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李青一直默默等待著。
一直等,一直等,卻沒有等到那個該來的人。
心中反而升起一絲明悟。
“在等著我這隻黃雀嗎?”
他起身看了一眼熟睡的何足語,悄悄推開房門。
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片刻後,黑暗中轉出兩個人影,望著李青離去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李青走在山林間,左手緊緊握著鐵劍。
後面悄然跟著兩個人影。他們,李青專門往沒有人煙的地方鑽,越走越偏,不一會兒已經到人跡罕至的山澗。
就見他警惕的左右觀察了一番,而後蹲下身子,在泥土裡刨著什麽。
“哈哈哈,這小子果然猴兒精,把元石藏的這麽遠!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這麽多元石!”
幽靜的夜裡,突然響起聲音。
李青整個人僵住,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布袋,緩緩轉過身。
“你、你……你跟蹤我?”
李青指著突然出現的王執事、王鐵鐵,手指顫抖。
“你什麽你,快拿來吧!老實一點,一會兒還給你留條活路。”王執事笑得很猖狂。
一把想懷裡的布包抓去,有恃無恐。
顯然覺得自身蛻凡境四重的修為,這新入門弟子應該不敢反抗。
“休想!”卻見李青似乎怒極。
憤而拔劍,一劍刺向王執事。
“徒勞的抵抗。”王執事不屑冷笑,正欲反擊,渾身猛地一僵。背後,王鐵鐵獰笑著,持著一柄鐵劍,劍鋒穿透了他的胸口。
“你……”王執事緩緩轉頭。
“你什麽你!”李青一劍穿過他的胸膛,漆黑的夜裡,誰也沒有注意到空氣中一閃而逝的殘影。
喉嚨‘咯咯’作響,王執事手指顫抖,指著身前的李青。
胸口處,兩柄鐵劍穿胸而過,一左一右對稱。
鮮血泊泊流出。
“咯..咯...年輕人不……”
王執事的聲音如夜梟,憤恨絕望。
李青眉頭一皺,手中鐵劍一攪。他再也說不出話,腦袋無力的歪下。
兩人手齊齊一松,王執事的屍體軟軟倒地。
“你不老實!”
“你不厚道!”
“我哪裡不老實了?”
“我哪裡不厚道了?”
黑夜裡,活著的二人異口同聲,相互指責對方。
“你這鐵憨憨,就這一手蹩腳的易容術,也敢進崇山閣來?”
李青找了塊石頭坐下,笑盈盈看著對方。順手丟下手中的布袋,布袋松垮垮的落地,露出裡面的泥土,空空如也。
只見那王鐵鐵雙手在臉上搓了搓,再抬頭時臉型頓時變了幾分,赫然成了當初一起逃礦,後來說要去天南火域的王憨憨。
王憨憨上前細細看著李青的臉,嘴上嘖嘖讚道:“厲害!你小子這易容術,厲害啊!不僅變了臉,居然連身形都改變了!
我怕啥,當初落難時給的名字都是假的,他們又不知我的底細,在礦場時整天蓬頭垢面,臉上的泥都能刮下一碗當飯吃了,除了你,這裡誰能認出我來?”
說道後面,王憨憨忍不住得意笑了。
“對了,你不是說回盛京嗎?怎麽學我入了崇山閣的坑?莫非想報仇?”
“你不也說要去天南火域找火辣的小娘子?”
李青似笑非笑,看著王憨憨。
見他一臉訕笑,
李青又道:“你呢,怎麽認出我來的?” “嘿嘿,我聽到李小白這個名字就猜是不是你,但是你變化太大,所以中午又試探了一句,你一說吃魚了嗎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沒跑了!”
王憨憨一臉得意。
李青面色一邊,想起那一天和阿刁二人,每人足足吃了三條魚,忍不住一陣反胃。
“那你摸脖子那一下又是什麽意思?”
“我在暗示你,這老王的修為是蛻凡四重啊,我們兩聯手偷襲,能弄死!他身上的油水可足了!”
“四重?”李青一滯,“可是,我只看到你三根手指啊!”
“啊?”王憨憨抓了抓脖子,抬手看了看,發現他好像抓脖子時的動作,真的屈起了小指。
“…”李青翻了翻白眼,還好他新練成了一字電劍第四重,劍速更快三成,王執事又重創在先,一點反應都來不及就二人擊殺。
“現在什麽打算?”王憨憨道。
“人是你暗示我殺的,現在來問我怎麽辦?先把這老王埋了吧!”
李青無奈起身。
“嘿嘿,這不是你一向主意多嗎!”王憨憨不好意思的笑笑。
兩人就地挖了個坑,把王執事埋了。
王憨憨邊挖邊念叨:“你說這老王沒事打你主意幹嘛?他要是知道我倆都是礦坑裡爬出來的苦哈哈,身上窮得響叮當,會不會氣得從土裡爬出來?”
回應他的依舊是李青的白眼。
半晌,他們終於埋好了屍首。
“這件事,沒有第四個人知道吧?”李青不放心的問道。
“走吧走吧,放心了,除了你我,唯一的知情者已經躺在土裡,你就是把他挖出來也問不明白。今夜過後最多我受一番盤訊,你是一點乾系都沾不到。”
王憨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若無其事的拾起鐵劍,突然他一錘手,叫道:“糟了!”
“?”李青。
“快,快把老東西挖出來!”
“??”李青。
又是一番功夫,剛剛入土為安的王執事,再次被二人拋了墳。
屍首沾滿泥土,淒涼躺在地上。
王憨憨對著老王的屍體一頓上下其手,片刻後,從他懷裡摸出一袋血淋淋的元石。
倒出數一數,居然十四顆之多。
“這老東西,出門隨便都帶個十幾顆元石,可真富的流油。”王憨憨踹了一腳,屍首再一次滾回泥坑。
“來,分一分!”
李青接過王憨憨遞過來的七顆元石,聽著他說道:“這接近這老東西,自然是圖他身……咳,身上的元石,只是平時可沒機會引他出來。”
王憨憨卡了口痰,隨口一吐,不巧落在王執事臉上。
老王此人晚年遇到小王,真是晚年不詳。
“怎麽樣?我知道老王藏元石的地方,趁今晚乾一票走人?”
王憨憨看著李青的眼睛。
“……”李青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只是離開了崇山閣,這偌大的天地他能去哪兒?難道以蛻凡境二重天的實力去闖一闖天地至高的盛京城嗎?
何況,他來崇山閣另有目的。
帶他從盛京城跨越山海,來到九江域的人,就在崇山閣內門。
為了這一些元石,就要放棄嗎?
手指盤摸著手裡的元石,七顆元石,僅能開辟約七十顆星穴,而讓他自己修煉十五天都不一定能開辟一顆星穴。
如果能得到大量元石,五十、甚至一百顆……蛻凡三重天的境界加上一字電劍,他再面對王執事這樣的對手也不至需要偷襲。
腦中諸多想法閃過,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心中有了決定。
“老王的元石藏在哪?”他問道。
“每年那麽多元石進項,他自然不可能都藏在家裡。後山有一個叫聚元庒的院子,住著兩名修為蛻凡境五重天、一名六重天的外門長老,他們聯合眾多長老、執事,將聚元庒打造成類似錢莊的地方,許多長老執事都將富裕的元石存在這裡,平日裡防守嚴密。
一會兒我們到老王家裡找到他的存根,取了他存在聚元莊的櫃子……這樣等過兩天有人發現老王失蹤,咱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這就是你的計劃?”李青聽完這個簡陋的計劃,驚訝得頭皮發麻。這個人,真的有時候看起來機靈古怪,有時候出門一點不帶腦子的!
不說他帶人取物聚元莊認不認,就說不是本人,想一下全部取走存在聚元莊的櫃子,不是當聚元莊的人都是傻子嗎?
“那怎麽辦?”王憨憨一臉納悶。
“要乾,就乾一票大的!”
李青看了眼土坑裡的王執事,“你附耳過來……”
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番,王憨憨聽得一臉驚喜,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