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的有微澀的清香。
是從室內的微型山脈傳來的。
長約三高的地方琉璃做基底,水中遊魚繞假山環形,連環的青山上有各種景物。
山上的草是外界的上陽紫木雕成的,但是山上木頭是一種水草,通過工匠不斷的培育,在水中聚攏的時候就像是木頭,散開的時候整個山上就像是被狂風吹襲,樹影重疊,晃動不休。
魚好像在空中遊動,遊得越快,那種略顯苦澀的清香就越發的明顯。
“大人是喜歡這座鯤鵬遊”
趙和沒有回話,他第一次見到這座微型雕飾,不知道誰送過來的。
“乾坤顛倒這個理念體現的最完善的微雕總共有十九座,鯤鵬遊排第七,鯤鵬遊總計九十九景,這是其中上陽遊的仿製品之一。”
“王木衡家中的珍藏,前些日子王大人調運民眾不力,卑職讓他閉門思過,但是就是這一段時間,他行事不端,收受財奉數額巨大的事情被調查清楚,現已關押在監牢中”
“好了!”
趙和聽到劉開似乎要長篇大論下去,出口打斷了他,不過他這一提醒,趙和終於想起來了,似乎是那個被自己處理的人,劉開算是來給他回信?
但這無關緊要。
“你來是要我做什麽”
劉開沉默了一會,最後倒退後幾步,登時跪了下去,頭埋伏在地上。
趙和一時間倒有些啼笑皆非,但是畢竟劉開給他帶來了不少變數,也就緩下語氣,沒計較這位用各種形式浪費了他時間。
“段風府內官員自查總有疏漏之處,卑職認為,只有局外人方能一整城內清上之風,懇請大人賜屬下督檢查漏之權,此舉於理法有悖,然”
趙和聽明了來意思,直接提筆開始寫委任狀。
代首的這個職位涉及范圍本就極為寬泛,更何況他也一來段風不久就發布文書,元年督檢的責任也由代首劉開負責。
現在劉開不得不來這裡尋求趙和進一步的背書,無疑證明事情已經到了一個緊要的關頭,劉開陷入了某種困境,不得不尋求相對中立的趙和的幫助。
但是已經差不多和本土官僚撕破臉的劉開,真的在元年督檢這個官僚們極為看重,對於部分人講甚至生死攸關的時候稍有出格,後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低難度的沒成功,企圖用高難度的事情來挽回遊戲分數,通常是沒有好結果的。
但就算是要兵行險招,趙和也不會阻止。畢竟,激烈起來的情況往往能讓他的變數收集速率上升。
他也不習慣自作聰明地勸別人冷靜。
這和他的性格不符,除非涉及到根本利益的時候,否則他一貫是支持人殊死一搏的。
很多記憶開始回放,無數個狂徒和偽君子的身影和面前這個人倒有了些許重疊。
希望你和他們中的少數人一樣,給我一個驚喜。
將委任狀直接用墨硯壓在案板上,趙和沒有回復,徑直走出了內堂。
比這些雜事重要的研究還有很多。
劉開埋著頭在地下一口氣說出來所有的話,卻遲遲沒有等到回復,心裡開始不安。
難道連牧首也不準備支持我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現在收手了?
刑不上大夫,他算不上大夫,但現在退走,別人看在牧首的面子上也不可能追咬不休。
但是要真的在元年督檢的時候碰上,你死我活的時候,他想要退下去就幾句沒有可能了。
或許現在退下去是個好主意?
或許我可以偽裝??
心中念頭千回百轉,但任何一個退避的方案一想出來,就會瞬間因為某種不甘而被自己本能地否決。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某個最先摒棄的念頭卻清晰起來。
或許,我這個人笨得只能走一條路。
劉開不禁不住有一些自嘲,但下定了決心,整個人驟然間如卸去萬斤重負。
他要做最後一次嘗試,但就算打動不了趙和,他也下定了決心。
話的聲調響亮起來。
“屬下劉開,雖”
回過神來一開口,嗓子就有些乾痛,劉開驚詫地抬頭,桌上是一張委任狀,屋外太陽已經偏西,肚子“咕”的一聲叫出來。
原來半天已經過去了。
??
“趙大人,那個劉開似乎已經得到了牧首進一步的支持”
徐宿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惶恐,元年督檢他本就風險極大,本來下了血本,指望臨時抱一把佛腳,誰知道似乎前幾天諸位大人的私下約定沒有生效,那個劉開又開始蹦噠。
要是真讓他負責元年督檢,按這位一貫的風格,他肯定跑不了。
“慌什麽”
趙撫厚看著面前那張勉強能看出個輪廓的臉,不由得心生厭惡。
大多數胖的人一般不好看,但也很難難看,多數是不起眼,少數五官好的胖也算得上你可愛。
但眼前這個,開玩笑?
科考的樣貌標準都這麽低了嗎?
算了,或許是他這些年胖了,才顯得如此難看。
“就算牧首大人再給他劉開背書又怎麽樣,牧首大人沒正面站出來,就說明他不想摻合我們這些事。”
“話是這麽說,可”
徐宿依舊是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好了”
“閉嘴”
趙撫厚不耐煩的喝止了一次之後,徐宿反而顫抖的更厲害了,他心中的惶恐也一下子被勾勒起來,心情煩躁之下,後一句訓斥甚至有一些破音。
“什麽事情這麽大聲!”
門外穿著錦服的人魚貫而入。
“曹大人,你可算來了”
徐宿一看到曹行之,立刻上前報告了事情的始末。
曹行之和他一樣,都是本地扎下根的第一代,不像是徐撫厚是本地的望族,他們這些人要想活的有排場,總歸都有些不太好說的來錢路子。
自覺是一丘之貉,他這時候總算安心了些許。
話說得不算快,斷斷續續地補充,說完的時候正堂內幾乎已經站滿了官僚。
“大人,我們可怎麽辦是好!”
徐宿慌張地說完這句話,正上方端坐的三人對視了一眼,心中已經有了定計,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明顯的笑意。
“好你個徐宿,一點正形都沒有,他劉開拿到委任狀又怎樣,這對我們而言難道不是一個好消息。”
“是啊,那劉開原先就已經失敗了,現在他不肯下去,他的處境只會越來越糟糕。”
“哼,要不是你徐宿這樣的人太多,他劉開又能找到什麽理由!”
下方的官吏看到上方幾人的表情舒緩下來,也都不再慌張,一個個得指責起徐宿,並且通過給自己分析優勢定心。
曹行之等到眾人自我安慰完,確立了共識之後,終於再次開口,詢問起不起眼的細節。
“出來這件事外,我看到牧首府內有數十個人進了巡捕房,趙撫厚,你說說什麽情況。”
趙撫厚排開眾人上前,向眾人拱拱手。
“近日來我巡捕的諸多人來帶走了許多案宗,那位牧首大人讓他們組成一個叫第一監的組織,追查一些刑事案件。”
“什麽”
聽到最上面的三人中坐在最右邊的李選吃驚起來。
曹行之表情最鎮定,但也明顯皺起了眉頭。
其他官僚的表情也一個個暗下去, 直接成立一個新部門做事情,還是追查案件,這可比那個劉開做得有過之而不及!
趙撫厚卻沒有繼續說話,他仔細地端詳眾人的表情,看到有幾個人慌張起來,神色更是帶上了不加掩飾的譏諷。
一番掃視之後,在上面的三位大人不積聚到一定程度之前,他才繼續開口。
“諸位放心,那位拍的人來說隻負責追拿一些難以追拿的逃犯。”
“當然,那幾個新的親衛說了,他們隻負責追捕那些黑榜上的人,反正就是修為高深的人物。”
話說完,眾人明白了一些,這或許又是那位的一個即時想法。
“還是要小心,撫厚你小心些,那個第一監現在只是個雛形,我們也不必花太多心力在這上面,但是一旦有涉及普通人的傾向,你要立刻和我們說。”
“小侄明白!”
王能和趙撫厚兩家是世交,他的要求,趙撫厚上心的很。
分析了一番之後,眾多官員才開始散去。
門前的車嗎絡繹不絕,縱然是已經到了深夜,街道上都被來往的提燈仆人提燈照的通明。
一個個人街道的窗戶悄悄探出頭,官僚們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已經合謀的事實。
最後留在王府的三人卻商量到凌晨,走的時候還一個個心事重重,不像下面的官僚,他們清楚,縱然劉開注定要失敗,但無論如何,肯定是要有人先當祭品的。
十個人裡抽一個人去死,最後會有幾個人受傷?
協調了半天,很多事情還是模模糊糊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