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閑逛,大街上,不時有辱罵包龍星的人。
包龍星歎了一口氣,“哎,看來大家都是針對我。”
達叔點頭道:“就是,太過分了。”
宋長青則問道:“包大人,那你後悔嗎?”
包龍星沒有回答,只是自言自語道:“真是失敗!錢沒貪到,還弄得像過街老鼠一樣。”
“那你以後會做個好官嗎?不貪錢的那種。”宋長青繼續問道。
包龍星想了想,眼裡又有了生機,“不,我還有機會,只要我好好教育下一代,讓他們都喜歡我,我就有希望。”
宋長青無語了,道:“有希望幹嘛?繼續貪?”
“是啊。”包龍星厚顏無恥道。
忽然,一陣風吹過,包龍星被黏在上唇上的一小撮胡須,被風帶走飛遠了。
他還沒反映過來,就看到一個拿著糖葫蘆的小孩走過。
包龍星一把拉住小孩,蹲下笑呵呵道:“小朋友,小朋友,你乖呀,哥哥疼你。”
“呸!”小孩子吐了一大口口水,然後瀟灑地走開了
包龍星慢慢站起身,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無奈道:“我怎麽可能會想到……一個小朋友居然會有這麽多的口水!”
“十三叔啊,還好只是口水。”達叔安慰道。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包龍星就炸毛了。
“有為,你啥意思?什麽叫還好是口水?”
宋長青本不想理包龍星,可是見他還沒有自知之明,他不得不動動嘴,以老父親般的心情,再次教訓教訓他。
“包大人,你要是再判幾個錯案,再收幾次黑錢,估計不是吐口水或者扔你蔬菜了。”
包龍星楞了一下,問道:“那扔什麽?”
“菜刀!”宋長青道。
包龍星擺擺手,一副不相信的嘴臉,“怎麽可能,再說不是有你這個高手嗎?有人扔菜刀,你肯定幫我擋了啊。”
想的倒挺好,得罪人的是他,收黑錢的是他,擋刀的卻是自己。
“做夢!”宋長青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達叔有些不高興了,上前道:“什麽意思?不願意?包大人讓你擋刀那是看得起你。”
“包大人也看得起你,你上!”
“……”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達叔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有為不會功夫啊。”包龍星道。
“哦。”宋長青想了想,繼續道:“那我可以教他。”
達叔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人老了,眼睛不好使,手也抖了,接不住。”
“那憑什麽是我,收錢你倆都有份,有危險了都縮在後面,不像話啊,我不乾。”宋長青道。
看到對面有人過來了,包龍星立刻打開扇子,把臉遮住了。
“放心,以後我們三個人分錢,這可以了吧。”包龍星小聲道。
對面走過來一個中年人,“你是宋捕快吧?”
“是啊!怎麽了?”宋長青道。
中年人走到他身邊,而達叔和包龍星因為怕被他認出來,開始慢慢往前走。
不過,他們的步子邁得很小。
似乎是想偷聽兩人的對話。
“上次在衙門,我見過你,你是個正直的人,怎麽甘心在包龍星那個貪官手下乾活呢?我勸你還是早點辭職吧。”
群眾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們心裡都很清楚。
“好,
多謝提醒。” 宋長青和那人告別後,追上了兩人。
“太氣人了,每個人都罵我是貪官,可是我才貪了多少啊。”包龍星感到十分委屈。
達叔卻道:“十三叔,快回去吧,我怕你一會兒被認出來,會被打死在街上。”
“對,快走。”三人快步往衙門走。
街上,熱鬧異常,穿紅帶彩的迎親隊伍走了過來,鄉民們都湧來看熱鬧,對著花轎指指點點。
“戚家都有花轎來接新娘子!”
“還有人肯嫁給那個肺癆鬼呀?”
“連包龍星那麽狗屎的都能當官,還有什麽事不可能發生呢?”
“對,母豬還都會上樹了呢,哈哈哈。”
……
包龍星掩面小聲道:“戚家迎親,怎麽又扯到我頭上了?”
宋長青微微一笑,“你是名人嘛,當然什麽都會跟你扯上一點關系了。”
“……”包龍星白了他一眼,沒了話說。
達叔看著走過的花轎,哈喇子都流出來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花轎。
“師爺,你這是什麽功夫?能看透花轎?”
宋長青記得,電影裡戚家迎的新娘子很漂亮,可是誰他卻沒了印象。
“這你不知道了吧,他會透視眼。”包龍星笑道。
附近幾個看熱鬧的中年婦女,聽到包龍星的話,都紛紛看了看達叔。
她們下意識地捂著胸口,夾緊了雙腿。
達叔瞧見了她們的異常,假裝把左右食指按在太陽穴上,死死盯著那五個女人。
那些女人的容顏,簡直是倒人胃口,不知道達叔是怎麽堅持看那麽久的。
宋長青只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
他給達叔豎起了大拇指,“師爺,高人。只要是個女的,都能入你法眼,牙口真好。”
那幾個女人見達叔還看著她們,以為他真的會透視眼,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跑開了。
見五個女人跑遠了,達叔再也堅持不下去了,轉頭“嗷嗷嗷”吐了起來。
“讓你裝!中招了吧。”包龍星笑道。
達叔起身,“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呢。”
迎親隊伍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達叔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
“哎,不會吧,居然真是她嫁給戚家那個肺癆鬼。”
宋長青來了興致,“師爺,你說的是誰啊。”
達叔嘿嘿一笑,他知道剛剛的行為和言語已經暴露了他的內心。
“不知道,我亂說的。”他打死不承認認識花轎裡的女人。
看迎親隊伍熱鬧的人太多了,三人也人群裹挾其中,被人流推著向前。
忽然,幾個江洋大盜追了過來,妄圖混進迎親隊伍和看熱鬧的人群裡。
一個捕快在後面緊追不舍,迎親隊伍後面的人群,很快被衝散。
三人趁機找了一個賣面具的攤位,都戴上了面具。
那虎背熊腰、滿臉白胡須的捕快,很快和江洋大盜打鬥起來。
達叔看得眼睛都直了,“厲害呀。”
宋長青也看在眼裡,捕快的硬氣功夫剛猛有余,幾個小蝦米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很快被他打倒在地。
“確實厲害。”宋長青喃喃自語。
他在想,要是這捕快的功法也能吸為己用,簡直不要太爽。
包龍星和達叔從宋長青嘴裡聽到“厲害”二字,都驚訝地看著他。
“怎麽了?”宋長青問道。
達叔搖搖頭道:“沒事,就是覺得你還是高手呢,怎麽眼神不行啊。”
誒,這家夥又開始裝逼了。
包龍星更過分,“在我的地盤打架,也不知會我一聲,真過分!”
“那怎麽?你要抓他?那上吧!”
宋長青就是要刺激這倆裝逼的人。
包龍星推了達叔一把,“有為,上。”
“¥#%你@&*”
達叔嘴裡嘰裡呱啦,不知道說什麽。
他向宋長青投來了求助的目光,見宋長青沒搭理他,達叔開始找台階下。
“包大人,要不我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再說他也是辦差嘛。”
包龍星立馬點頭笑道,“也是,那這次就繞過他,要是還有下次,一定讓他好受。”
幾個江洋大盜再次被打翻在地,人群開始四處逃竄。
那捕快大喊,“我乃京城第一捕快‘豹頭’,奉命捉拿四十大盜,擋我者死。”
豹頭剛說完,幾個倒在地上的江洋大盜起身逃竄。
他一個飛身,施展旋風腿,把一人踢飛出去。
那個大盜飛了約一米,撞上了迎親的隊伍的最後一人。
多米諾骨牌效應顯現,他前面的人也紛紛倒下,標準的臉著陸。
花轎的布簾被倒下的人順勢掀開了,裡面是一個貌美如花的新娘。
宋長青的心,像是被什麽撞擊了一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按住自己躁動的心,心道:別亂跳了,她已經是別人的了。
幾個江洋大盜逃竄了,豹頭立刻上前追趕,一會兒工夫消失不見了。
迎親隊伍稍稍整理,開始抬著花轎快步往戚府走去。
戚老爺聽到外面的大動靜,立刻扶著兒子走出大門,卻看見灰頭土臉的迎親隊伍來了。
“轎子怎麽搞成這樣?兒子,快去接新娘吧。”
包龍星有些莫名興奮道:“哎,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真希望她老公在洞房之前就掛了。”
達叔愣了一下,指著包龍星道:“嗯?他掛了,你就可以撿便宜了吧?”
包龍星發出賤賤的聲音,“誒,是你說的哦,我可沒說。”
宋長青笑道:“你們沒戲,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
“啊?”兩人一起面朝宋長青。
包龍星道:“宋捕快,你別忘了,你只是一個捕快,我隨時可以開了你。”
“好啊,你試試?對了,前兩天我找回了我寄存的黃金100兩,以我現在的錢,可以買個你的上官當當嗎?”宋長青問道。
達叔再次跳了出來,“什麽意思?你要買官?然後整我們包大人?”
“不可以嗎?”宋長青道。
包龍星立刻滿臉堆笑,“當然可以,那你想怎麽辦呢?”
“回去再說。”宋長青吩咐道。
宋長青可不想和他們一直鬥嘴,他要利用自己捕快的身份,盡快籠絡人心,發展自己的勢力。
而對包龍星和達叔兩人,他的策略就是,軟硬兼施。
漂亮的新娘子被人背進戚家,三人準備打道回府,商議大事。
戚老爺卻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拱手道:“包大人。”
這家夥,牛啊。
三個人都帶著面具,他卻一眼就認出了包龍星。
包龍星扶了扶面具,擺擺手極力否認,“我不是,絕對不是。”
達叔在一旁助攻,捏了捏嗓子,變成了娘娘腔,“老頭子,你別亂說話,不然我報官抓你呀。”
戚老爺卻笑了起來,“您不用不承認了,我聞到您那體味了。您大駕光臨,我們戚家上下碰壁生輝。”
宋長青使勁用鼻子嗅了嗅,卻沒有聞到他所謂的體味。
恐怕,是他聞到包龍星身上滿滿的銅臭味了吧。
一聽可以蹭飯,達叔早就把拋頭露面的凶險拋在了九霄雲外。
“十三叔,這老頭子欣賞你,你應該賞個面子!”
包龍星取了面具,一臉認真地問道:“老頭,你真欣賞我?”
戚老爺滿臉微笑,“那是當然,沒有你這種貪官,我們奸商也就沒好日子了。”
包龍星拱手笑道,“原來是自己人,失敬失敬!”
戚老爺再次發出盛情邀請,“大人,您就給小人一個面子,進去喝杯喜酒吧?”
包龍星也很想去,主要是去看那個令他沉醉的新娘子的。
可是,他現在要看一個人的臉色了,不然他才買來不久的官,還沒坐穩就要丟了。
“誒,戚老爺是吧,這個事情我要跟我的貼身捕快宋長青商量一下,您稍等。”
說著,包龍星就把宋長青拉到了一邊。
“宋捕快,夠給你面子了吧?我們還是好好合作,有錢我們三個分,怎麽樣?”
包龍星眼巴巴地望著宋長青,他多麽希望回答他的是一個字:好!
“可以,不過……”
聽到不過兩字,包龍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怕這種轉折性的話語了,那意味著後面還埋有大坑。
宋長青慢條斯理道:“如果想賺錢,你們都要聽我的,不然我馬上走,過一段時間再見。”
見包龍星傻楞在原地,一句話也沒說,宋長青作勢要走。
要想包龍星服軟,他只能鋌而走險。
不然,以包龍星認錢不認人的嘴臉,他很難在縣衙混下去,也很難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包龍星立刻拉住了他,一個勁地點頭,“好好好,只要能賺錢,我都答應你,怎麽樣?”
“好,你記住,要是你以後不老實,我可以分分鍾取你腦袋。”
宋長青用右手使勁握了握他的左手,疼得他一個勁地求饒。
不遠處的戚老爺都傻了,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捕快居然有這麽大能量,實在讓人疑惑。
“師爺,那個捕快怎麽敢對包大人動手動腳?”
達叔知道兩人是在談判,而從剛剛動作已經看出, 包龍星明顯已經輸了。
他板著臉,故作神秘道:“你以為宋捕快就真是捕快嗎?告訴你,別瞎打聽,不然……哢。”
達叔的右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戚老爺不敢再多話。
兩人已經達成了協議,相互握手,微笑著給別人看。
包龍星小聲道:“那要去戚府嗎?”
“去,不過,到了那你給我收斂一點。”宋長青道。
“好,走吧。”
兩人走了回來,包龍星對著戚老爺道:“戚家娶新娘子,我這個做父母官的,怎麽可以不去呢?怎麽可以不給戚老爺面子呢?戚老爺,是吧?”
戚老爺連連點頭,彎腰道:“多謝包大人,多謝宋捕快,多謝師爺賞臉,三位請。”
戚府內,張燈結彩,賓朋滿座。
拜堂儀式開始之前,戚老爺找來畫師,為全家人畫一副全家福。
三人也被邀請,宋長青拒絕了,而包龍星和達叔則屁顛屁顛去了。
“大家笑一笑,笑開心一點。馬上就好了,差一丁點而已。”畫師笑著道。
而宋長青則被安排在貴賓席入座,喝茶小憩。
他一隻暗中觀察著,觀察來戚府的土豪商人。
這些人中,有一些為富不仁,是他以後必須打擊的對象,也是他打造自己帝國的一大錢袋子。
宋長青主要的關注點,是那個美麗優雅的新娘子。
他想不通,為何她會嫁給一個病懨懨的富家子弟呢?
是因為家裡窮?還是因為她家也是商人,要強強聯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