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小屋中。
李青摩挲著掌中靈光四溢的珠子,神色透著一絲怪異。
心念一動,靈珠肉眼可見的縮小。
最後靈珠憑空消失在掌心。
身體內,無數星穴之間,一絲絲精純的靈氣乖巧停滯著。
這靈氣,不足當時入門考核資質的那一口靈氣百一,卻是實實在在的靈氣。比之元氣精純內斂的不知多少倍。
這樣的靈氣,更容易吸收煉化。
他控制這一絲靈氣,小心翼翼衝刷著一顆星穴。
不久,星穴綻放微光,李青面露喜色。
他成功開辟了一顆星穴。
再取來一枚靈珠,這次將吸收的靈氣轉入腦海。
頓時,獨孤九劍表面的黑紋變淺了一絲。
“本以為……我的能力只能吸收元石、靈石,沒想到居然連靈珠都能吸收?”
李青喃喃道:“這麽說,也許大多數富含元氣、靈氣的東西,我都能吸收轉化?真是意外之喜……”
當時開啟先天功,其上的黑紋,轉移到了獨孤九劍的秘籍上。
這意味著,解鎖獨孤九劍可能需要先天功雙倍的元石,至少四百之數。
或者,四百靈珠……
也不知在靈蚌場駐守一年,能撈到多少油水?五十顆?一百顆?他敲著手指。
片刻後,收起思緒,開始修煉先天功。
受限於資質,他修行進度緩慢。
但是,一絲蚊子腿也是肉。現今又開始缺乏修行資源,靈蚌場的俸祿一個月才一顆元石,剩下的全靠自身苦修。
待行功漸入佳境,元氣在體內自如運轉。
李青神飛天外,思緒心神陷入一種似夢非夢的奇特之境。
我姓西門……落花吹雪,劍術超絕,劍路鋒銳犀利……
平時喜穿白衣,面容冷峻,生性冷僻……
……萬梅山莊,男子長身直立、白衣勝雪。腰旁的劍,漆黑,狹長,古老,劍鋒三尺七寸,淨重七斤十三兩……
萬梅齊落……
有一種人,已經接近神的境界,因為他無情。
有一種劍法,是沒有人能看到的。因為有幸目睹的人都已入土。
有一種寂寞,是無法描述的……
後來,在紫禁之巔,我找到了當世唯一的對手,他也是一名絕世劍客。
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那一劍,風華絕代。
他……將人世間最耀眼的劍法,毫無保留展示給我……
也將自身絕世劍客的榮耀托付給我……
他情願在死前,綻放最耀眼的光芒……
那個人,叫白雲城主……
此後,劍神再也碰不到這樣的對手,余生隻與劍為伴。
但是他並不孤獨。
能被稱為劍神的人,除了劍術出神入化,他的品性、人格也與常人不同。
劍神與劍仙所求的不一樣,在見到天外飛仙的一瞬間……那一劍揮出時的尊嚴與榮耀,在他來說已是永恆……
為了那一瞬間的巔峰,劍神可以犧牲一切……
一身冷傲骨,天地不能摧。
……
腦海中,一個模模糊糊的光影憑空成型。
下一刻,李小白頭頂的獨孤九劍亮起漆黑的紋路,光影瞬間破碎、迸散。
李青頓時嘔出一口鮮紅的逆血,眼神迷亂失神。
體內元氣不受控制亂竄,險些走火入魔。
好半晌,
他才回過神。 將思緒從錯亂崩解的邊緣拉了回來。
“果然,獨孤九劍沒有解鎖,不能構建第二個人物嗎?還是說,只能有一個人物,兩者不可共存?”
李青輕吐一口氣,終於平複下體內騷亂的元氣。
對於這種情況,他也有所預料。
在地球的時候,他也無法同時構建兩個人物。
強行構建,只會精神錯亂,甚至人格分裂……
“四百……”
李青兩指輕輕叩著膝蓋。
……
清陽莊的值守十分清閑。
李青熟悉了幾天,已然上手。
平日裡,加上他一共十一名外門弟子輪流巡視清陽湖。每日只需做個監工,然後收集上繳師傅們開出來的靈珠。
基本兩天一休。
據說,清陽莊本不叫清陽莊。自風清陽到了蚌場,就將莊子就換了牌匾,叫了清陽莊,靈蚌湖也改名清陽湖。
李青的日子除了蚌場日常的巡視監工,只剩下修煉。
他的星穴,開辟到了三千零一百五十顆。
每十日才能開辟一顆星穴,進步緩慢。
初略一算,兩百多年才有希望達到蛻凡境十二重天。
還不算五重天、七重天、九重天、十二重天如天塹般攔住無數人的門檻。
清閑的日子,唯一痛苦的是,風清陽的愛好了。
這位內門師兄,喜好詞牌、戲曲。整日不是彈著自己那一尊金貴的古箏,就是要拉著同門師兄弟們,一個個排演戲曲。
一乾人苦不堪言,卻又敢怒不敢言。
不說內門弟子的身份,風清陽雖然平時為人隨和,但你若是敢拒絕他的要求,渾身那一股奇怪的威壓一漲,能叫人立即覺得血脈噴張、心臟驟停。
只是最近眾人發覺身上的壓力好像少了一些,風師兄似乎更喜歡那位新來的李師弟,經常都讓他陪他唱戲。
一眾外門弟子喜出望外,沒事就架著李青在戲台附近溜達,一口一個李哥兒叫得親熱。
特別是劉二斤,最是不要臉皮,聲淚俱下的哭訴平日有多麽淒苦,李師弟你簡直是天神救世,說完直接把一小袋靈珠往李青手上一拍:
“這是兄弟們孝敬您老人家的,你就行行好多擔待一點,往後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有啥好吃好喝必有你份兒!”
李青悔不該當初,在風清陽的面前暴露了一些戲曲天賦,‘含淚’收下了那一袋靈珠。
打開一瞧,整整十顆。
覺得偶爾唱唱曲兒,也挺陶冶情操。
在地球的他,行行道道都有涉獵。一個人會的東西多了,觸類旁通,學起其他東西也會容易些。
自然而然,會成為一個博學多才的人。
不止戲曲,詩詞、歌曲,甚至聲優的領域他其實都略懂一些。
想當年,這些能力可是招蜂引蝶的絕技,魔都的名……
春去冬來。
寒雪朵朵飄落莊園的屋頂。
天氣漸冷,清陽湖的靈蚌也不怎麽上釣了。
而李青的日子,更加苦不堪言。
這是他沒想到的。
徹底無事可做的風清陽,一發不可收拾。整日拉著他探討戲曲,特別有一次他嘴賤,說出了戲曲經典白蛇傳之後……
“你你你你忍心將我傷……端午佳節勸雄黃……”
“你忍心,你忍心將我誑……”
“你忍心……”
“不念我腹中還有,小兒郎……”
清陽莊戲台,圍觀者眾。
李青望著對面,素手捧著小腹,一身清雅白紗,神色淒哀的風清陽。
一時心頭五味雜陳。
自從那天,風清陽瘋狂迷戀上了白蛇傳,常常拉著他一起排戲,一人飾演白蛇,一人飾許官人。
他真的太難太難了!
戲台下,眾人如癡如醉。
一身白蛇扮相的風清陽,簡直太好看了!
一些小丫鬟的眼裡冒花,都恨不得也能換上那一身清雅端莊的紗衣。
不多時,一旁小青扮相的劉二斤雙劍一刺,欲將李青的許官人刺死,許官人嚇得跌倒,被白蛇抬手攔下小青。
至此,這一段戲告一段落。
李青呼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