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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水謠》第58章 大帥朱筆定生死 冤魂大鬧8裡鎮
  這一年大概是民國十三年,在這一年裡,北京發生了重大事件,馮玉祥發動了北京政變,馮玉祥把當時雖然已經退位的不是皇帝的皇帝攆出了北京的紫禁城,陝西人說這馮玉祥是一個二杆子大帥,這次看來這馮玉祥的二杆子耍的不錯,全國的人都說馮玉祥做得對,這二杆子做了一件大事情,做了一件好事情,北京城裡的人,歡天喜地,歡呼雀躍,慶祝馮玉祥將軍把皇帝攆出了北京城,男女老少聽見馮玉祥的名字,無不豎起大拇指,拍手稱讚。這北京發生的大事情,卻波及到了遙遠在黃土高原上的大深山裡面。

  因為這桂大帥就是馮玉祥的人,這馮玉祥都把皇帝趕出了紫禁城,這馮玉祥在北京揚了大名,他的嫡系一個個都臉上有了光,所以他的嫡系都因為馮玉祥把皇帝趕出了紫禁城,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引以為豪。這桂大帥本身就是馮玉祥的嫡系中的嫡系,這次馮玉祥發動了北京政變,桂大帥興奮的幾天幾夜都沒有睡好覺。為了表示對馮大帥的趕跑皇帝的慶賀,桂大帥決定打開殺戒,把監獄裡的死囚犯都在秋後問斬。桂大帥說:“這監獄裡的死囚犯,關在監獄裡還浪費糧食,不如通通殺了算球了。”

  雖然有些還沒有經過審判,桂大帥說了:“審判個球呀,老子我說殺誰就殺誰,全部都是老子說了算,法官他們算個什麽球東西,裝腔作勢的。”所以殺的那些死囚犯都是都是桂大帥紅筆親點的,桂大帥的紅筆點上誰就是誰,罪大罪小桂大帥不管,他覺得誰該死就殺誰。

  這天八裡鎮上被桂大帥的朱筆點下十一個要砍頭的死囚犯,這十一個死囚犯裡面,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春生。因為春生是一個罪大惡極的鴉片販子。在人們看來,這春生是這些死囚犯裡面最應該殺的一個壞人,因為春生是一個販鴉片的,而且還是有很多大煙土的人,當時的老百姓最恨的人就是販大煙的,因為這鴉片對人們的毒害實在太深了,多少年來人們都深惡痛絕。當時的北洋政府,對吸毒販毒的人進行了嚴厲的製裁,像春生這樣的大毒販子,那一定是死定了的。

  其實,春生也沒有經過法院的審判,因為那個時候你只要和大煙土沾上邊就是死刑,也不用審判,直接殺頭就行了。就是開庭審判,春生的那一野雞紅罐的大煙土,完全夠判他的死刑了,就是判他幾次死刑都不虧。所以春生也是屬於桂大帥朱筆畫紅的那一種人。大煙土那東西就像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像春生有這麽多的大煙,不砍他的頭天理難容。今天要砍頭的這十一個死刑犯,大部分都是和大煙土有一定的關系,只是及個別的和大煙土沒有關系。比如說八裡鎮上一個兒媳婦和老公公通奸,生下來娃娃不知道把他們叫什麽?把這老公公叫爹,根本就不行,因為這娃是兒媳婦生下的,怎麽能把老公公叫爹?兒子也不願意。把這老公公叫爺,好像也不對,因為這娃是老公公和兒媳婦做下的。所以不知道怎麽叫了,這成了一個比較難的問題。鎮長不知道怎麽判決,就報給了桂大帥,請桂大帥予以定奪。桂大帥說了,生個娃不知道怎麽稱呼,乾脆把他們殺了算求了,免得叫人犯難,所以說這老公公和兒媳婦都是被殺的對象,他們兩個人和大燕沒有什麽瓜葛。

  春生馬上就要被殺頭了,可是春生到死都沒有想通,這世道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太不講理了。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買,這有什麽錯的。辦案的人給他說,這販大煙土是犯法的,

你犯了法就要被殺頭。他不知道什麽是法。這法怎麽就這麽厲害,法還管得住我自己賣自己的東西。這人多的地方就是奇怪,買自己的大煙土都不行,在狼壽山立住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犯法就要被砍頭。  當辦案的人問春生:“你這麽多的大煙土是哪裡來的?”

  春生說:“我是偷別人家的。”

  辦案人問道:“你偷的是誰家的?”

  這下他不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回答,他隻好說:“偷下誰家的我忘記了。”

  這麽簡單的問題別人能相信嗎?辦案人員對春生動了大刑。把個春生一頓暴打,這下子不說出是誰家的都不行了,打的受不了。他實在不知道該說偷的是誰家的?

  春生想了很久,他在想,假如我是個賊,我最該偷的是誰家?當然是有錢人家了,這獅子鎮上誰家最有錢?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想起了肥肉肉,這肥肉肉不就是被獅子鎮的曹財主家搶去做小老婆,肥肉肉後來又被黃蜂洞的黃頭蜂搶去做了壓寨夫人。可憐的肥肉肉被搶來搶去,這有錢人實在太可恨了。最可恨的就是獅子鎮上的曹財主,對了,我春生最應該偷的就是獅子鎮上的曹財主,偷曹財主也是為了給肥肉肉報仇。對,就是偷曹財主的。

  春生對辦案的人說:“我偷的是獅子鎮上的曹財主,他們家的銀子多的很,藏在一個大地窖裡,大煙土也多的是,也藏在一個大地窖裡。我到他們家本來是去偷銀子的,去了以後看見他們家的地窖裡有好幾野雞紅罐的大煙土,我當土匪的時候聽人說,這大煙土比銀子值錢,這一野雞紅罐的大煙土可以賣很多的銀子,所以我就在他們的地窖裡偷了一野雞紅罐的大煙土。沒有想到被你們抓了起來。我現在告訴了你們這大煙土不是我的,是獅子鎮上曹財主家的,你們就讓我走吧。”

  春生就這樣隨便撒個謊不要緊,這下子可把獅子鎮上的曹財主害苦了。曹財主家裡私藏大煙土這還了得,這個時候私藏大煙土可是要命的罪,這春生隨便胡說可是要害死曹財主的一家。

  警察局的人在曹財主家裡翻了個底朝天,沒有搜出一點大煙土,只是在曹財主家裡的小姨太的房間裡搜出了一杆大煙槍,這杆大煙槍誰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這三婆姨被警察局抓走了。當時誰的心裡都很明白,這杆大煙槍說明不了什麽問題,當時家裡有大煙槍的人不在少數,只要曹家出上一些錢,也就沒有什麽事情了。可是這曹財主這個要錢不要命的家夥就是分文不出,這個細皮嫩肉的三姨太哪能經受得住這如狼似虎的警察的拷問,只有胡編亂造,說是曹財主的小兒子曹滿滿從城裡給他帶回的大煙土,她已經抽完了。可憐的在城裡讀書的曹滿滿就這樣糊裡糊塗被抓進了監獄,這次也在砍頭的范圍之內。其實當時只要曹財主破一點財什麽事情都沒有了。最後曹財主的三姨婆和他在城裡讀書的小兒子曹滿滿都被在八裡鎮上砍了頭,這真叫人無話可說。

  在砍頭的這一天,八裡鎮真是太熱鬧了,八裡鎮上一片歡天喜地,歡歌笑語,人們就像看大戲一樣那麽高興,看這些要被殺頭的人在遊街示眾,更是眾人歡呼雀躍。很多看熱鬧的人對著將要被砍頭的死囚犯高聲喊叫道:“唱一段戲文,叫上幾聲。”

  “來世還是一條漢子,別裝慫。”

  “別嚇得尿褲子了。”

  八裡鎮上的人們就這樣喊著,叫著,比過年都要熱鬧。

  這八裡鎮上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特別是很多年已經沒有看見砍人頭了。這砍人頭的事情真的太熱鬧了。砍人頭的事情也太好看了,一刀砍下去,一腔熱血刷一下子從腔子裡冒了出來,竄得很高。腦袋一下子滾在地上,大膽的人趕緊用熱饃饃去蘸那熱血,然後大口大口的吃。這八裡鎮已經很多年沒看見過看見過砍人頭,說砍人頭好看,大部分只是聽人說。特別叫人激動的是被砍頭的人,在刑場上還會說上幾句“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漢子”此類的話。

  好幾年前,在八裡鎮上砍過一個據說是革命黨的人頭,後來說是砍錯了,那個革命黨人根本就不是什麽革命黨,就是一個放羊的,只是家裡有幾本革命黨人的書籍,後來據說這幾本書是放羊的在一個山洞裡撿的幾本書,就因為這幾本書被定為革命黨人。那人在被砍頭的時候唱了幾句戲文,大家聽著高興。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砍頭是好看,可是那是一個殘忍的事情。雖然有人會唱幾句戲文,可是大多數的人已經嚇得昏了過去。人們最想看的是砍曹財主三姨太的人頭,因為三姨太長得漂亮,砍漂亮的女人人頭,那就更好看了。可是在砍這個女人人頭的時候, 她已經被嚇死了。最讓人遺憾的是,曹財主的三姨太是被砍了一個死人頭。

  最好看的還是砍春生的人頭,這春生還真是一條漢子,人家根本就沒有把砍人頭當做那麽一會事情,在去刑場的路上,就只有春生唱了幾句戲文,雖然唱的不是那麽好聽,但是唱的還是很有力氣的,很有氣勢的。特別是在被砍頭的時候,春生高聲大喊一句:“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砍……頭……了。”

  更加嚇人的事情還在後面,聽說春生的頭被砍下來以後,眼睛還在看著那個劊子手,對著劊子手眨巴著眼睛,那個劊子手嚇的一病不起,不久就離開了人世,和春生在陰間相聚去了。春生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閉上,還是拉著掩埋屍體的孤老漢,費了很大的力氣,給春生說了很多的好話,才把春生的眼睛合上。

  這八裡鎮上一下子砍了十一個人的頭,很多的都是冤死鬼,比如被糊裡糊塗砍了頭的曹滿滿,還是一個十幾歲的學生娃娃。這些冤死鬼,在八裡鎮上鬧得實在太凶,不斷的有怨鬼附在八裡鎮女人的身上喊冤叫屈。八裡鎮上家家戶戶都不得安寧不是老人做夢,就是小孩夜裡亂喊。實在沒有辦法,鎮長帶人在八裡鎮的東頭,蓋起了一座怨魂塔,把這十一個冤魂的屍骨都壓在了冤魂塔的下面,並且請來了鳴山寺和尚念了三天三夜的經文。這經文裡面說,八裡鎮上的人沒有冤枉你們,這主要是桂大帥的公文和朱批,八裡鎮無法違抗桂大帥的命令,希望你們再也不要叨擾八裡鎮的百姓了。這樣一來,八裡鎮上鬧鬼的事情也就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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