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土原和肥肉肉兩個人,歷盡艱辛,總算沒有辜負凌夫人的厚望,在春暖花開的季節,也就是在春耕的時候,他們兩個人趕著一輛馬車,拉著五百多斤的棉花種子,從商洛山區董村出發,走出了商洛山區,穿過了秦巴山區,走進了隴東高原,回到了恨水河畔。這一路的艱辛那就不用說了,一路上遇到的驚險,一直讓他們膽顫心驚,每當他們想起來這些驚險,後背就直發涼。總算是有驚無險,總算會到了茫山大莊院。
郎土原和肥肉肉夫妻二人,在過了正月十五就即刻出發,他們騎著馬,沿著凌夫人告訴他們的路線,向著商洛山區進發。離開茫山大莊院的那一天,天上飄著雪花,大山深處白茫茫一片,那時候雖然已經立春了,但是沒有一點見暖的氣象,還是那樣的天寒地凍。不過,他們離開了茫山,越是向東走,天氣就有了回暖的跡象,特別是他們進入了商洛山區以後,天氣就熱了起來,因為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天氣自然就暖和了。經過一個月的行程,他們總算到達目的地——商洛的董村。
到了董村以後,他們找到了郎土原以前的東家董財主,到了董財主的家,才知道了這老東家老董財主已經去世好幾年了,現在當家人是當年的少東家,也就是現在的董財主。這少東家在小的時候,和郎土原的年齡相當,所以他們經常在一起玩耍,而且兩個人的關系很要好。當少東家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當年的狼剩飯的時候,他震驚極了,沒有想到狼剩飯還活在人世上。他還像小的時候一樣,一激動就緊緊地抱住狼剩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老朋友見面,自然有很多的話要說,狼剩飯自然要把他離開董村以後的經歷,詳詳細細的告訴了少東家,特別是他離開董村以後的驚險和難悵以及是怎麽遇上了肥肉肉,怎麽遇上了凌夫人,怎麽被凌夫人看重,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少東家,少東家聽了狼剩飯離開董村往後的經歷以後,十分感歎。
當年狼剩飯離開董村也是被逼無奈。當年狼剩飯的養父把他賣給了一家當地的財主家,並且簽了賣身契。但是這一家財主,為富不仁,對狼剩飯百般的虐待,狼剩飯不堪忍受這家財主的虐待,逃跑到了董村。幾年以後,這家財主打聽到了狼剩飯的下落,所以狼剩飯不得不馬上再次逃離董村。雖然在逃離的時候,董財主給狼剩飯準備了吃的和錢,但是當時畢竟狼剩飯太小,董財主一直都在為狼剩飯安危擔憂。
少東家說:“自從你離開了我們家,家父就十分惦記著你的安危,老人在咽氣之前,還給我說,讓我一定要找到狼剩飯的下落,這娃實在太可憐了。”
狼剩飯聽了少東家的話,兩眼噙滿淚花,跪在老東家的靈位前哽咽著說道:“老董家我回來了。我對不起你老人家,我回來的晚了,沒有能見你最後一面,讓你老人家為我擔心了。”
董老夫人是一個吃齋念佛的人,為人特別善良,狼剩飯在他們家乾活的時候,就受到了董老夫人的多方照顧,老夫人看狼剩飯十分傷心,就說:“孩子,你能回來就好,我們就放心了。沒有想到,你還把媳婦也帶回來了,真的太好了。你看這媳婦長得多好看,就像畫上的人一樣。”
肥肉肉急忙說道:“老夫人,謝謝你的誇獎。”
狼剩飯拉了肥肉肉一把說道:“肉肉,我們兩個人給老夫人磕個頭。”
老夫人哈哈笑了:“這不過年不過節的,磕什麽頭呀?”
肥肉肉說:“老婦人,
這是我們的心意,這頭是一定要磕的。”說完後兩個人給老婦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 狼剩飯和肥肉肉給老婦人磕完頭以後,老婦人說:“狼剩飯呀,你們兩口子有什麽事情就給有福說,讓有福給你們辦。我年紀大了,坐不住了,就不陪你們說話了。”老夫人說的有福,就是少東家,少東家的小名就叫有福。
肥肉肉趕緊和下人一起扶著老婦人進屋裡休息了。
當董少爺知道了狼剩飯的來的目的以後說道:“你們那裡我去過了,茫山、狼壽山、釘子山、垤嘴山、雲霧山這些地方我都去過了。你們的東家還是很有眼力,想法也很好,特別你們那裡處於大山深處,運輸很不方便。地廣人稀,種的糧食運不出去,就是運出去,湯比面都貴了,不是那麽的劃算。那裡最好種一些特產,運輸成本低,市面上有稀缺,這才能賺上錢。狼壽山的陽面,是很適合種棉花的,你們選的這個地方很不錯。只是你們沒有種過棉花,這種棉花是很費功夫的,要的勞力比較多。這種棉花從種到收都是很費人的。”
狼剩飯說:“董少爺,費人這都不怕,我們的東家是從桐梓塬上來的,哪裡多余的人很多,都找不到活乾。關鍵就是我們沒有種過棉花,不會種棉花,這是一個難題。你是知道的,我在你家裡種過棉花,現在多少年不種了,早都忘記了。”
董少爺笑著說:“那時候我們都很小,就是種棉花,也是大人叫怎麽乾就怎麽乾,就是種過也只知道一些皮毛,真正怎麽種棉花你是有很多的門道的。”
狼剩飯說:“這次來就是想請少爺教教我。”
董少爺說:“我給你們說上一遍,你們兩個人用心聽著。”
狼剩飯說:“董少爺,我雖然不認得字,但是記憶力還是不錯的。你說的東西我一定能記得下來。”
董少爺說:“這種棉花一行離一行的距離大概是三尺,一顆和一顆的距離大概是二尺,千萬不能種的太密,因為我們的棉花長得比較高,枝葉也比較大,一定要保持通風,要不然就不會結很多的桃子,就會影響棉花的產量。種棉花的時候,要一窩一窩的種,一窩裡面下兩顆種子,等到棉花長出來三寸高的時候,你們看如果兩顆都長出來的話,就掐掉其中的一顆,一定不能把兩顆都留下來。等到長到一尺多高的時候,就要開始壅土,等到長到分叉了以後,就把叉下面的沒有用的葉子捋掉,等到長到兩尺多高的時候就要再壅一次土,這個時候就要掐掉棉花尖子,防止它長得太高,把沒有結花骨的枝條全部掐掉。”
董少爺講了這麽多,這狼剩飯和肥肉肉聽的糊裡糊塗的,好像在聽天書,什麽也沒有聽明白。董少爺知道他們什麽也沒有聽明白,就說:“我種棉花已經很多年了,我們家已經種棉花幾十年了,根據我們家這多少年種棉花的經驗,我專門寫了一本書,這本書把怎麽種棉花講的比較清楚,你把這一本書拿回去,讓你們會識字的人仔細的看看,他們就會知道大概的意思,照著這本書種,應該是沒有多大問題的。慢慢的種上幾年,摸索一下經驗,你們一定會把棉花種的很好的。”
至於棉花種子的問題,這也是一個比較麻煩的事情。董少爺告訴狼剩飯和肥肉肉,這各家把自己來年種的棉花種子留足以後,其余的在冬天的時候用來榨油,這裡的人大部分都吃的是棉籽油,棉籽油渣是用來種西瓜的肥料,賣的價錢也很好。所以這裡基本上沒有多余的棉籽,特別是到了快到種棉花的季節,棉籽就更難找到。
找不到棉花種子,那自然就是一個打的麻煩。
少東家安危狼剩飯說:“你也不要太著急,我們大家一起想先辦法,一定會找到的,如果實在找不到,我就把我們家的分給你一些,一定要讓你把棉花種子帶回去。今年就讓你們在狼壽山種上棉花”
狼剩飯兩口子,自然要對董家的少東家千恩萬謝了。
這天,少東家高高興興的回來了,他告訴狼剩飯和肥肉肉說,在一家油坊裡找到了五百斤棉花籽,本來這家油坊裡在榨到了最後這五百斤的時候,機子壞了,這榨油機一直沒有修好, 所以這五百斤的棉籽就剩下了。在少東家的說和下,這家油坊就把這五百斤棉籽賣給了狼剩飯。這對狼剩飯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事情。
這棉花種子是有了,可是怎麽運回去,這又成了大事。他們來的時候想不會有多少棉花籽的,用兩匹馬完全是可以運回去的,沒有想到買下了五百斤的棉花籽。少東家說了,按照一畝地兩斤半的棉花籽,這五百斤最多也就中二百畝棉花,所以這五百斤棉花種子必須全部拉回去。少爺說,怎麽說都要把這五百斤的棉花籽運回去,少爺答應送給狼剩飯一掛車,光是有了這輛馬車換是不行,狼剩飯騎來的兩匹馬都不能駕轅,當個稍馬還可以。
這駕轅的轅馬是要經過嚴格訓練的,不是所有的馬都可以駕轅。特別是他們要走很遠的路程,大部分都是山路,特別是下山的時候,沒有經驗的馬是坐不住轅的,如果坐不住轅,就有車毀人亡的危險。少爺又把他們家一匹最好的轅馬送給了狼剩飯。有了轅馬,他們自己騎來的兩匹馬做稍馬,這一掛很好的馬車就有了。
狼剩飯、肥肉肉含淚告別了少東家,離開了董村,翻山越嶺,吃盡了千辛萬苦,回到了茫山大莊院。他們是正月裡還是冰天雪地的時候離開的茫山大莊院的,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月份了,茫山、狼壽山已經是滿山遍野的鮮花盛開,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郎土原和肥肉肉整整的走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這次狼剩飯和肥肉肉的商洛山之行,為茫山大莊院的發展起到了特別重大的作用,是茫山大莊院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