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娃被董先生帶走了,帶到大山外面上洋學堂去了。董先生到了茫山大莊院以後,和茫山的人一起生活了幾天,看到了茫山人生活習慣他覺得很不利於健康,特別是茫山的人大塊的吃肥肉,大碗的喝酒,醉生夢死,說話粗魯,這絕對不是一個有利於健康的生活習慣。他覺得很有必要告訴大家,應該改變這種生活習慣。
董先生和凌夫人以及茫山山莊的各位莊主說了很多話,具體都說了什麽大家都記不住了。只是模模糊糊有一點影響。董先生大概是說,茫山、狼壽山是一個很有發展前途的地方,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而且這個發展空間是一個很有潛力的空間。但是,要發展和建設好茫山和狼壽山,那是一個巨大的工程,是要有一批精英人才為之而獻身。光憑凌夫人和大家的天資的聰慧,是不可能把茫山和狼壽山建設好的,最多只能維持現在的狀況。茫山、狼壽山發展不起來,茫山的人們只能過著這樣的單調的很不文明的農耕生活,茫山不會有一個大的發展。
董先生的話把凌夫人和各位莊主說的雲裡霧裡,實在沒有聽出個名堂,也沒有懂得董先生的意思。只是大眼瞪小眼,看這董先生。
董先生接著說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茫山這個地方,急需的不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體力勞動者,它急需一批腦力勞動者,用科學的方法改造茫山和狼壽山,用科學的種養殖方法來建設茫山和狼壽山。也就是說茫山大莊院裡面急需把先進的文化、先進的生活方式、先進的生產方式引進來。要把這些先進的方式引進來,那就必須要有文化人來做這件事情。所以我要把牛娃帶到山外學習文化,學習先進的知識,學習先進的農業科學,將來要由他們來發展、改造和建設茫山、狼壽山這個美麗的大山。”
總的來說,董先生在茫山大莊院裡說了很多的話,他說的話不光是凌夫人沒有聽懂,茫山的所有人都沒有聽懂。就是聽懂了一點,但是也沒有搞明白,也沒有能夠理解得了。這單調的農耕生產和農耕生活,不都是千百年來老祖宗傳下來的嗎?這有什麽先進和落後的問題?先進的生活方式和落後的生活方式都是一樣的,每天吃兩頓飯,白面饃饃蘸辣子,那是最好吃的,熱饃饃加上肥肉片子,那就更好吃了。先進的生產方式又能怎麽樣?不照樣是牛拉犁,鐮刀割麥嗎。
先進又能怎麽樣?不先進又能怎麽樣?農民千萬年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嗎。祖祖輩輩誰也沒有說過這樣不對,可是這上過洋學堂的董先生就說我們這樣做不對,那怎麽才對?這董先生也沒有說清楚,大家也沒有搞明白,怎樣才是對的?
牛娃被董先生帶走了,大家對這個都有自己的看法,凌夫人讓牛娃跟著董先生去到大山外面上新學堂,這是她很早以前就有想法,只是一直沒有這個機會,現在有了這個機會,凌夫人當然不會錯過,大山深處就是大山深處,和大山外面的距離實在太大了,應該讓牛娃到外面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也不算白活一場。牛娃還是個小娃娃,是應該學知識的年齡,不應該把他窩費在這大山深處。
劉奎說:“大山外面的人一個個都是那麽的刁鑽刻薄,壞人到處都是,牛娃還這麽小,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萬一出點事情可怎麽辦?”
林豹子說道:“我看著劉奎莊主說得對,這董先生說的天花亂墜,到了山外面他那有時間管少東家嗎?少東家又沒有一個人走那麽遠的地方。
萬一被人欺負了,被人騙了怎麽辦?” 王虎禪說道:“我看這個董先生說話不著調調,說的都是什麽話嗎?說我們生活方式是不行的,什麽不能吃肥肥的豬肉片子,這不是胡說八道嗎?肥肉片片是多好吃的東西,怎麽說這樣吃對人的身體不好。聽了這話我就生氣。”
柳呱子生氣的說:“這個董先生什麽都好,就是他說我們吃肥肉不好,肥肉不好還有什麽好吃的?聽他這麽說我就生氣。凌夫人,你真的不該讓他把牛娃帶走,牛娃跟著他去,他不讓牛娃吃肥肉怎麽辦?”
虎女子氣呼呼地說道:“我一聽這董先生總是說我們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我就生氣,這讀書人是什麽人呀?我就討厭這讀書人。凌夫人你真不該讓牛娃跟著這個董先生去,如果牛娃去了山外,上了什麽洋學堂,回來以後和這董先生一樣,說我們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那還不氣死人了。”
柏槐的婆姨說道:“你們都胡說些什麽呀?人家董先生是文化人,又是大地方來的人,說的一定是對的,只是我們這些常年窩在這大山裡的人,什麽都不知道就是了。我們沒有聽明白人家的話,就別再怪人家說的不對了。”
凌夫人說:“董先生說的都是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們沒有聽明白,這也是有情可原的,讓牛娃跟著董先生去進洋學堂,學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這沒有什麽錯。”
董先生他們帶著牛娃走了以後,茫山上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而且這雪花越飄越急,不一會時間,整個茫山成了白茫茫一片,站在大門口,看這狼壽山,也是白茫茫一片了。這應該說是今年的第一場大雪。茫山下了第一場大雪,茫山的人們都十分高興。下雪了大家隻好住在了茫山大莊院裡了,又可以在一起好好的熱鬧一下了。女人們做飯,男人們又在一起喝酒。這茫山上面,別的東西不多,只是這酒多得是。
正在大家喝酒喝得高興的時候,郎土原突然從場院裡上山來了,他告訴大家,放出的眼子來信了,說是釘子山的土匪出動了,直奔茫山來了。
釘子山上的土匪,這次出動的目的明確,方向也明確,他們就是要來砸茫山的碼子。他們說茫山今年掙了大錢,就應該大家享受,這次他們決心要打垮茫山,要活捉凌夫人,為上次打茫山死亡的弟兄報仇,為上次茫山的失敗挽回面子。這次砸茫山的碼子,就是要搶芒山的金銀財寶和女人,殺死茫山所有的男人,好看一點的女人搶上山,給匪娃子當匪婆子。他們這次來的人多,大概來了三十多人。
聽說土匪又要來了,大家都十分緊張,這土匪要殺光茫山所有的男人,要把女人搶到釘子山給匪娃子當匪婆子,這還了得。聽了這些,茫山的人就更加緊張,特別是茫山的女人,有的已經大哭了起來。
凌夫人說:“大家不要緊張,土匪又不是沒有來過,他們來了不都是被我們給打敗了嗎。這次也一樣,我們一定要打敗釘子山的土匪,叫他們有來無回。我們還是這樣,要把土匪消滅在恨水河邊上,不讓他們踏進茫山半步。現在大家都不要亂,都聽我的,現在為了保險起見,大家把各山莊的女人和孩子都集中到茫山大莊院裡面,統一由五嬸和虎女子安排。院子由張總管帶領柳呱子、米醋幾個人保衛院子,其余的男人都跟著我守住恨水河大橋。力爭在恨水河大橋消滅土匪。大家都去做準備吧。”
然後凌夫人把郎土原和拴明叫過來說道:“這次我們能不能消滅釘子山上的土匪就要看你們兩個的了。郎土原還記得吧,上次來我們這裡偷杆子炮的那兩個人,一定是被趙麻子和霍鳳鳴兩個人識破了,他們不會給我們做內應了。但是他們告訴我們後山的那個進青峰崖的山洞,他們絕對不敢說出來,因為他們知道,那是青峰崖上最大的秘密, 如果把這個秘密說出來,霍鳳鳴一定會殺了他們。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說出這個秘密。現在你們兩個人快馬加鞭,先到狼壽山的棗樹坪,把棗樹坪的人安排好,讓他們一定要藏好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釘子山青峰崖的後山,那裡有一顆核桃樹,核桃樹下面又一個暗藏的通道。你們從這個通道裡進去,直接進到了他們的做飯的地方,那裡一定會有很多的清油,然後把清油倒在他們的山洞裡面,點著清油,你們就大功告成了。”
郎土原高興地說道:“凌夫人,你這是三次火燒土匪洞了,這個想法太好了。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能把這個土匪洞給他燒掉。”
凌夫人歎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也不願意這樣做,每次火燒土匪洞,都會被燒死不少的老人和小孩,他們是無辜的,而且燒死那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可是能有什麽辦法?只要是土匪存在,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得安寧,茫山、狼壽山就不得安定,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郎土原說:“凌夫人,你也不要過多的考慮,人就是這樣的殘酷,你不消滅土匪,我們就要被土匪消滅。這是土匪沒有抓住我們,如果我們落在了土匪的手裡,不是比這更慘嗎?”
郎土原和拴明下山去了,凌夫人一直把他們送到了大門外面,望著郎土原和拴明的背影,望著這茫茫的茫山和狼壽山,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這又是一場生死決鬥,這場決鬥一定會死很多的人。恨水河呀恨水河,長恨悠悠,恨有多久,又有多遠。凌夫人真的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