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作正常情況下,一個8-9歲的孩子,在月光下看到如此駭人驚悚的場面,不說被嚇死吧,最起碼也得被嚇暈過去。
但是,這丫頭此一刻,想害怕,卻好像.....少了那根兒筋一樣,震撼歸震撼,吃驚歸吃驚,但卻.....怎麽也害怕不起來。母親剛才不停的摸著自己的頭,像是抽走了一些東西,讓她喪失了害怕恐懼的能力,這到底是怎回事?她也說不清。
心裡是跟明鏡一樣的,但就是害怕不起來了.......
她問親娘,昨天的肉餡兒,是他們身上的肉嗎?
親娘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告訴女孩兒,昨天把他們四個的肉都給取走了,弄出來一些做包子給自己的親閨女解饞,留下了大部分,還在墳裡放著,畢竟.....她現在的丈夫,還有另一個弟弟,回來也要吃的。
總歸是....用了他們家的爐灶和火,總要給他們父子倆留下點好處,不然的話,她的那個小心眼的新丈夫回來,肯定要怪罪的。
女孩吃了自己爹爹,還有弟弟,以及後媽和奶奶的肉,雖然感覺自己該惡心,該害怕,甚至應該覺得親媽好恐怖,她到底是什麽?難道是妖怪嗎?
然而,此一刻,卻心靜如水,心裡頭想翻騰起波瀾來,卻翻騰不起來.....好奇怪的感覺。
親媽見她人性尚未完全泯滅,直接問她,昨天的包子香不香?
女孩兒點點頭。
親媽又問還想不想吃?女孩兒說,自己再吃不上那包子,感覺就要死掉了,現在骨頭縫裡,都好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爬,胃裡更是火燒火燎的酸。
親媽說,這就是了,既能解饞,又能填飽肚子,就不要管它是什麽的肉?這些人呐,都不是啥好東西,咱們寧可吃了他們,也不能讓他們吃了咱啊?
還說,就算吃了他們的肉,他們這不也沒“死”麽?以後白天的時候,還能伺候你,給你乾活,也不要說這一家,慢慢的,整個村子的人,整個鎮子的人,甚至整個城的人,都不敢再欺負你了,因為他們都是你的仆奴,都得聽你的話,奉你為娘娘!
娘娘是啥?在小女孩心裡完全沒概念,她只知道觀音娘娘,但卻不曉得這個概念到底啥意思?
接著,親娘就拉著女孩兒來到了廚房,開始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做包子”。
這做包子的手法也很簡單,但見親娘,把自己的衣服給撩開,露出了雪白的肚皮來,然後就開始搓,使勁揉肚子上的肥肉,不一會兒,就那肚子上的肥肉,像是面疙瘩一樣的掉了下來,然後她捏巴了捏巴,就做成了包子的樣子。
北方的包子都挺大的,一個就有巴掌那麽大,親娘一口氣包了十幾個“包子”,然後讓女孩兒也學著她的樣子,搓自己的肚皮,包出包子來。
女孩很懵逼,雖然無法理解,但感覺還是挺有趣的,也就學著親娘的樣子搓自己的肚皮,開始無中生有的“包”包子。
一開始皮肉還有感覺,慢慢的,肚子上的肉,像是贅疣一樣,鼓起了一大坨軟疙瘩,觸感越來越輕,不一會兒.....真的掉了下來,感覺像是泥巴一樣的軟,她也就學著娘的樣子,包成了包子。
親娘告訴她,她肚子上的肉太少,包包子太費勁了,可以先搓大腿,等以後養胖了,再搓肚皮也是一樣的。
女孩兒好奇的將一個包子給掰開,發現裡面紅彤彤的全都是鮮肉,還有白嘩嘩的油脂在裡面,一股股墳塚中的那股子熏肉香又撲鼻而來,饞的這丫頭當下就想把手裡的生包子給吃了。
親娘告訴她,別猴急嘛,這包子呀,要蒸熟了以後吃才香呢!以後,也不一定非要包包子吃,餛飩啊,餃子啊,大餅啊都可以,自己想吃成什麽樣的,就做成什麽樣的面食,這以後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女孩兒細心的發現,這包子的皮上,還有細細的汗毛,就問自己的娘,這是誰的肉?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親娘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笑著問孩子,她想讓是誰的?
小女孩兒思考了一會兒,告訴親娘,劉財主家的那個胖兒子天寶,老用石頭砸自己,希望是他的肉,親娘則是笑眯眯的告訴女兒,那咱們吃的.....就是他的肉!
母女倆在廚房裡搓著自己,很快包出了幾十個包子,小女孩兒也是駕輕就熟,漸漸的掌握了技巧......
這包子包好了,鍋裡倒滿了水,架上鍋屜,擺上包子,小女孩兒就準備用火折子點柴生火。
親娘則是告訴她,不能這麽弄,這一般的火啊,蒸不熟這些包子的,就算用普通的火蒸熟了,包子也是一股子臭腥味兒,不好吃,需要用綠火來燒。
女孩兒也是好奇,問親娘,昨天在她“家”的時候,就看見墳炕裡燒的火是綠幽幽的,也沒見點什麽柴火啊?怎麽火就那麽的好,那麽的旺呢?而且好暖和哦,還不用扒拉爐灰。
親娘則是告訴她,那燒的不是柴火,是人的魂兒,這用人的魂兒來點火啊,那火苗子可旺可旺呢,可頂事兒呢!
現在劉財主家的兒子天寶,不是肉讓咱們都給用了嗎?留著那魂兒有啥用呢,不如點火蒸包子。
接著,這親娘就教了小女孩兒,怎麽勾那小胖子天寶的魂,來自己家,嘴裡念念有詞,咒語並不複雜,就是反覆的念那個人名字.....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就看見了一個像是貓狗一樣大的,綠瑩瑩的東西鑽了廚房,然後在母親的指引下,往爐坑裡爬,接著.....果然是綠火熠熠,燃燒了起來。
親娘說的一點兒都沒錯,這用魂火來蒸包子,比用普通的火快多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水就沸了,又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那鍋裡一股股令小女孩兒“醉生夢死”的香味飄了出來,就是昨天的那股子熏肉味兒,香極了......
女孩兒的哈喇子都流了出來,再次聞見了這股子氣味,邪念在她的心裡徹底爆發,她恨不得把整個村子的人都給吃光!
母親告訴她,凡事要循序漸進,她現在還小呢,每天蒸的這些肉包子,就是子夜的時候當宵夜充饑吃,不要吃太多,一晚上吃上一兩個就行了,其他的留下,等著明天再吃。
平時白天的時候,還是吃正常人間的夥食,不敢全靠肉包子活,不然.....會引來災禍的。
小女孩兒好奇的問,會引來什麽災禍啊?母親則是告訴她,她現在還小呢,在沒長大以前,一定要學會韜光養晦,不然身上的“肉香”太重,把一些臭道士給引來了,那親娘也救不了她。等什麽時候那些臭道士,不是她的對手的時候,再敞開肚皮,放開了吃.....
另外,親娘還傳授了她許多這泥巴的妙用,給她一一講解,如何用泥巴,變成一些有趣的東西。
整整一夜,娘倆聊了很多,待到東方露出了魚肚白之前,她的親娘說天不早了,有時間她再過來,說完.....就著急麻慌的回去了。
小女孩雖然還是有很多困惑,但是這一晚上,她確實是“獲益良多”,知道以後自己該怎麽活了,還有如何舒服的活?
說來吃肉包子,其實.....對於她現在而言,解饞才是主要的,一個兩個足夠了!女孩兒並不是貪吃的人,只要把那個“癮”給過了,不再抓心抓肝的難受就行了。至於說,昨天一口氣吃了四個,那實在是因為餓的太厲害了!
就這樣,這丫頭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家裡,成了後媽,奶奶,還有爹爹的心肝寶貝,白天可以吃正常的夥食,沒人跟她搶,晚上又有肉包子吃,真可謂掉進了蜜罐裡。
另外,她還發現,這肉包子放的時間越長,變質了,長綠毛了,生蛆了,蒼蠅嗡嗡落了,那肉味兒才香呢,越是像母親墳包裡的那股子熏肉味兒,在她的理解中.....那便是媽媽的味道。
慢慢的,不到幾年的時間,也不光是他們的這個小家,街坊鄰居,整個巷子,乃至整個村子的人,都視這個女孩兒為掌上明珠,心肝寶貝。女孩要星星,不敢給月亮,在這個村子裡,儼然過上了公主一般的生活。
而母親,也時不時的回到家裡,點撥點撥她,故而她成長的也很快,儼然成了村子裡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神通逆天的菩薩娘娘了。
村裡人給她蓋了生祠,每天三拜九叩的磕頭,還從娘娘那裡祈求來了一個個用泥巴捏成的包子,騙外鄉人吃,這外鄉人吃了以後,也就願意留在他們村兒,長久的居住下來,成了他們村子裡的村民......人口越來越多。
而村民們的體格,也不再僅僅是那骨頭裹著泥巴,猶如肉身菩薩般的泥偶了。他們當中,有很多花樣的存在,整個村子,也就成了一個屍村。
待到天策府的人,把她關起來的時候,整個陳州城,都是人家廣賢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