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光閣內,早已換了一副景象。
元轉柱這時候一個個的像是活了一樣,最前面的九根聚合到一起,像是液體一般自主感應著,朝人群中修為最高的人流淌過去。
早先吸收元氣的所有人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僵直地呆立在石板之上。
整個內閣開始炫光流轉,一道道平時隱藏的紋絡凸顯出來,像是水流一樣聚合,轉眼間所有的紋絡都已經點亮,內閣的外層土石結構也開始周轉,最後所有人都被包裹在一個橢圓形的結構內。
九根黑色的元轉柱已經找上了各自的宿主,其余人也被牽引著吸附到其他的石柱上。
趙通心有余悸,自己只差一步,就差一步。就會和趙諸一樣被挑選成祭品。
當初他既然選擇了表演成為一個徹底的被洗腦的庶子,就一直沒有選擇變換過位置。
哪怕時候來,以他的天賦,足以競爭趙顏文廢黜後的嫡子位置,他也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
回頭就將這些事情直接告訴了喜公公。
這種行為狠狠得罪了府裡的其他勢力,畢竟,就算不接受,也未必需要如此作為。
但徹底斬斷自己和其他勢力的牽連,無疑是必要的,這種波詭雲譎的時候,作為小人物,要麽選擇像趙和一樣直接跑掉,如果跑不掉,必須留在漩渦中心,孤注一擲就是唯一的選擇。
趙諸原本也和他一樣想的,但是後來大公子的表現給了他信心,最後還是投向來府中的一夥勢力。
心比天高和命比紙薄真是絕妙的搭配!
他趙通既不妄想成為嫡子,甚至不介意當個狗腿子,只要能夠慢慢修煉就好。
只有這樣慢慢積累,才有未來。
他的修煉天賦,在眾人中一直是頂尖的,縱然被元轉柱大量的抽取元氣,他也到了即將突破聚神境的邊緣。
等這次事情過後,他就可以突破了。
未來會越來越光明。
??
“趙通,倒是沒想到你笑到了最後。”
陣法已經到了啟動的階段,眾人的元氣也被大部分抽取出去聚合,陣法的限制也相對降低了許多,或許是人之將死,趙子昂反而異常的平靜。
他和趙通的修煉天賦不相上下,年齡相仿,是趙通數得著的朋友,府中的接觸趙通的勢力也是他牽線搭橋的,當初想的是,兩人都參與,互相扶持,無論誰競爭得勝都不是最壞的選擇。
縱然後來,趙通的行為讓他受創,但他也因禍得福,將背後勢力的力量集聚於自身一人,其他勢力哪一個不是多方下注!
搭上趙恆,順水推舟將最大的威脅趙昭雪被輕而易舉的除掉,趙峰倒是攬了些人心,但是他的修煉是一道坎。
前些天的意氣風發,暗地裡的運籌帷幄,仿佛天命加身,轉眼黃泉在側。
“我不如你”
玄光已經陸續將前面幾人的精神力抽出來,失去神志的人躺在地上看不出任何傷勢,但所有人都清楚,抽魂轉魄對於精神的粗淺分割對靈智的不可逆損傷。
“還望珍重!”
趙子昂的聲音無比坦然,趙通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輕輕側過頭去。
看到這一幕,趙子昂反而有一些感懷,自己這位受刑者反而神色自若,自己這位唯一幸存,跟著黑冰衛一起進來的行刑者好友反而面色悲戚。
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通兄珍重,此去別浮雲,朝生暮飄零。
何如當年意,不辭” 玄光已經籠罩過來,生死一線,他坦然地迎上去,身體卻不自覺地退後。自嘲一番,心裡原以為蕩然無存的恐懼卻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摧毀了他的神志。
一回頭又是趙通閉目不忍的表情,他的情緒一下子徹底沸騰。
“趙通,你以為你笑到了最後嗎,趙顏文那個廢物只要有一個,又一個侯府的子孫活著他的位置就安穩不了。”
“你騙的了那個賤人,騙不了”
後面的聲音近乎歇斯底裡,滿是怨恨,秦雨立刻反應過來,催發玄光,將趙子昂的神志抽離。
看到顏玉光主持陣法,面色平和,眾人的心才稍稍地放下些許。
“怎麽回事,通小子,你可要注意!”
喜臨門反應過來,立刻訓斥起來。
秦雨揮揮手加速了玄光的運轉,喜臨門不得不停下嘴,全力負責陣法。
又到了一個間隙,所有人才放下心來,各自服用丹藥。
喜臨門心中的憤怒已經消散,習慣性地想要言語上再教訓趙通一番,但是一想要開口,又想起趙通和趙子昂的關系,以及事情的驟然轉變,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別想了,以後這種事情多著呢!”
趙通聽聞沒有多話,回首給周圍人輕輕躬身致歉。
生死之間,他那裡會怪趙子昂,至於這位臨死前想要挑撥一番,又有什麽可以給他挑撥的。
那位主母信任他嗎?不信任,他可是親自主動要求種下靈禁, 才得到了那位主母的放心。
玄光悠然地元轉,原先僥幸逃過一劫的喜悅也徹底散去,趙通反而有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
整個“抽魂煉魄”的進程已經過去了大半,被九根黑色石柱挑選上的人,只剩下趙昭雪和趙憐其兩位躋身七繼承者的女子,還神志健全。
於此同時,趙顏文的精神空前擴張,零散的記憶猶如幻象,在各種靈藥,靈香以及四十九顆定魂珠的幫助下,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
似乎原本天塹一般的瓶頸現在隨時可以一躍而過,這些天被壓縮到極致的自尊心一下子舒展膨脹,看著剩下的兩個女子,心思也活動起來。
他停下了吸取精神力的動作。
僅僅是一瞬間,面臨生死一線的關卡,趙昭雪和趙憐其一下子發現了變化,在這種怎麽也說不上和諧的侯府環境中活下來,甚至活得滋潤,道德撇在一邊不談,能力都是達到正常人水準的。
趙顏文是什麽人她們是清楚的,自然也知道怎麽做有可能脫離險境。
一瞬間兩人的眼中就沁上了水霧,像最有可能帶給他們生機的趙顏文無言的渴求,又在短暫的時間後完成和雙方交流,各自展現出不同的神情。
趙顏文的舉動自然也被其他人發現了,喜臨門一時間不得有些無語,秦雨眉目微微簇起,冷冷地瞪了一眼趙顏文,但這時候顏玉光在,趙顏文坦然的很。
別的人他看不清楚,但是一種天生的本能告訴他,該如何對付自己的母親。
事實上,在和顏玉光的對峙中,他少有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