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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有個高修為的存在,在陰間必定不是什麽秘密。
至於莊頌生的真實身份,是人是妖,他們卻關心不上,只要修為高,便是上仙。
莊頌生松開了勾魂索,一指站在牆角的女鬼如花,問道:“她是怎麽死的。”
“死了,服鴉片死的,不過她是吞吃鴉片橫死,陽壽未盡,進了地府之後,每日都要吞吃鴉片而死,直至陽壽耗盡,方才能受判官老爺的審判,再指派她去投胎。”鬼差拱拱手,說道:“我們這也是工作,還請上仙您高抬貴手,這段日子打仗,死的人太多了,咱們人手都有些忙不過來了。”
女鬼雖然還渾渾噩噩著,口中卻在念叨:“不,我要等十二少,我要等十二少,我要等……”
莊頌生再問:“那個十二少呢?”
鬼差老實回答:“也吃了鴉片,不過活過來了,陽壽未盡。”
莊頌生說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馬吧,畢竟也是個可憐女人。”
“這……”
鬼差犯難。
莊頌生又說道:“你去找本地的財主周四喜,就說我欠你金山十座,銀山十座,二十個丫鬟,十個仆人,五個廚子,兩匹高頭大馬,她會燒給你的。”
鬼差臉色頓時變好,臉色大喜:“多謝上仙,多謝上仙!”
鬼差又連續作揖,一閃身,化作一道綠光消失。
人有貪財的,當官的貪到死。
而鬼更貪財,是死了也貪。
“我要等十二少。”女鬼如花看著莊頌生,不知她是聽到了剛才莊頌生和鬼差的話,還是沒聽到只是囈語。
“去吧。”莊頌生一甩手,女鬼立即消失。
女鬼離開此地,過一段日子便會恢復神智,至於她什麽時候會見到十二少,那便說不準了。
風越刮越大,雨也越來越急。
雨滴串成了簾子,劈裡啪啦的砸在地上,砸的粉碎,濺的四處都是。
站在屋簷邊,褲腿一定會被濺的濕漉漉的。
而在偏遠鄉下,有個趕屍的隊伍,淋著雨進了城。
兩個人,趕著五具屍體。
“我說排長,雨這麽大,咱們走路都走不穩,還要跳著?”第二具稍矮的屍體忽然開口。
“你趕快閉嘴!”胖子瞪眼橫了屍體一眼:“你是裝屍體呢,屍體能說話嗎?”
那人抱怨著:“都是泥漿子,我褲腿裡都是,已經站不住了!”
“那也得硬撐著,等到了地方讓你們休息一陣子。”
兩個趕屍匠,加上五具“屍體”,蹦躂著進城。
本就下暴雨,路上不見人,此時在看到搖著招魂鈴,蹦躂著進城來的二人五屍,有限的幾個躲雨的路人,也被嚇的闖入雨幕之中逃走。
“行了,就到前面休息吧。”
城裡也是有義莊的,只是“停屍房”此類建築越來越多,義莊幾乎被取締。
推開門,胖子搭眼一瞧,屋頂還在漏雨,滴答滴答作響。
地面也濕了一片。
剩下六人,一齊湧入義莊中,這義莊裡,除了兩口破敗,沒了棺蓋的棺材之外,寒酸的可憐。
“趕快脫了衣服,擦擦身上!”
那裝成屍體的五個人,立即脫下了身上的衣裳,擰一擰袖口子,就能擰出小半斤雨水來。
每個人的身上,則裝著一大包用牛皮紙包著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面是什麽東西。
“嘿嘿,沒進水!”
一個人問道:“排長,咱們這一次大概能賺多少啊?”
“大概?少說也得兩千塊!”
胖子排長眉毛一挑:“我跟你們講,那楊飛雲是本地了不得的一個人物,和日本人的關系親近,而且咱們手裡頭的這批貨,都是好東西。”
“最好多賺點,否則還不夠當逃兵的呢。”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說道。
“四眼,你說什麽!”
“哎,我沒說什麽,什麽也沒說。”四眼趕緊擺手。
胖子排長冷哼一聲,坐回長條凳上,繼續說道:“等雨停了之後,阿英你和我去找楊飛雲,至於你們五個,就在這裡待著裝屍體,哪裡也不準去!”
“是!”
幾人達成了協議。
雨來的快,去得也快。
頭頂的烏雲散去,太陽明晃晃的掛在天上,若不是屋簷下還滴答著的雨水,地面上也都是積水,空氣也潮濕,恐怕還真難察覺剛才有一場傾盆大雨呢。
胖排長與阿英收拾好,離開了義莊出門。
不過,當他們找到楊飛雲的商行時,卻愣住了。
門匾已經換了,之前楊飛雲用來做煙草生意的鋪子,現在變成了“周氏米鋪”,還有夥計正在清點被雨水泡了的大米呢。
“這裡,怎麽換老板了?”
胖排長走過去問道:“幾位,還沒請問,原來在這個鋪子的楊飛雲,楊老板呢?”
“楊老板?”那夥計聽見胖子的詢問,頓時不屑。
“那個漢奸啊,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胖子緊張問道。
夥計回憶了一番,說道:“好像是和日本人一起去妓院喝花酒,被人找上門,一槍打死的。”
“這……”
“怎麽,你們是找楊飛雲做生意的?”夥計問。
“呵呵,是啊,小本生意。”胖排長連連點頭,可是他卻苦笑不已。
夥計又說道:“什麽生意?可以考慮和我們周老板做啊,她做生意實誠,不壓價,而且不是漢奸,和她做生意準不會虧。”
“這,我們回去考慮考慮吧。”
胖排長找了個不怎麽樣的借口,帶著手下阿英,快速離開。
“這次算是栽手裡了。 ”胖排長在路上說道。
阿英說道:“咱們兄弟的那點錢,全都用來拿貨了,這次做不成生意,豈不是要吃西北風了?”
“那就找人做生意!”胖排長說道:“這東西不比黃金難賣,只要找準了買家,肯定能成!”
雨停之後,莊頌生也離開,周四喜的財運回來,生意蒸蒸日上,整條街,隔幾步就能看見她的店鋪。
正巧了,迎面走過來兩個人。
莊頌生一驚。
那一胖一瘦兩個人,並肩走在街上,模樣想記不住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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