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這樣落幕了,而胡惟庸最終被關入了大獄。
不過,李戰天並沒有砍了他的腦袋。
其實,按照他結黨營私,禍亂朝綱,插手后宮事務的罪過,殺了他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不過,李戰天念在他在義子這件事上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惡劣影響,而且又情有可原的份兒上,饒了他的性命。
不過,李由卻擅自做主,讓屬下將那名胡進淵的義子給暗地裡斬殺了。
對於這樣的事,李戰天著實有些難辦。
李由的初衷,他自己心裡很清楚,是想盡可能的為自己掃除麻煩。
不過,在這樣的事情上他先斬後奏,著實有些不妥。
李戰天知道,自己必須得治他的罪。
然而,這治罪治得太重了肯定不好,那樣的話,會寒了李由的一片忠心。
但是,如果太輕了又不行,那樣堵不住有些人的口。
思慮再三之後,最終,李戰天將他的少府一職降了一級,同時罰俸一年。
不過,少府那個位子並沒有再安排人接任。
對於這樣的處理,李由也甘願領罰。
畢竟,他也能理解李戰天在這件事上的難處。
然而,兩個人的心裡都很清楚,經過這件事之後,彼此間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
有時候為官之道就是這樣,你得不停地讓領導覺得他虧欠你點兒什麽。
那樣的話,你才會在他的心裡不斷增加份量。
而如果一個下屬只知道向上面索取,大多時候並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
待處理完這件事,太尉韓信派人前來奏報,南越趙佗派人來到了鹹陽城。
對於這樣突然的一件事,李戰天根本沒有一點兒準備。
不過,本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原則,他決定,還是接見一下來人。
畢竟,靠趙佗現在的實力,想鯨吞下整個大秦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不過,此時此刻他安排人來見自己,而不是直接率大軍兵臨城下,這就說明,這裡面應該是有得商量的。
禦書房中,李戰天手裡捧著一冊書卷。
而一旁的椅子上,坐著趙佗派來的人。
這個人李戰天不僅認識,而且,還一起喝過酒,一場大酒。
這是一個女人,自己對她的妹妹印象很深刻。
她叫嫵珠,是南越趙佗的兒媳媚珠的姐姐。
李戰天依稀記得,當初喝酒時,她很快便喝醉了。
不過,妹妹的酒量那般驚人,想必姐姐的酒量也不會太差。
因此,當時她是裝醉還是真醉,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她當時是醉倒在了酒桌之上。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李戰天放下手裡的書卷開口,道:“嫵珠姑娘一路奔波勞累,應該在驛館多休息幾日再來見我的,這麽著急見我,是不是有什麽著急的事啊?”
嫵珠聞言,魅然一笑,道:“大秦武帝陛下,我也不想這麽急的呀,可是,一想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就近在咫尺,我這心裡呀,就激動得睡不著覺啊!”
李戰天一聽這話,不由得老臉一紅。
不過,畢竟也不是沒有上過戰場的人。
因此,也只是稍稍尷尬了片刻,數息之後,他便恢復了平靜。
目光閃動地望著嫵珠,李戰天微笑著開口,道:“嫵珠姑娘遠在南海之地,怎麽?竟然還有情郎在這鹹陽城嗎?”
嫵珠聽了這話,當即便站起身,面帶嗔怪之色,道:“陛下如今貴為大秦天子,這麽說,就是不把小女子放在心上嘍?小女子自打見了陛下一面起,便對陛下一見傾心,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李戰天見對方已然把話挑明了,
也不好再裝糊塗下去了。看著嫵珠,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開口,道:“嫵珠姑娘美貌動人,與媚珠堪稱南海雙葩,追求的人肯定多了去了,我一介武夫,怎會被你垂青,嫵珠姑娘說笑了。”
嫵珠一聽這話,眸光流轉地看著李戰天,道:“陛下不僅是九五之尊,男子氣概也是世所罕見,嫵珠對你可是心儀已久,你若願意,我從此便留在鹹陽城,伴君左右,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李戰天聽到這裡,心中不由得對眼前這個女人順杆爬的功夫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過,對方可不是一個人,她的身後可是站著南越趙佗。
那個人,可是這天下的一方霸主,自己現在根本得罪不起。
因此,雖然知道嫵珠在調戲自己,不過,李戰天卻知道現在不能發飆。
現在自己的做法只能有一個,那便是跟對方虛與委蛇。
當然,這也是當初趙佗對付自己的那一招。
念及此處,李戰天看著嫵珠,道:“嫵珠姑娘對我如此情意深重,著實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你若沒什麽緊要的事的話,想待在鹹陽城我自然歡迎之至,不過,我只怕姑娘有要事在身,不肯久留吧?那樣,可就太可惜了!”
說到這裡,李戰天竟然輕輕歎了口氣。
嫵珠聽了這番話,“噗嗤”一笑,道:“武帝陛下果然是人中之龍,說話說得讓小女子如沐春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李戰天聞言,笑了笑,道:“姑娘不用接,直接安心地在鹹陽城住下就行,趙郡守那邊我遣人去跟他說一聲。”
嫵珠聽李戰天這麽一說,一下子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你……你可太逗了,我不行了,我就要待在鹹陽城,哈哈哈……”
李戰天見此情形,也不說話,只是面帶微笑地看著對方。
嫵珠見狀,捂著胸口,眸光流轉地看著李戰天。
“陛下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只是我此番前來,確實是受趙郡守所托,有件事要向陛下奏陳。”
李戰天聞言,當即便知道,對方這是要切入正題了。
稍稍沉默了數息,他笑了笑,道:“趙郡守乃是我大秦的重臣,一直以來為南疆的穩固憂心操勞,著實不易,有什麽事,就說吧。”
嫵珠聞言,唇齒輕啟,道:“趙郡守聽聞陛下連封了十三路郡王,心中也有些想法,所以,想鬥膽向陛下討個封賞,然而,此事關系重大,因此特命我專程前來鹹陽上達聖聽。”
李戰天聽了這番話,臉色不由得頓時有些不悅,心裡對趙佗趁火打劫非常的不齒。
不過,當著嫵珠的面,有的話他也不能說得太直白。
因此,他思索了片刻,才抬起頭看著嫵珠,道:“嫵珠姑娘初來乍到,又是代表趙郡守而來,我理應好好招待一番,這樣,今晚我擺一桌酒席,咱們邊喝邊談如何?”
嫵珠聞言,嘴巴張了張,似乎欲要說些什麽。
不過,李戰天卻打斷了她。
“嫵珠姑娘就不要推辭了,我們既然是因喝酒而相識,那麽,這件事我看還是在酒桌上談比較合適。”
嫵珠聽對方這麽一說,眸光閃動了幾下,最終,點了點頭,道:“既然陛下如此盛情,那麽,小女子就卻之不恭了,好,咱們就晚上再見。”
話音落下,嫵珠便彎腰朝李戰天施了一禮。
隨即,扭著搖曳的身姿離開了禦書房。
待對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李戰天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趙佗這個時候派她過來,應該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登基的消息。
他在南越已經是王者了,怎麽還會要自己給他封個王?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是一種姿態,還是說,這就是一種試探?
前番天下兵荒馬亂了那麽久,都沒見他有什麽動靜,這個時候冒出來,有些不太對勁兒啊!
而且,他不派別人過來,卻派了這麽一個女人來跟自己討要封賞,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如果說同意給他封王的話,那麽,以後他的地位就更難撼動了。
可如果拒絕了趙佗的要求,他會不會起兵造反?
如果是那樣的話,可就麻煩了。
這些問題,一股腦兒地向李戰天湧來,不禁讓他感覺有些迷惑了。
思索了良久,他都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他決定今晚一定要將嫵珠灌醉,從她嘴裡套套話,摸摸她的底。
要不然,這件事實在有些難辦。
……
正當此時,南海郡郡守府內,郡守趙佗正立於書房的窗前。
而窗外的那株海棠花如今已經是繁花落盡,只剩幾片枯黃的葉子掛在上面。
不過,經過這麽長的時間後,這株海棠花已經長高了不少。
雖然如今已經是初冬時節,但南海郡的氣候依舊沒有讓人感覺有多冷。
趙佗透過窗戶,望著外面枝葉凋零的海棠,目光明滅不定。
沉默了良久,他口中喃喃自語:“冬季已至,木葉凋敝,不過,春天總會來臨,但願還能見你枯木逢春。”
說完這些,趙佗伸出手將窗戶“啪嗒”一聲關上了。
……
轉眼之間,鹹陽城內的燈火便已經陸續點亮。
而李戰天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有些餓了。
站起身揉了揉因為看書有些酸的眼睛,他信步向外走去。
其實,平日裡李戰天對吃飯並不講究。
因此,也就沒有特意讓人安排吃飯的地方。
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禦書房裡隨便吃點兒。
直至此時,李戰天才覺得,是應該專門布置個飲宴的地方了。
畢竟,有些事情,還是在吃飯的時候談比較好,這,也許就是飯桌文化吧。
這一日的晚宴,李戰天讓小夏子安排在了原先始皇在位時宴請群臣的地方。
當然,只是佔用了其中一間偏殿而已。
畢竟,以始皇的氣魄,宴請群臣的地方肯定小不下來。
李戰天到達那裡時,嫵珠已經到了。
而且,可以很分明地看出,她在來這裡赴宴之前,經過了一番細心的打扮。
見李戰天進來,嫵珠站起來欠了欠身。
“小女子嫵珠參見大秦武帝陛下。”
李戰天見狀,朝她擺了擺手,道:“你我已經是酒桌上的舊相識了,無需多禮,今晚,我們喝個一醉方休,如何?”
嫵珠聞言,抿嘴一笑,道:“陛下的海量我可已經領教過了,喝酒我可不是您的對手,再說了,我一個弱女子,怎敢喝多了,那樣的話,搞不好會在陛下面前失態呢!”
李戰天一聽這話,笑了笑,道:“嫵珠姑娘過謙了,上次你和你妹妹媚珠可是把我灌得不輕呐,你的酒量我還是知道一些的,看來,今天能不能把你喝醉,就得看我有沒有誠意了,哈哈哈……”
說完這些,李戰天便了下來,道“嫵珠姑娘,趕快坐!”
嫵珠見狀,提了提裙擺,隨即,便在一旁坐了下來。
而一旁伺候的宮女給二人將酒杯斟滿酒後,便在李戰天的示意下退了下去。
端起酒杯,李戰天笑著對嫵珠道:“昔日一別,算起來已經好久沒見面了,如今嫵珠姑娘遠道而來,來,我敬你一杯。”
嫵珠見狀,掩口一笑,道:“陛下,別跟我這麽客氣,那樣反倒生分了,來,我陪陛下喝一杯。”
話音落下,嫵珠端起酒杯,跟對方碰了一下,隨即,便仰起雪白的脖頸,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戰天見此情形,也滿飲了杯子裡的美酒,隨後拿起筷子,道:“嫵珠姑娘,嘗嘗菜的味道合不合口味?這北方的菜跟南越之地恐怕有些不太一樣。”
嫵珠聞言,拿起筷子夾了一小片蓮藕,放在嘴裡輕輕嚼了起來。
燈火搖曳下紅唇翕合,頗有幾分誘人的味道。
待對方放下筷子,李戰天再度端起酒杯,道:“嫵珠姑娘,來,咱們再喝一杯。”
嫵珠聞言,也不推辭,再度端起酒杯,與對方對飲了一杯。
就這樣,兩個人你來我往,一連灌下了十多杯酒。
嫵珠的一張瓜子臉,也漸漸泛起了兩抹酡紅之色。
而李戰天今晚本就沒打算讓她保持清醒,因此,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是一杯接著一杯地跟嫵珠喝。
到後來,李戰天覺得這樣喝不過癮,甚至還讓人換了大杯子。
不過,嫵珠的酒量果然如之前他所料的那樣,驚人無比。
待到李戰天感覺已經喝了七分量的時候,對方依舊沒有倒下。
當然,在這過程中,李戰天也多次想從她口中探出趙佗的底牌。
不過,幾次試探下來,都失敗了。
嫵珠雖然有些醉意,但一直不肯吐露半句正事。
無奈之下,李戰天隻得繼續跟她拚酒。
直到他感覺自己的腳步已經有些踉蹌了,嫵珠才向他求饒。