂這其中的彎彎繞,已經強衝進了後台,同時把裡面的人一個個的趕出來。
“班主,今晚就麻煩你們出去住了。”
戲班班主連連點頭,帶著一群嘟嘟囔囔,卻又不敢說話的徒弟們,朝著鎮上的旅館走去。
“聲叔,你看這是……?”
班主又想著問聲叔,聲叔是老人,跟過的戲班子不知有多少,詭異的事更不知碰到了多少。
“那個副官,不簡單!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戲班子裡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就留給他們吧。”
聲叔心中還藏著些困惑,想找個人說兩句,發現誰也不是說話的好對象,乾脆憋在肚裡。
戲班門口,
莊頌生仰頭看著天上月亮。
月華落在頭上,莊頌生有意想要拜月修行,不過想起自己今夜的安排準備,左手壓著腰間的刀,掀開簾子,走進戲班子裡。
“你們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莊頌生進門前,還吩咐手下。
“是,副官!”大兵敬禮點頭。
白天莊頌生操控著大帥走過一遭,再來自然就輕駕熟。
華光祖師泥塑擺在後台門口,莊頌生剛邁出一步,泥塑忽然綻出一道金光,朝著莊頌生打過來。
“咚!”
莊頌生好像被一重拳砸在胸口,身體被打飛,在天上轉了一整圈,才“啪”的砸在地上,摔得結結實實。
“這……”
他只是和華光祖師面對面,就被對方神光彈飛。
“以後行事恐怕要小心了。”莊頌生吃一塹長一智,真怕華光祖師顯靈,將自己抓走。
還好,華光祖師打出一道金光之後,便沒了動靜。
莊頌生爬起來。
僵屍身體已死,感覺不到疼,但是華光祖師剛才神光橫掃過來,透體而入的神光,叫莊頌生疼的咬牙。
“小五!”
小五聽著喊聲,一溜煙的跑過來,在莊頌生面前敬禮:“副官,您叫我?”
他掃了莊頌生雙眼一下,心中“咯噔”一聲,只見莊頌生雙眼血紅,人皮下似乎藏著一隻野獸。
心臟一陣狂跳。
“裡面有個泥塑,砸了!”
“是!”
小五奇怪,不過還是聽話的走進後台,抓起華光祖師的泥塑“啪”的摔在地上,稀巴爛。
“副官,已經砸了,砸的粉碎!”說著,小五還拿著椅子在已經碎成碎片的泥塑上敲敲打打,直至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你對我出手,就別怪我砸了你的神像!”
莊頌生平複了情緒,走進後台,沒有了華光祖師阻攔,沒有再出任何問題。
後台只有五個人,他們按照莊頌生的吩咐將狗血網鋪在地上。
“還要麻煩兄弟們,這戲台地下有兩副屍骨,將這兩副屍骨挖出來!”
“屍骨?”五個大兵你看我,我看你。
深更半夜,讓人挖骨頭,聽上去有些忒不正常。
就是莊頌生的堅定支持者小五,也有些猶豫。
“大帥賞錢,每人十塊大洋!”
有錢能使鬼推磨,五人一聽十塊大洋,一個猛子扎向戲台底下,雙手就像是狗爪子, 坑刨的飛快。
莊頌生挑了一張太師椅坐下。
“諸葛孔平家還有個封鬼庫,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東西。”
到子時,五個人總算報告,將兩副屍骨擺在莊頌生面前。
一副屍骨個高,另一副則奇矮。
“好了,你們幾個出去。”
“我們出去,副官,大帥讓您帶我們來,我們如果出去了,留您一個人在這兒……”
“小五留下,你們都出去吧,怎麽,真有鬼你們能抓鬼?”
抓鬼?
他們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遇到鬼的時候,他們也就能鬼喊鬼叫。
戲班子裡只剩下莊頌生和小五。
兩人心裡都像明鏡,但是有那麽一層窗戶紙沒有戳破,他們也都樂得裝作不知道。
一個是還需要控制大帥,不想做流浪的野僵屍。
另一個則是想趁機上位斂財,況且真揭穿了,自己有活命的機會嗎?
莊頌生說道:“待會兒閉上眼,我不讓你睜眼千萬別睜眼,不然看到什麽東西,被嚇死我可不管。”
“是!”小五捂著臉,蹲在地上。
“好了!到我們了!”
莊頌生伸手,抓著矮的那一副屍骨丟在黑狗血網上。
“喂喂喂!你這個人怎麽回事?”
一個矮小的身影虛無縹緲的出現在莊頌生面前,伸手朝他指指點點:“怎麽把別人的屍骨丟進黑狗血浸的網子裡,我……”
鬼來了!
莊頌生屍眸一亮,雙臂伸直了往前撲,張口便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