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隆不解的問:“莊先生,你這番話什麽意思?”
“麻煩等一會兒摘十朵花放在這兒。”莊先生站起來說道。
“好”
雖然不知什麽意思,宋子隆還是點頭答應。
“好了,我們走吧。”
宋子隆說道:“三元,你帶莊先生回警察廳,我去準備十朵花來。”
“好!”周三元興奮的接下來這個差事。
附近雖然沒有賣花的,但是路邊有不少野花,夏天正是野花展開最盛的時候。
宋子隆摘了花回來,剛準備將花放下,卻看見伏羲堂的毛小方走來。
“毛道長,這麽晚還要出門啊?”宋子隆問道。
“對,我還有事情要打點。”毛小方點頭,但是沒有細說自己要打點什麽。
但是毛小方留意到宋子隆手中的花,忽然一皺眉頭:“宋隊長,我勸你最好別在此地久留。”
“放心吧毛道長,我把花放下就走。”宋子隆指著街角的那束花的位置,示意自己要把花放在那裡。
毛小方表情變得嚴肅:“誰告訴你要把花放在那裡的?”
宋子隆問:“怎麽了嗎?”
不過宋子隆還是回答道:“是一個客人說的,讓我把花放下。”
宋子隆看那只是路邊的一束花,但是在毛小方眼中,花的旁邊還蹲著一個臉色慘白的鬼影。
鬼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過往的人,並且尖錐一般的手指頭張開,像是老鼠夾子在旁等待著,等待著有誰把那束花拿走。
這是最典型的找替死鬼。
平日裡,有毛小方守護,甘田鎮中並無多少鬼怪鬧事,但今天時間特殊,中元節這天鬼門關大開,所有的鬼都湧出來。
毛小方所說的“打點”,也與這件事有關。
鬼差則對替死鬼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鬼差只要自己能按時的將規定數量的鬼帶回去就好。
所以這一天,也是找替死鬼最多的一天。
有些人會在這天“失憶”,實際上,是被替死鬼搶奪了身體。
也因此,總有一些人會在中元節之後,像是換了個人。
如此明顯的找替死鬼,竟然有人讓宋子隆帶著花過來?
“這花,交給我吧”毛小方說道。
“好。”宋子隆將花給了毛小方。
毛小方彎腰,將花放在那一束花旁,卻見一直長著手的鬼,竟然露出了笑容。
“這……”毛小方驚訝。
替死鬼非但沒有對自己動手,反而露出了笑容,如此奇景讓毛小方驚訝不已。
“是誰讓你這麽做的?”毛小方問道。
宋子隆說道:“莊先生,他現在應該快到警察廳了,如果毛師傅你想認識,我可以幫你介紹。”
“日後再說吧。”毛小方搖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毛小方離開之後,宋子隆盯著地上的花看了許久,最後他搖搖頭,轉身離開。
但是宋子隆並未看到,一直保持著微笑的替死鬼,卻在毛小方離開之後,那張臉變得陰森恐怖,身體也變得虛幻。
他口中不停的重複著:“不笑就會被吃掉,不笑就會被吃掉,不笑就會被吃掉……”
前往警察廳的路上,
周三元介紹道:“這叫打小人,
把自己心裡頭仇恨的人打一頓,其實也不只是今天,很多人都愛打小人的。”以周三元的眼光看,能讓宋子隆家中都供著的莊先生,絕對是個大人物,自己只要伺候好對方,肯定少不了好處。
甚至周三元想的更遠,莊先生看著年輕,如果自己能將妹子嫁過去,做個小妾也行,自己不就一步登天了?
所以,這一路上周三元的熱情可想而知了。
在前頭,有個戲台。
台上唱的是一出,斬顏良。
這一場戲莊頌生十分熟悉,紅臉的關公揮舞著青龍偃月刀。
莊頌生停下來駐足觀看。
周三元立即過來,勸道:“莊先生,這不是人能看的戲啊,咱們還是快走吧。”
“那裡有一個人”莊頌生指著說道。
周三元看過去,發現一個少爺正翹著二郎腿看戲,邊看戲,邊鼓掌:“好啊,好!哈哈哈!”
“那好像是金家的少爺!”周三元一陣頭疼。
更讓周三元頭疼的是,金少爺竟然抓著桌上的橘子,隨手剝起來。
一瓣橘子塞進口中,金少爺的臉頓時皺起來。
“呸!好酸啊!好酸!這是給人吃的橘子嗎!”
聽著金少爺的大罵聲,周三元小聲說道:“那當然不是給人吃的!”
可是讓他過去阻攔,他又沒那個膽子。
“我的橘子!”
關刀舉起,台上的關公突然大吼一聲,跳下來一刀劈向金少爺,金少爺反應也快,骨碌著滾開。
“你幹什麽!這場戲都是我金家出錢你知不知道!就吃你個酸橘子,還想和本少爺拚命?”金少爺狼狽的爬起來,破口便罵。
“我的橘子,我的橘子,我的橘子!”扮演關公的紅生卻像著了魔,追著金少爺一頓劈砍,將現場桌椅板凳砸翻。
台上的顏良見狀,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他很乾脆的一閉眼裝死。
金少爺跑了一圈之後,總算看見了周三元二人,他跑過來,邊跑邊喊:“周三元!快過來救我啊!”
“這……”周三元拔出手槍,還不忘表忠心:“莊先生,你快跑!別被這個瘋子傷到!”
金少爺已經衝過來,躲到了莊頌生的身後。
紅生持刀來,本準備一刀劈下,可是在看到莊先生後愣住。
然後,紅生一打哆嗦,癱軟在地上。
“好了,我們走吧”莊先生說道。
覺得詭異的周三元巴不得如此,他點頭說道:“好,我們快去,不然那些人都等急了。”
“三元,你別走,三元!”金少爺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褲子濕噠噠的,而且兩條腿也軟了。
當天,忙完自己事情的毛小方聽到消息後趕過來。
紅生還在低聲昏迷,金少爺則穿著濕褲子。
“毛師傅!”金少爺見毛小方來,像是看見了救星。
“金少爺,你看戲了?”毛小方問。
“這是我家花錢辦的戲,我為什麽不能看?”金少爺還不知自己哪裡錯了。
“這不是給人看的戲。”毛小方隨手拿起一張桌子上的橘子,卻只剩下橘皮。
金少爺爬起來,他才留意到,那些桌子上的橘子,竟然全都被吃了個乾淨,可是他一直盯著呢,沒有人過來!
毛小方說道:“橘子也不是給人吃的。”
“啊?”
毛小方將昏迷的紅生扶起來,輕輕按壓對方的人中,對方悠悠轉醒。
“說!為什麽剛才要追著本少爺打!”挺著一褲子尿騷味的金少爺過來逼問。
紅生卻茫然:“金少爺,您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敢打您?”
“他被鬼附身了,不過他是怎麽饒過你的?”毛小方問。
金少爺回憶:“他追了繞了一圈,後來我躲到三元,和一個穿著白西裝的男人後面,然後他就昏倒了,真是欺軟怕硬!看見周三元的槍就倒!”
“是欺軟怕硬沒錯,不過是那個附身的鬼欺軟怕硬。”
之前宋子隆便與毛小方說過,周三元帶著的那個人吩咐他去摘花來,還有路邊替死鬼的反常笑容。
現在又有鬼被直接嚇跑。
毛小方想不注意到對方都難!
他歎了口氣:“希望對甘田鎮沒有什麽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