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請問林宇在哪個病房?”林峰焦急萬分。
“你是說那個出車禍的小夥子?”護士邊彈安瓶邊對林峰說,“重症監護室1。”
“好的,謝謝護士!”
林峰向林宇病房走去,腳下踩得每一步,他都感覺像光腳踩在外面的雪地上,沉重萬分。林峰和林宇的病房不是很遠,但他感覺就像再走一條沒有盡頭的通道一樣,他現在走的,其實就是對林宇的虧欠。
林峰透過病房的門向裡望了望,看見徐醫生正在觀察林宇的情況。徐醫生看到了窗外林峰的臉,走了出來。
“徐醫生,林宇他沒事吧。”
“目前情況良好,還得繼續觀察。你是?”徐護士對著林峰說。
“哦,我是林宇他父親。”
“林宇啥時候多了個爸,我在這工作這麽多年,林宇每次生病受傷都是他媽或者他姐帶她來的,我可沒聽過他還有個爸。”徐醫生眼神略帶鄙夷。
盡管是光彩奪目的隊長,但到了這時候,徐醫生也看不起。
“你這個父親當的可真稱職,這孩子差點沒命了。”徐醫生說。
“感謝你,非常感謝你!”
林峰對徐醫生鞠了三個躬。也許是因為愧對林宇,現在倒是想通過鞠躬來表現自己還是個父親,在徐醫生眼裡,這就是一種自欺欺人的表現。
徐醫生目光冷冷地掃過林峰,徑直向前走去。
“徐醫生再見!”王力說。
林峰呆呆地矗在那,一動不動。王力看向林峰說:“林隊……”
“昂,進去吧……”
病房的門被緩緩地打開,林峰看見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的林宇,潸然淚下。他握起林宇的手,用大拇指上下滑動著——這是他第一次拉兒子的手,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親情的溫度。
林峰略帶發紅的眼睛看了看王力,示意讓王力先出去,自己想跟兒子獨處獨處。
林峰看著林宇,林宇的嘴唇發白發乾,面目也消退了血色,但胸腔一起一伏,在有節奏地呼吸著,向世界展示著生命的活躍。
“林宇,你能原諒爸爸嗎?十八年了,這麽多年這是我第一次見你。我還記得當初你救人去派出所做筆錄時的樣子,我在你後面叫了你一聲,你聽見了,回頭帶著疑惑看著我。那一刻,我看見了你的樣子。我到我的兒子是個勇敢而已堅強的兒子,是個面目挺拔的倔世少年。去年我聽到你媽去世的消息,覺得非常難過。我想回來,可是我虛心,我不敢直面你,我怕你會冷眼看我,我怕你會認為我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林宇,不是這樣的,我對我自己所做的感到萬分愧疚。林宇啊,爸爸不是不要你,而是真的沒有勇氣面對你。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是通過你王叔叔知道的,當時他就經常對我說,他們這有一個俠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問他你叫什麽名字,他說叫林宇,一個身材倍棒,非常正義具有俠膽義肝之心的善良勇敢的小夥子。他說以後想要把你招進公安局。我聽了之後,對你非常讚揚,後來你王叔給我說,林宇的爸不知道去哪了,拋棄妻子拋棄兒子。他還說你媽前幾年就意外去世了。我那是才覺得,林宇,你可能是我的兒子。尤其是那天我偷偷地看了你好久,之後,我就斷定,你肯定是我兒子。王力找了你一根頭髮,然後和我的一起去做了DNA鑒定。科學證明,林宇,你就是我的孩子。可能你現在也聽不到,但是我對你十幾年的虧欠,
我會努力的彌補過來,請你重新給我一次當父親的機會,你能原諒我嗎?” 林峰吐露真情,啜泣著紅了雙眼。他用手抹去淚水,深呼吸了一會,放下已經被捂熱的林宇的手,走出病房。
病房外王力拿著一堆水果,蘋果香蕉獼猴桃什麽的,還提了一箱牛奶。他看見走出了的林峰,對他說:“林隊,我給林宇買了點吃的,等他醒了能吃點,補補身體。”
“謝謝你!”
王力把水果放在林宇病床前,注視著林宇。林峰在走向醫院的抽煙區,點起一根煙,把滿是霧氣的窗戶用手擦了擦,滿懷憂愁地看向遠處的景物。
遠處,成江水在慢慢流動著,撫過成江大地。即使是嚴寒的冬天,它仍然在向世界展示著它不朽的活力。街道上白雪皚皚,行人少的出奇,但還是有孩子們激情地玩雪,笑聲蕩漾在林峰的心裡。
龐敦終於起來了,說他是成江睡神一點也不為過。以前在成江中學的時候,龐敦就以天天上課睡覺聞名學校。站著睡,坐著睡,各種姿勢的睡,凡是人能做到姿勢他都能做到,人做不到的姿勢他也能做到。真是個成江奇葩。
龐敦打著哈欠說:“林宇,起床了!”
“林宇,別睡了!”
“林宇…”
龐敦在床上閉著眼睛想著:這林宇怎麽比我還能睡?哈哈,終於輪到我叫他了,看我整一整他。
龐敦在腦海裡想了一出好戲,他要學著林宇的樣子,把窗戶打開,讓林宇被凍起來,看著他冷的瑟瑟發抖的樣子,龐敦想想都好笑。
他躡手躡腳地來到林宇的房間,準備實行計劃,結果只看到一床凌亂。於是他一下子沒了興致。
“切!肯定又和顧如海不知道到哪約會去了。”
龐敦返回到他溫暖舒適的被窩想繼續睡,結果肚子咕咕地叫了幾聲。他就拿起手機給林宇打電話,讓林宇回來給他帶點吃的。
嘟…嘟…
“喂,林宇,你回來給我帶點吃的,我餓了。”
“林宇他……”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低沉男聲。
“你不是林宇?”龐敦語調一下高了起來。
“林宇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
“什麽?被車撞了??在哪???”
“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1。”
龐敦不敢相信,猛的從床上彈下來,衣服也顧不得穿好,像醫院奔去……
龐敦搭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啊?”
“市中心醫院。”
“好嘞!”
一路上龐敦都在擔心林宇現在的情況,可司機師傅去和他聊起了天。
“你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我在路上正開著車,路過成江中學前面的路口,發現一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夥子被車撞了,哎呀,那畫面不忍直視啊……”
龐敦聽到這話後更為緊張了,心臟也快要跳出來一樣,他嘗試著深呼吸,讓自己覺得林宇沒多大事,可是沒有什麽用。林宇是他鐵哥們,從小學開始打打鬧鬧一直到高中畢業的交情,他不希望看到林宇出任何差錯。
……
“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