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府之中,
手握五雷天師令的莊頌生出現在大殿內。
抬頭看,星空穹頂已經恢復如常。
他又嘗試著朝著星空穹頂伸手,卻沒再出現在蝙蝠法師所在的世界。
“這塊令牌,為什麽能夠直接把我拉回月府之中?難道說蝙蝠法師那個世界,之所以有人能夠獲得進入月府的資格,問題就在五雷天師令上?”
“也不對,如果拿了五雷天師令就能進月府,那些法師早該進了月府才對。”
“還是說,五雷天師令本就是月府的一部分?”
莊頌生看著五雷天師令,精鋼打造,質地還算精良,正面寫“五雷天師令”五個正楷大字,背面寫“酆都城發”
還有一行小篆,寫的極潦草:“於康熙二十年打造。”
五雷天師令沒有任何奇怪之處,莊頌生研究不通,所幸放棄不管。
說來也奇怪,以前離開需要月府主動放人才能離開,無論是魔君,還是妖王,但莊頌生剛升起離開的念頭,下墜感便襲來,帶著他墜向破舊的山神廟。
莊頌生雙眼睜開。
身上還帶著五雷天師令,他握著五雷天師令稍稍轉動心思,紫青煙霧果真包裹住他雙眼。
他立即放開心思,才避免被拉入月府之中。
外面,
天色漆黑。
“不知過去了多久,不過看來至少過去了一個白天。”
他心中有了思量:“以後進入月府必須要安排好周圍安全,不然等醒過來,直接被道士一把火燒了,那才叫可憐。”
夜黑了,莊頌生與蛇屍共同發力,本來需要蛇屍幫忙的山神像,此時莊頌生自己就能輕松將其抬起來。
“褪掉白毛,長出黑毛之後,竟然提升了這麽多!”
“有一群人!”
莊頌生感應到一股人味兒,立即停下來,放棄推開門出去,而是轉身又躲回山神像後,同時控制著蛇屍不要亂動,以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過了好一陣子,外面才傳來淅淅索索的腳步聲,聽聲音有驢車,應該是拉著重物,車軸悶沉的轉,“嘎吱,嘎吱”的響。
人群最終停在了山神廟門口,有男人的聲音,抽煙袋的動靜,也有女人交談的聲音。
喝水的聲音也很大。
“前面有個山神廟,老板,進去歇歇嗎?”
說話的聲音很稚嫩,年齡應當不大。
“不能進”一個略蒼老的聲音說道。
“不能進?為什麽啊,聲叔”那個稚嫩的聲音問。
“你看這驢。”
“驢?”那稚嫩聲音奇怪:“這頭喂不熟的倔驢,有什麽好看的?”
“你也說這頭驢倔了,現在你就沒看出奇怪的地方?”
“聲叔,真的啊,這頭驢一到夜裡就不乾活,拿鞭子抽著還該踢人,怎麽今天這麽老實?一動也不動。”
聲叔蒼老的聲音,才說道:“這說明,山神廟裡不乾淨,我以前跟著咱們戲班出去的時候就……唉,不提了。”
“不乾淨?”
聲叔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們與裡面的沒有任何的衝突,只要別貿然進去驚擾了它,它當然也不會對我們怎麽樣,阿貴你要記住,人呢,要敬畏鬼神的。”
“知道了,聲叔”
“聲叔,你這又要幹什麽?”
“既然是路過,驚擾了鬼神,送上一些元寶香火,算是賠罪。”
莊頌生一直待在山神廟中,
他能聽得清“聲叔”說的話,聲叔這一套幾乎對所有的鬼怪都有用處,只可惜,山神廟中的是僵屍,僵屍愛血,卻不愛香火。 他一直未動,一直等到戲班子歇腳結束離開,他才從山神廟中走出來。
瞄了一眼地上燃燒的香,又看了一眼正在緩緩下山的戲班,莊頌生轉身,朝著戲班反方向的位置跳躍著離開。
也就在這一夜,
北方距離幾十裡的小鎮。
法壇前,一席八卦道袍,手躡乾坤印的九叔,猛然睜開雙眼。
“師父,找到了?”肥寶湊上來問。
“只有大概的方向”九叔指著南方:“那個幕後黑手應該是往南走了,不過很奇怪,他不像是個活物,似乎不在三界六道之中,跟腳完全推算不出。”
“不在三界六道之內?會不會是僵屍啊,師父”阿海問。
“你自己也說僵屍了,僵屍是沒腦子的!如果僵屍有腦子,這個世界可就遭了。”
九叔背著手,看向南方,他正在猶豫要不要動身追過去。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師徒三人背後傳來:“我說,你推算那家夥有什麽用?”
從黑暗處走出來個穿著麻布大褂的高個男人。
他咧著嘴走路,小拇指塞在鼻孔裡,慢慢轉著摳。
在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師伯”
“師伯”
肥寶和阿海看見高個男人,立即打招呼。
“師叔”
“師叔”
另外兩個也對著九叔打招呼。
九叔點頭,看著高個,他雖然是師弟,卻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對方,搖了搖頭,說道:“麻麻地,現在你也收了徒弟,以後這裡就交給你打理,你也該改一改你的脾氣了。”
麻麻地大手一甩,小指上的鼻屎朝著九叔臉上飛去,九叔閃身躲開。
“哼!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麻麻地轉過身,停下說道:“倒是你,既然已經找不到了,那就別找了,天天多管閑事,免得自己死了!”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哼!”麻麻地快步離開, 他的兩個徒弟對著九叔連連抱歉,然後小步跟上麻麻地。
“師伯的脾氣還真臭啊”阿海看著麻麻地離去的方向,小聲說道:“一直以來只知道師父脾氣臭,沒想到師伯脾氣也臭。”
“阿海,你說什麽!”
“沒,師父沒有!”阿海哆嗦:“我馬上去收拾法器”
阿海小跑著來到法壇前,開始收拾東西。
肥寶卻走到九叔身旁,他年齡更大些,性格也稍微穩重一些,他能看得出師父對師伯的情感:“師父,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師伯?”
“我會放心不下他?”
九叔慪氣的不承認,但還是冷哼著:“哼,別人做師傅,他也學人做師父,如果能好好教兩個徒弟,帶著他們老老實實趕屍賺錢,把茅山道術發揚光大,也算他沒辱沒茅山道法的名頭。”
“是啊,可是師父,我打聽過了”
肥寶點著頭,小聲說道:“師伯這次是往南走的,正巧你也要追那個幕後黑手不是嗎?正巧……”
他知道,九叔不可能為了一個所謂的幕後黑手,丟下家當,南下去追,可他慪氣同樣不會搭理麻麻地,偏偏又心中擔心。
往南走追幕後黑手正好是個完美的理由,讓九叔能一路保護麻麻地,還不會丟了面子。
“我和他不同路”九叔一甩袖子同樣離開,不過聽話話中意思,他也決定往南走。
“師父和師伯,都是臭脾氣,希望他們路上不會出問題”肥寶搖搖頭,只能朝北方拜了拜,希望張天師在天之靈能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